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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装什么高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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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雍十四年,也就是李绥胎穿入宸贵妃肚子的前一年。
彼时还是薛贵人的贵妃初入后宫,便因仁圣太后嫡亲侄女的身份,与风华绝代的脸蛋而盛宠加身。
不过一月,便晋位为嫔,赐字宸。
宫中太后坐镇内廷,朝外由其父卫国公薛嵩把持外朝。二人内外相济,可谓权倾朝野,文武百官无人敢直撄其锋。
齐雍十五年秋,江南漕运库巨盗一案爆发,数省官吏牵涉其中,消息传至京师,朝野为之震动。
以皇后母族太傅为首的文官一系对薛家积怨深重,借此罗织伪证,诬告薛家私吞国帑,把持漕运之利。齐成帝扰外戚已久,得此由头一举清算薛家。
然就在薛氏举族倾覆流放,危在旦夕之际。
宸嫔却突然怀了身孕。
大齐天家男嗣单薄,后宫久无喜事。因而这一胎,乃是牵系朝局的重中之重。于皇室,是接续国祚的指望。于身陷罗网的薛家,则是全族得以喘息翻盘的筹码。
仁圣太后当机立断,以安胎祈福为由,请旨护送宸嫔前往其培植幕僚死士之地法门寺静养。
也正是此时,李绥因大巴失事死亡绑定系统,胎穿成刚出生的宸嫔之女。
刚一睁眼,她便惊觉异象,耳畔竟清晰传来屋角老鼠的细碎私语。他们正叽叽咕咕盘算,今夜烛火熄灭后,如何穿梭廊道、避开院中狸奴觅食。
李绥心念一动,于神识之中提出几句避险路径。
话音落,床脚暗处两只老鼠却探头探脑爬至明处,一双黑豆小眼直直对上她的视线,诧异地问: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李绥这才知道,原来系统口中随机匹配的金手指,竟是通晓动物之语。
二鼠感念恩惠,告诉她皇后一党忌惮薛氏再起,早已买通寺中奶娘暗杀宸嫔与其子。
待到入夜,早有准备的李绥以精米为酬,感召林间群鸟一同振翅击檐。面对突如其来的漫天禽鸣,奶娘果然吓得魂飞魄散,被赶来的太后心腹一剑封喉。
起初见是女婴,太后心灰气沮,痛慨薛氏亡命已定。
幸得深谙星象卜算之术的苗疆幕僚虞夫人所阻,道亲见百鸟聚宇栖飞之奇象。言此女命格诡谲,非俗寻常,不可轻易舍弃。
太后权衡利弊,最终决定行一出瞒天过海之计。
对外昭告天下:宸嫔诞下皇七子,只是先天沉疴缠身,汤药收效甚微,怕是难逃早夭之厄。
太傅派系心存疑虑,数次派遣官吏前来探视,李绥便配合作出孱弱之态。几番查验过后方才放下疑心。
齐成帝听闻孩儿垂危,亦是心中怅然,下谕令好生医治。实则意为生死有命,薛氏大势已去。
齐雍十八年,先前获罪充军、远徙北境的薛家嫡子薛云峥,得镇国大将军谢荣提携。领兵屡破寇敌,数次击退北狄诸部,与其子骠骑将军谢璟并震北疆。
待到薛云峥凯旋归来,将收集物证呈递御前,为薛家洗清冤屈。宸嫔顺势上表,言经山野隐医悉心调护,七皇子恢复康健,恳请随母回归大内。
时隔三载,早已被朝野淡忘的七皇子,终于重回京师。
*
李绥哄了许久,一会儿扮鬼脸,一会儿说些市井趣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宸贵妃哄得破涕展颜。
宸贵妃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点他的额头,叹道:“你这孩子,明明是个姑娘,怎么生得一副天塌下来也不当回事的脾性呢?”
“男儿又有何妨?姑娘又有何妨?”
李绥把声音压得低了几分,神秘兮兮道,“母妃可知,此番南下督办水患,父皇最后定了何人随儿臣一同前去?”
见他神色难得郑重,宸贵妃也收敛了笑,端坐身子。
只听李绥一字一顿,缓缓吐出六字:
“骠骑将军,谢焕之。”
话语声音不高,落在殿中,却重如千钧。
宸贵妃身子猛地一挺:“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殿内一时寂然,唯有檐角风铎叮铃作响。
宸贵妃默然思忖半晌,眸中翻涌着五味杂陈的忧色,“慎钰,谢家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就算你舅父从中斡旋,这一趟南下,也少不了要受些磋磨。”
李绥笑着打断她,“母妃,儿臣不怕。”
宸贵妃望着女儿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庞,恍惚间,穿越数年光阴,又看见了法门寺外那个小小的身影。
香火袅袅,寺外清风和煦,年幼的李绥艳羡地看着窗外与家人前来祈福的幼女。而后接过嬷嬷递来的男童服饰,洁面用膳,乖乖跟着老师习字练剑。
后来,宸贵妃心疼地问少年早成的她累吗,她说,我将来可是要让母妃当太后的,一点也不累。
*
从太后的寿康宫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
李绥怀里揣着太后赏的食盒,晃晃悠悠往宫门而去。
行至宫外长街,路旁停着一辆乌木马车。车帘半掀,一旁立着个青衣小厮,垂着头正在收拾马具,令李绥不由得眼前一亮。
一朝有一朝之美法,大齐推崇女子丰腴端雅、容色明艳方为貌美。男子魁梧健朗、身形高大方为英武。故而京中世家子弟、禁军侍卫,大多刻意养得壮实魁梧。
今日朝堂所见,唯有骠骑将军谢云峥,是难得的俊美卓绝。而眼前这名小厮,竟是第二个出挑的人物。
清隽秀气,肌肤莹白,身形较之寻常仆童单薄纤瘦。不算多么精致,却胜在周身气质干净温润。
若不是身上那一身青灰色内侍差服太过扎眼,任谁看去,都会以为是养在深宅名门、体弱清雅的世家公子哥。
李绥以前在现代追选秀,最喜欢打投这种白白净净的漂亮小爱豆。
心头一热,便摇着折扇踱上前去,“这位小公子,瞧着眼生,是宫中哪一处当差的?”
那小厮猝不及防被人搭话,吓了一跳。
待看清来人,面颊涨得通红,慌忙屈膝行礼:“奴、奴才见过七皇子殿下,奴才乃是谢将军府的马童。”
“谢将军府的?”
李绥斜倚在车辕边上,挑眉恍然,“怪不得呢,府上连个下人,都生得同你们家将军一样标致俊俏。”
小厮没遇到过他这般胆大热情的,霎时被一句直白的夸赞弄得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应答。
李绥正逗得有趣,马车之中,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殿下。”
车帘轻启,谢璟缓步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常服,看着温和些许,却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一双眸子沉沉落向没有骨头似的李绥,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
李绥下意识直起身,笑嘻嘻地抱拳,“谢小将军怎么还在宫中?”
谢璟面不改色,“臣刚从兵部出来。”
“哦——”
李绥拖长了声调,想着该如何拍马屁,“谢小将军真是勤勉。这么晚了还在办差,难怪父皇这么倚重。”
谢璟装作没听见她的马屁,“殿下也刚出宫?”
“可不是嘛。”李绥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先是在御书房被父皇骂了一顿,又被皇祖母念叨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脱身。将军你说,本王这日子过的苦不苦?"
他说着,故意往谢璟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上去。
谢璟却并未如他所愿,而是后退半步,脸色冷了几分:“殿下身为皇子,当自重身份,恪守仪度。”
李绥显然没料到自己竟会被当众这般诘责, “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璟扫过局促不安的小厮,再落回李绥身上,“殿下风流之名遍布京城朝野,只是嬉戏当有分寸,若连仆从都不放过,未免……”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李绥却听明白了。
合着这位冷面将军,嘲笑他是个荤素不忌、见人就撩、连府中下人都不放过的好色登徒?
短暂的沉默后,李绥笑得比之前更灿烂亲昵了,“将军真是说笑了!”
手中的扇子“啪”地合上,“本王不过是见这位小厮生得清秀,随口夸两句。既然造成误会了,不如本王给这位小公子——”
“赔、个、罪!”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小厮被吓得跑回他爹马夫那去,徒留李绥和谢璟刀光剑影的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谢璟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率先告败,“殿下自便。臣尚有公务,先行告辞。”说着便错身绕开李绥,打算上车。
“哎,我让你走了吗?”
李绥一急,想伸手拉他回来。结果没拉住衣袖,反倒一把抓住了谢璟的胸口。
掌下触感坚硬紧实,是常年沙场练武练就的蓬勃胸肌。滚烫的体温、沉稳有力的心跳,Q弹的手感,清晰透过布料传来。
这一幕实在太过出格,周遭护卫亲兵吓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殿下,你摸够了吗?”
谢璟面色黑沉如水,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
经经胸肌持有者提醒,李绥总算反应过来,自己的爪子还在人家胸肌上抓着,赶紧收回手掌。
“够了,够了。”
谢璟深吸一口气,明显是在强行按捺心头怒火。末了一言不发,快步登车,逃也似得令车夫驾车离开了。
两旁朱红宫墙绵延向远方,浓绿的槐树枝叶从墙内斜斜探出来。
几只灰鸟扑棱着翅膀,掠过高高的宫墙,一声啼鸣过后,便消失在殿宇飞檐之间。
今天入宫李绥没带贴身侍卫婢子来,偌大的车厢里安安静静,少了陪她闲聊解闷的声音,竟还有点冷清。
不过想到这位面冷寡言的将军,心跳竟然那么快,李绥就一阵好笑。
明明这么害羞紧张,装什么高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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