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土豆不EMO

2、漫漫 第二章

　　林知夏将那枚冰凉的钥匙轻轻放进苏沐的抽屉，落回座位。她手肘轻抵桌面，抬眸望向窗外。
　　梧桐叶被秋气染成枯黄色，一片片打着旋往下落，玻璃窗映出她一双茶棕色杏仁眼，眉眼温顺，不带半分锋芒，纯粹又乖巧。
　　一班的体育课向来稀缺
　　不是被主课占用，就是逢雨顺延，班主任的口头禅永远一成不变——“体育老师生病，这节课我来上。”
　　难得今日没被占课，一节完整的体育课堪堪结束。
　　苏沐满头薄汗地冲回教室，抓起水杯猛灌几口，胸口起伏不停，累得指尖都泛着软：“夏夏，也太折磨人了！今天又是一千米又是俯卧撑，我人都快废了。还好你不用上，太幸运了。”
　　林知夏唇角浅浅弯起，语气带着几分轻浅打趣：“幸好我今天侥幸躲过一劫，他今天既然难得没临时生病，真是稀奇。”
　　“哇，”苏沐睁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夏夏你现在说话好损！”
　　她说着伸手摸索抽屉，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微凉金属，愣了愣。
　　“这钥匙是谁放的？”
　　林知夏轻声帮忙解答“体育课的时候，你不在。”
　　暖意瞬间漫满眼底，苏沐弯眼笑起来：“还是夏夏心善。”
　　距离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只剩五分钟，整间教室早已蓄满躁动。
　　所有人都无心听课，笔尖停顿，坐姿松懈，个个蓄势待发，只等铃声一响奔赴食堂。
　　苏沐更是单手扣着桌角，俨然一副随时冲刺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热腾腾的午饭。
　　清脆下课铃骤然炸开。
　　顷刻间，喧闹席卷整栋教学楼，人群潮水般涌出教室，少年少女的鲜活朝气撞碎了午间的静谧。
　　苏沐在一旁急得做出起跑姿势“夏夏，快走！晚了就没好吃的了！”
　　“你先去吧”
　　话音未落，苏沐的身影便窜进人流里，转瞬不见。
　　林知夏不急不躁，垂眸低头，稳稳写完练习册最后一道大题。待笔尖落定抬眼，喧闹散尽，偌大的教室已然空空荡荡，只剩浅浅余温。
　　她不慌不忙起身，绕开拥挤的主食堂，缓步往学校后门走。
　　途经小花园，成群学生正往食堂奔赴，这会儿过去只剩残羹冷饭，实在算不上明智选择。
　　绕过葱郁花木走进临街小巷，巷口藏着一家僻静的家常小饭馆。店面朴素干净，物价亲民、分量实在，不用争抢拥挤，是不少在校生私藏的安稳去处。
　　刚过小高峰，店里只剩零星食客，安静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
　　林知夏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一碗酱香小馄饨，转身走到饮料机前望着琳琅满目的商标，选择困难症犯了，一时犯了难。
　　陆安也是这家的常客，隔着几步外目光落在林知夏犹豫不决的身影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悄无声息走到身后。
　　秋风卷着落叶擦过他肩头，一缕干净的柑橘皂香顺着风漫到鼻尖，是被日光晒软的棉织物独有的清润气息。香气淡得不张扬，清清爽爽裹着微凉的秋风，明明风是冷的，可闻到这味道时心底却无端安稳，无端抚平了秋日的浮躁，让人心底倏然沉静。
　　良久，清淡温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同学，方便帮我拿一瓶豆奶吗？麻烦你了。”
　　熟悉的声线入耳，林知夏指尖微顿，不用回头便认出了来人，指尖微顿，应声
　　“好。”
　　她顺手拿了两瓶豆奶，转身递过去一瓶。
　　午后晚风轻拂，掀动少女额前碎发“丫头，酱香小混沌好了”老板看人不多送餐到桌，眉眼和善，带着朴实的温柔“丫头，你的酱香小馄饨，读书辛苦，今天店里做活动，送你一个卤蛋。”
　　林知夏抬眼，弯起眉眼，眼底盛着细碎温柔：“谢谢老板。”
　　她余光瞥见陆安走到邻侧座位落座，随即低头，往自己碗里添了满满一勺陈醋。
　　老板看得牙根发酸，忍不住笑着提醒：“丫头，这醋劲儿大，少放点，很酸的。”
　　“没事，我吃得惯酸。”林知夏轻轻摇头，语气温和笃定。
　　老板乐呵呵的看着没在继续劝阻。
　　林知夏小口吃着，暖意漫上舌尖，头顶的阳光忽然被阴影遮挡住，对面的椅子在地面轻轻摩擦划出拖拉声，来人却不着急落座。
　　“请问，我可以坐着里吗？”
　　清润的嗓音落下，林知夏抬眸，撞进少年干净澄澈的眼底。
　　她微微颔首，以示应允。
　　陆安顺势落座，坐姿端正，语气认真坦然，做着正式的自我介绍“同学你好，我是高一（3）班陆安，岁岁平安的安。”
　　“林知夏。”
　　她应答清淡客气，分寸恰到好处，带着生人之间恰到好处的疏离礼貌。
　　一室安静，晚风穿窗而过。两人各食其饭，无言相伴，沉默却不尴尬，反倒透着秋日独有的温柔静谧。
　　片刻后，林知夏率先放下碗筷：“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她起身欲走，身后少年立刻抬眼，轻声开口：“林知夏同学，方便一起回学校吗？”
　　林知夏没有应答，只是脚步微顿，静静战立在小店门口。
　　梧桐叶在风里轻轻飘落，落得温柔又缓慢。她望着漫天秋叶纷飞，心绪平和无波，莫名觉得安稳安宁。
　　等陆安收拾好东西出来，两人肩并肩的往学校走。
　　走街串巷终于回到学校，再次路过小花园时，刚才出去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看来是少年少女暗藏心动的隐秘约会胜地，花木掩映的阴影里，几对情侣依偎相伴，青涩懵懂的悸动藏在对视与贴近里，羞怯又热烈，是独属于青春期的柔软情愫。
　　林知夏余光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眼神不知道放哪里，下意识加快脚步往教室走。
　　身侧的陆安看着她仓促的模样，脚步下意识加快，想要追上她的节奏，快要追上时却发现已经到自己班门口，没有理由再继续伴随，只能望着林知夏的背影往走廊尽头走去。
　　回到教室午休，林知夏毫无睡意，趴在桌上迷迷糊糊阖眼小憩。
　　下午，她抱着随堂作业去往办公室交作业，午后没睡踏实，脑袋隐隐发沉。轻叩办公室门，出声报备后将作业整齐码在桌上。
　　林知夏刚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物理陈老师的声音。
　　“林知夏”
　　她脚步顿住，回头望去。
　　陈老师看着她，眼神赞许又郑重：“你现在的成绩在年级里足够拔尖。下学期学校只有两个物理竞赛名额，你好好稳住状态，绝对有希望争取到。”
　　猝不及防的惊喜撞进心底，少女沉寂的眼底瞬间亮起细碎星光，眉眼染上鲜活的光亮。
　　她用力点头，语气真诚又坚定：“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稳住成绩！”
　　揣着满心的振奋与期许，林知夏步履轻快地回到教室。心中悄然埋下目标，往后的学习，便有了更清晰、更坚定的方向。
　　刚落座，一旁的苏沐便敏锐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立刻凑过来小声八卦：“学霸，你就去交个作业，怎么开心成这样？”
　　林知夏浅浅弯唇，笑意清淡内敛：“没什么，就是下定决心，好好钻研物理了。”
　　她心里清楚前路仍有变数，竞赛名单还没有板上钉钉，不能过早张扬，所以没有把竞赛一事全盘托出。
　　苏沐素来懂她谨慎的性子，见她不愿多言，便懂事地不再追问。
　　暮色渐沉，最后一节晚自习落幕。
　　天边晕开层层叠叠的绯红晚霞，如云烟晕染的水墨画卷，温柔铺满整片天际。
　　林知夏依旧惦记着竞赛题型，留在教室向老师请教疑难，逐题理清思路、吃透知识点，才收拾书包起身离校。
　　夜色彻底浸透校园，四下冷清寂静。苏沐早已跟着裴清结伴回家。
　　林知夏晓沿着梧桐小路月光穿透树干月色窸窸窣窣照应在林知夏的身上在夜色里影子拉的斜长，一个身影看着林知夏的背影不远不近的跟随。
　　梧桐小道的尽头要经过一小段的巷道，这条路最近路灯坏了报给社区，社区还在拖拉维修进度。
　　林知夏打着手机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抬脚往巷子里走，快到巷子尽头时一只大手拦着她的去路，一股烟草混着浓厚刺鼻的酒臭味，让人忍不住想离远点。
　　林知夏转头看着那人，着装也是临江一高的，吊儿郎当倚在墙边，指尖夹着香烟，烟雾缭绕，嗓音浑浊痞气：“小妹妹，一个人走夜路啊？哥哥没钱上网了，借点钱花花。”
　　林知夏抬眸，神色平静淡漠，眼神清淡：“我们不认识。”
　　冷淡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对方。
　　“老子当然知道不认识。”那混混被林知夏眼神刺痛到揪着林知夏衣领，力道霸道蛮横“老子找你要钱，你听不懂吗？”
　　“把手松开。”一声大喊冲破天际。
　　陆安单肩背着黑色背包从黑暗中走出，伸出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稍一用力，便将林知夏稳稳拉至自己身后护好。
　　“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要钱，算什么本事？”微风吹动他的衣角，陆安褪去平日里的温柔换上一副狠厉微微低眸看着那人。
　　陆安长的比那混混高一个头气势上也是碾压，心底发虚，却依旧硬撑着嚣张，梗着脖子抬头跟陆安对视。
　　“怎么着，想英雄救美啊？”混混吸了一口烟学着电视剧里的那样吐一口烟圈。
　　“得，走走走，算老子倒霉”混混故作嫌弃道。
　　陆安失笑“算你倒霉？”看了一眼林知夏和攥住的手腕冷眼道“她，我罩着的，你要是以后要是再找她或者旁边小区其他老弱妇孺的麻烦，我专门找你。”
　　“道歉！”陆安没好气有些掩饰愠怒。
　　“对不起，行了吧！”那人把烟恰了忙不迭的道歉。
　　陆安懒得再理他牵着林知夏快步走出漆黑窄巷，走到有路灯的地方才松开攥住的手腕。
　　“抱歉，刚才冒犯了，吓到你了吗？”陆安平静了一会内心。
　　林知夏轻轻摇头，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真切的谢意：“没有，今天真的谢谢你。你怎么会刚好在这里？”
　　“顺路”
　　月光温柔洒落，将两人的影子并肩拉长，静静定格在寂静的长街上。
　　一路无言，步履轻轻。
　　不多时，林知夏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少年，眉眼柔软：“我到家了。今天真的麻烦你了，陆安。我先上楼，晚安。”
　　陆安看了一眼离开的背影直至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慢悠悠的往反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