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失望 季淮静静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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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静静听着，完全明白他们的顾虑。
他清楚教练和经理从来不是打压新人，只是职业赛场的残酷，从来容不得少年一腔热血的侥幸。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
“行，我懂了。”
“那再看吧，后面我慢慢开导他，尽量让他放平心态。”
三人都心知肚明。
小枫的成长肉眼可见，未来绝对能扛大旗，只是绝对不是现在。
总决赛的舞台太沉、太重，承载着整支战队一年的荣辱与生计，还不是锐气未定、心性不稳的少年可以贸然闯荡的地方。
日子一日日向前推移，全队一边维持高强度训练，一边持续观察小枫的赛场状态。季淮、陆铮与秦姐私下也一直在观望，想要看看少年能不能稳住心性，跨过眼前这道瓶颈。
这天夜里，季淮刚结束一局复盘，手机忽然响起，来电备注是朔风——VEN战队的打野，也是赛场之上惺惺相惜的对手。
他指尖一划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朔风低沉的嗓音，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
“你们最近多留心小枫。稳妥一点的话，最好提前物色新打野备选。”
季淮眉头微蹙，出声回应：“外界所有人都清楚，我们很看重他，一直在重点培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清楚你们队伍对新人寄予厚望。”朔风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警示，“但我实话直说，他未必是合适的接班人，我建议你们早做打算。”
季淮心底隐隐浮起一个猜测，只是迟迟不愿往最坏的方向设想。
“能不能说得再透彻一些？”
“你还记得TY战队的作风吧。”朔风缓缓道来，“他们向来奉行谁实力强就重金挖谁。最近转会窗口期暗流涌动，TY正在四处搜寻打野人选，高价广撒网接触圈内适龄选手，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短短几句话，一层薄纸被彻底捅破。
季淮瞬间全然醒悟，心口微微一沉。
“我懂了。多谢你特意提醒，这件事我们后续立刻核实。”
“调整好心态，总决赛赛场见。”朔风淡淡叮嘱。
季淮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属于选手的锋芒：“你们也好好准备。期待你们研究出完整的战术，能在赛场上真正限制住我。”
朔风不遑多让，从容应战。
“那就拭目以待。”
通话结束，听筒归于安静。
季淮握着手机坐在电脑前，目光落在屏幕里小枫刚刚结束的训练赛录像。
少年依旧锐气逼人，满心憧憬总决赛的舞台，丝毫没有察觉到赛场之外悄然翻涌的暗流。
一边是少年滚烫、不顾一切的求胜之心，一边是转会市场无声的诱惑与对手战队虎视眈眈的招揽。
他必须尽快找到陆铮和秦姐，把朔风带来的消息如实告知，提前做好所有预案。
他关掉录像画面，打开通讯录，指尖在陆铮的名字上停了一瞬，随即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陆铮略有些疲惫的声音：“季淮？这么晚了，有事？”
“急事，叫上秦姐，三楼会议室见。”
陆铮听出他语气里的分量，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十五分钟后到。”
夜色深沉，基地会议室只开了头顶一盏冷白色顶灯。
季淮独自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摆着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白开水，他慢条斯理抿着，目光落在桌面空白处，不知道思绪飘向何方。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陆铮与秦姐匆匆推门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凉意。
陆铮径直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季淮，这么晚紧急把我们两个人叫到会议室，是出什么急事了？”
季淮放下水杯，抬眼看向二人，神色沉静。
“转会期快要开启，你们应该听说了，TY最近动作很大，正在高调四处接洽打野选手。”
陆铮和秦姐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有所耳闻，这本来就是TY一贯的行事风格，看中谁就不惜代价挖人，圈内早就传开了。”
“刚刚朔风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季淮顿了顿，缓缓说出核心，“他提醒我，多留意小枫。”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陆铮脸上的从容一下子消失，满眼难以置信，身子微微前倾。
“不能吧？我们全队上下这么器重他，资源、训练机会全都优先给他，夏季赛、各大杯赛全力栽培，怎么会……”
秦姐心思更为缜密，及时按住激动的陆铮，沉声开口：
“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朔风只是传话提醒，我们手上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不能凭空揣测。”
“我当然希望事情不会走向最坏的局面。”季淮轻声说道，“连夜找你们过来，就是想立刻着手查清这件事。”
秦姐神色一凛，当即做出安排：“我马上行动，联系法务，走正规渠道去核实相关信息。”
陆铮紧跟着表态：“我去调取基地公共区域监控，同时让技术人员筛查内网数据，查看小枫有没有利用基地网络向外发送敏感信息、私下和外部战队接触。”
“辛苦两位。”季淮轻轻叹气，“今晚先分头开展工作，相关信息整理完毕，我们明天再汇总沟通。心底还是盼望只是一场虚惊，但是，我们必须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铮与秦姐相互凝望，眼底皆是沉重。
“道理我们都清楚。哪怕不愿相信，最坏的预案，一刻也不能耽搁。”
灯火映照在长长的会议桌上，队内蓬勃向上的表象之下，看不见的暗流已然汹涌。
季淮一夜睡得浅，迷迷糊糊间，急促的敲门声直接将他惊醒。
门外站着陆铮，面色沉得吓人，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
“起来一趟，来会议室。”
季淮心头猛地一沉，快速简单洗漱完毕，跟着陆铮往会议室走。只看陆铮这一副神情，他心里已经隐隐预料到，终究还是撞上了最坏的局面。
推开会议室大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姐坐在一侧，神色紧绷，除了陆铮、季淮，俱乐部几位高层悉数到场，还有几名技术人员正守在笔记本电脑旁，屏幕上陈列着调取出来的数据记录。
见人到齐，一名技术人员主动开口，声音冷静客观。
“我们连夜筛查基地内网流量记录，证据十分清晰。小枫在基地训练期间，多次连接战队内网，向外传输大量文件。”
“能够确认，他主动联系上TY战队相关负责人，透露自己有意在转会窗口寻求转会机会。外界称呼他‘小戒神’，他直接以此为筹码，把近期所有对局数据、个人操作录像、他参与指挥的思路笔记，就连队内多场保密训练赛完整录像，全部打包发送给了TY。”
一席话清晰落地。
相当于战队内部尚未公开的战术素材、队内磨合思路，被他亲手送到总决赛竞争对手手中。
偌大会议室安静几秒。
季淮听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轻松，只剩下心寒与荒谬，称得上是被气笑了。
所有人都倾力托举他。夏季赛给他上场机会，大大小小杯赛放手让他历练，全队耐心配合他磨合打法，季淮一直在琢磨怎么引导他跨过瓶颈，就连此前，大家还在斟酌，能不能在总决赛给他争取部分出场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少年满心只有赛场与胜利，渴望证明自己。
谁也不曾想到，他一边留在队内享受所有资源栽培，一边私下接洽竞品战队，转手送出战队的保密资料当作谈判的筹码。
陆铮重重呼出一口气，捏紧了眉心。
“证据确凿，不存在误会。接下来就要立刻敲定处理方案。”
秦姐看向季淮，轻声问道：“你怎么看？”
季淮敛去脸上那点冷然的笑意，缓缓坐直身体。
“按照俱乐部规章，走正规流程处理。只是可惜，我们所有人，都看错人了。”
满室死寂里，季淮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声音沉得发冷，开口追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发出去的训练赛内容，覆盖面大吗？”
不等技术人员开口，季淮眼底凝着彻骨的失望与严肃。
“圈内所有人都清楚，各战队私下约的对内训练赛，是顶级机密。”
“这是所有俱乐部默认的底层规矩。哪怕是赛场竞争再凶狠、心思再黑的对手，也只会正面博弈，绝不会窃取、索要、外泄其他战队的训练录像。”
训练赛里藏着整支队伍的体系打法、战术套路、阵容克制思路、临场应变短板，是豪门战队压箱底的底牌，是绝对不能外露的核心机密。
可小枫不仅私自接洽死敌TY，还主动把FKG与各大强队的保密训练赛视频、队内战术细节全盘送出。
“我们是圈内数一数二的豪门战队，靠着职业底线和团队信誉立足这么多年。”
季淮语速平稳，却字字铿锵，带着极致的心寒，“他这么做，不只是出卖队伍，是亲手打碎了整个职业圈默认的规矩，是当众打所有悉心栽培他的人、打整支FKG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