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协商 季淮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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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看着他小心翼翼接过花束，怀抱里空了下来，心底却变得充实。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花簇上，蓝紫与纯白交相映衬。从前学长与学弟的称谓界限悄然淡去，一束来路偶然的鲜花，成了这个毕业正午最恰到好处的心意。
李清云将花稳稳抱在怀中，抬眼看向季淮。
“谢谢你，季淮。”
“喜欢就好，清云。”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午后的校园暖风徐徐，抱着花的人走在身侧。
一路缓步走到研究生宿舍楼楼下。
李清云抱着那束蓝紫色配满天星的花，转头看向季淮。
“我先上去一趟，把花安置好，顺便收拾几份资料带去实验楼。你要上去坐坐吗？”
说完又补上一句：“我一个人住。”
季淮微微颔首：“我送你到楼下，就不上去了。”
目送李清云走进楼栋，怀里捧着鲜亮的花束，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季淮转身驱车返回战队基地。
基地的训练任务从来不会松懈。
此前他随同队伍出征接连数个杯赛，赛程告一段落之后，主教练便嘱托他多费心照看新人小枫。
年轻选手处在打磨技术、沉淀赛场思路的关键阶段，倘若没人适时引导，很容易钻进死胡同。
这段时日，季淮大量翻看小枫每一场对局的复盘录像，看得格外细致
他太过急切。
一旦遇上逆风僵持局，或是双方经济拉扯、迟迟无法拉开差距的对局，小枫总是执着主动寻找机会，想要凭一己之力强行撕开局面、快速建立优势。
这条路极致冒险。
倘若时机判断精准，他便是整支队伍破局唯一的突破口；可一旦贸然出手、估算出现偏差，冲动的进攻立刻会变成全队难以填补的漏洞，一波失误就足以葬送全局。
季淮靠在训练场的椅背上，指尖轻点鼠标，屏幕定格在录像里小枫一次激进的突袭。
他静静沉思。
严苛直白的提点只会打压新人的信心，放任不管又只会让他一次次重复同样的问题。该用怎样温和又有力的方式，慢慢点醒小枫，学会等待、学会权衡风险，懂得竞技场上并非所有僵局，都需要强行打破。
训练室键盘声响此起彼伏，队员们投入rank训练。
季淮收回纷乱思绪，目光望向不远处专心对局的小枫，打算等这一局结束，和他好好聊聊对局思路。
一局rank结束，小枫摘下耳机，揉了揉手腕，正准备排下一把。季淮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椅背。
因为已经基本确定了小枫和战魂的首发候补，所以他们现在已经调到和KFG首发一个训练室训练了。
KFG历代传统，从来不要首发替补，不给首发选手留后路就是激励他们越战越勇，因为没有人给他们兜底。
但是小枫和战魂不一样，大家都心知肚明，两员老将都面临着退役，这是在培养他们。
至于外界怎么看怎么说，现在全力备战年度总决赛，大家都没有心情去关心。
季淮侧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容开口发问。
“这段时间外出征战各类挑战赛，夏季赛你也稳定登场。你好好想一想，挑战赛和夏季赛有什么区别？这段赛程下来，你真正收获了什么？”
小枫当即挺直脊背，语气满是底气。
“淮哥，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成长了一大截。夏季赛那会儿我还只是新人，第一次站上顶级联赛赛场，方方面面都放不开。经过连续多场杯赛历练，我的对局评分一直维持在很高的水准。我敢肯定，如果现在重新站上夏季赛赛场，绝对不会重现当初的状态。”
季淮微微颔首，语调平稳。
“不可否认，你的确进步明显。只是你的说法太过笼统，我想听听更具体的内容，你切实学到了哪些东西。”
小枫稍加思索，认真回答。
“最先改善的是心态。从前对局经验不足，只要阵容遭到对手克制，我心里立刻慌乱，打法全面受限。现在就算被counter，我也能够稳住节奏。另外大局观、初步的指挥思路也慢慢建立起来。平时和Oli哥、Kai哥、Vic他们打训练赛，我认为我们几个人之间的配合已经磨合得相当成熟。”
季淮静静听完，抛出下一个关键问题。
“倘若现在直接奔赴总决赛赛场，你觉得队伍能拿出几成胜算？”
小枫几乎没有迟疑，眼底光芒炽盛。
“八成，乐观一点能够摸到九成。”
“我现在自身状态正佳。休赛期我们约遍各大战队进行训练赛，之前长期牵制我们的YT，双方交手战成平局；对阵VEN更是鏖战拿下3:2。和YT那局僵持拉扯太久，要是当时我能够更加果断一些，YT我们一样可以拿下。”
季淮安静注视着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清楚，这就是小枫当下最大的瓶颈——肉眼可见的飞速成长，随之滋生出过于强烈的求胜欲与自信心。总想主动制造突破口，在僵局里强行拉开差距，冒险的打法一旦失手，整支队伍都会暴露巨大破绽。
季淮眉头微敛，心底暗自斟酌措辞。他正想着该如何循序渐进点醒小枫急躁的隐患，还没等开口，小枫已经按捺不住满心的激动。
少年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季淮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身子微微前倾，眼底亮得惊人，语气满是热切的期盼。
“淮哥，总决赛让我上场吧！”
“我一定能打出亮眼的发挥，我真的成长起来了，我撑得住整支队伍，我可以赢下来！”
季淮抬眼望向眼前意气勃发的少年，一时没有立刻作答。
队伍内部早就有默认的安排。俱乐部总部、教练组、秦姐，连同他自己，原本敲定总决赛依旧由他首发登场。提早提拔小枫、带着他四处征战杯赛、安排大量训练赛，初衷只是为了平稳过渡。
季淮已经做好打完这一届总决赛之后选择退役的打算。队伍需要新人尽快积累大赛经验，避免在他退场之后出现断层，小枫的培养计划，一直都是基于这个前提推进。
可看着小枫满怀憧憬、拼尽全力想要抓住机会的模样，季淮实在不忍心一盆冷水直接浇下去。
他心里默默盘算，或许可以后续和教练、管理层好好商议。总决赛赛程由多个小局组成，若是局势允许，可以安排部分场次给到小枫历练；至于关键决胜局，依旧需要从全队胜负大局考量，暂时无法轻易许诺。
种种想法在心底转瞬而过，季淮没有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的答复，语调温和平稳。
“小枫，先别急。”
“等后续正式赛程与上场排期确定下来，我们再坐下来慢慢商量这件事。”
小枫眼中的光芒稍稍淡去些许，却依旧不肯死心，还想说些什么，瞥见季淮沉静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轻轻点点头。
“好，我等着消息。我这段时间会更加努力训练，随时做好上场的准备。”
说完，他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机位，重新戴上耳机，只是操作之间，依旧藏不住跃跃欲试的劲头。
季淮目送他坐回位置，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少年的雄心可贵，赛场的风险却容不得半点侥幸。想要站上总决赛的舞台，单单拥有自信远远不够。
他收回视线，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尚未退出的战术分析界面，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再看看吧......
训练结束后的傍晚，季淮如约找到了陆铮和秦姐，认真提起了小枫想要首发总决赛的想法，打算替少年争取一次机会。
可他话音刚落，陆铮和秦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双双摇头，态度异常坚定，完全没有松口的余地。
秦姐先开口，语气冷静通透，一语点破关键问题。
“季淮，我们都看着小枫成长，也愿意给他机会。夏季赛、挑战赛、各类表演赛，能练手的舞台我们全都给他安排了。但总决赛，绝对不行。”
陆铮靠在办公桌边，神色比平日里凝重许多，褪去了平日温和的教练模样，只剩职业赛场最现实的权衡。
“首先是上层的态度，俱乐部今年所有投资、资源、曝光，全部压在这一场总决赛上。”
“其次，小枫现在的状态，看着数据炸裂、评分爆表，其实水分很大。”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地往下说。
“休赛期各大战队的训练赛，没人会掏全部底牌。强队全部在藏体系、藏打法、藏核心套路，根本不会在训练赛暴露真实战力。”
“他打的那些小型杯赛、商业表演赛，含金量和总决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打得顺、数据好看，不代表他扛得住顶级高压赛场。”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稳定。顺风无敌，逆风急躁，一旦僵局打不开，就喜欢强行找突破。这种打法在常规赛是亮点，在总决赛就是致命漏洞。”
陆铮目光沉沉，说得直白又现实。
“我跟你说句最实在的，这一场总决赛，是我们全队、整个俱乐部饭碗级别的比赛。”
“打得好，明年资源翻倍、席位稳固、商业合作不断。一旦崩盘打烂了，整年成绩垫底，俱乐部亏损、队员薪资、战队热度、后续招商全部受重创。”
“这不是练新人的舞台，这是我们要拿成绩、稳住生计的生死局。”
“能试错的比赛，我们早就给他试了。总决赛，零容错。”
一番话说得无比通透。
季淮没话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协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