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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想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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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素惴惴不安地回了府,今夜如同很多个夜晚一样,曹无灾并不会到她的院中来。
她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脑子里全都是沈雁回在茶馆对她说的那些话。
王素素心中有些忐忑,惶恐,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隐隐地期待,沈雁回真的会如她所说助她一把吗。
她并没有告诉沈雁回刘卿梅藏身的别院,一来,她并不是很相信沈雁回,二来,她也是想看看沈雁回到底有几分能耐。
若真如她自己说的那样,身后是手眼通天的昭平侯,想查一个刘卿梅不过是再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准备坐收渔翁之利,总之她也并没有答应要帮沈雁回进内院,就算她杀了刘卿梅又能如何介时她不认账,一切都不过只是沈雁回的自导自演。
就算曹无灾要怪,也怪不到她的头上来。
王素素打定了主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喊道“青叶”
一旁床沿下坐着守夜的青叶立马应声,随手从外掀开了帘子,低声问“怎么了夫人?”
青叶是她的贴身婢女也是从王家带过来的人,对她十分的忠心,有关于刘卿梅的事情她也知道不少。
王素素靠近她,压低了声音吩咐道“今夜子时,你去瞧一瞧刘卿梅是否还活着”
青叶知道今天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她点点头“夫人放心,我打探了消息就回”
目送青叶离开房间,王素素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她的手掌按在了略快的心脏上,只希望沈雁回真能让她见识到诚意。
另一边沈雁回也偷摸敲响了谢聿的窗棂。
她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蹲在谢聿的窗棂下,轻微且十分有耐心地敲击着,过了一会屋内亮起烛火,窗棂也被人从内给推开。
沈雁回露出一个头,满脸堆笑地看着谢聿,说“侯爷,晚上好啊”
谢聿只穿了一身里衣,微开的领口裸露出一小片瓷白的皮肤,他道“县主这是做什么”
“准备干件大事,特来问问侯爷是否愿意同往”她眼眸晶亮,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谢聿侧开身,示意她进来。
“县主还是进来说话”
沈雁回也觉得这样半蹲着不舒服,于是站起身从窗棂翻了进去。
到了屋内在烛火下谢聿才看清楚沈雁回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满头珠钗发髻都变成了一个简洁的高马尾。
她继续追问“怎么样,去不去?”
谢聿不清楚她要做什么,问道“县主这是去哪里,又准备做什么?”
沈雁回神秘兮兮的说“侯爷只管跟我走,保证不虚此行”说着话,不合时宜的咕咕声响起。
二人目光对视,一丝丝尴尬在房间内弥漫。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道“晚饭吃少了,有点饿”
眼神落到谢聿桌面摆着的糕点上,她快步上前拿了两个揣在怀里“咱们一边走一边说”
谢聿也想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换好衣服跟在她身后两人借着夜色遮挡,一点点往府中最为偏僻的内院走去。
谢聿原本就淡漠的眼睛此时更像是含了雪,声音也极冷“县主来此做什么”
沈雁回像是没听懂他话中的深意,压低了声音说“这不就是咱们来这儿的目的吗,我若是不来怎能恢复记忆,我若是无法恢复记忆又怎能帮上侯爷找出真凶,又怎能让长公主瞑目”
暗中的重九听见这句话深深地为沈雁回捏一把汗,这主胆子真是大的没边了。
沈雁回下意识搓了搓胳膊,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她绕过守夜的侍卫一路来到了内院的门前,院子上早已没有了牌匾,只剩陈旧的木门静静窥视着一切秘密。
门上并没有锁,于是她大大方方地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感叹“竟然这么简单就进来了”
重九冷笑,若没有他们这些暗卫开路,就算给她九条命也别想如此简单踏足这里。
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一踏入院中,荒凉,阴暗,蓬勃却又枯槁的感知错综交杂,半人高的野草微微摇曳,好似隐在暗中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魅。
沈雁回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往谢聿身旁靠了又靠,道“这天是越发凉了”
谢聿面无表情,一步步往院中走,枯叶在他的脚下被无情碾压成末,咔嚓咔嚓的声音络绎不绝,为这萧瑟的景再添三分阴冷。
院子并不算多大,庭院中也并没有假山回廊,只有一方石桌以及破碎成块的石凳。
沈雁回跟在谢聿身后,目光也落在了石桌上,皎洁的月色下陈旧发黑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她顺着石桌上的血迹一路往下,目光看向了周围的地面上,果然,大片大片血迹就像打撒庭院洒落下的水,可谓是无孔不入。
她刚要说话,脑子却像是被一根极其锋利的针狠狠扎人,这种突如其来的痛让她毫无防备呼出声,两只手也下意识抱紧头。
一幕幕画面快速回闪,却又无法捕捉,只有深刻的红,粘稠的血在她脑海里大面积延伸,无边的窒息,恐惧,崩溃把她彻底淹没。
谢聿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发现沈雁回的异样,还是藏匿一旁的重九学了几声鸟叫才带回他的思绪。
似有所感,他转过身入目就是沈雁回缩成一团,不断发抖的身体。
谢聿心中一惊紧接着又像是被一只手给攥紧,他渴望沈雁回能记起,却又惧怕,胆怯不敢从她嘴里听到残忍的真相。
一时之间,他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
沈雁回从极度的恐惧中重新掌握身体,理智也逐渐回笼,她知道,这些情绪是潜在的沈雁回传导给她。
这种极端的情绪,属于真正的年幼时曾目睹一切的沈雁回。
她平复心情,慢慢等待恐惧褪去。
过了好一会,她才昂起头与面前站着的谢聿目光相撞,彼此眼中都血红一片。
她声音沙哑,开口道“我,我想起来了”
谢聿手握成拳,掌心亦有点点血滴落,他的声音同样低沉嘶哑“是谁”
“先离开,我们,我们先离开这里”沈雁回道。
谢聿同样还有理智,他深知此地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于是,他弯下腰伸出手,道“回去说”
沈雁回没有迟疑,把手放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然而冰冷的触感就像是寒冬腊月的雪,激的她手一缩,却又被谢聿紧紧握住,一个用力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十分沉默。
直到昏黄的烛火再次被点燃,一丝丝暖意弥漫,沈雁回端起桌上的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她忍不住抖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复自然。
谢聿道“重九”
重九自门外走进来,恭敬道“侯爷有何吩咐”
“换壶热水来”
重九领命,他拎起桌子上的提梁壶就往外走,末了余光瞥到沈雁回拿起玉蝶中的晶莹剔透的白玉糕放进口中。
他想说换一碟,但转念一想这么晚了未必还有厨子就禁了声。
关上房门前,他看了一眼明灭不定复杂至极的脸,心中暗暗期盼只希望主子此次能得偿所愿。
刺史府比不得上京的侯府,入了夜四下漆黑一片,重九没有提灯笼,摸着黑往府中厨房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一阵吵杂的闹嚷从后院传了过来。
重九眉头一皱,脚尖点地几个跳跃间便翻身上了房顶,猫着腰一路往声音嘈杂的方向飞奔而去。
后院中,曹无灾满脸怒气一身杀意毫不掩饰,他提着剑直直闯入了王素素的卧房。
此刻王素素还在因为青叶带来的消息而怀疑,下一秒,房门被大力推开,她一惊转过头只见曹无灾提着剑朝她刺了过来。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往后一仰险而又险的躲开了这一剑。
曹无灾本也没想这么快要她的命,他走上前一巴掌甩在王素素的脸上,怒道“贱人,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不要再对阮娘动手,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王素素也一脸惊愕,她疯狂地摆着手,大声求饶“我没有,老爷,我没有对她动手,我什么,我什么也没有说”
曹无灾眼神一冷,毫无感情的看向她“你说什么?”
王素素此刻三魂已经去了两魂,哪敢隐瞒三言两语就把沈雁回要与她合作的事情吐露了个干净。
末了她苦苦哀求道“老爷,我真的没有说,你一定要相信我啊,他们,他们包藏祸心我怎么,怎么可能信她的鬼话,老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曹无灾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信息,他质问“你是不是派人去查探了!”
王素素还想否认,可是对上曹无灾那双隐忍到恨不得杀人的眼,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咽了下去,而后道“我,我只是想确认”
“蠢货!”
曹无灾狠狠推她一把,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外赵鸠手握佩剑,身后跟着一队人马,他方才得到消息着急领兵而来,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瞧曹无灾如此丧失理智的模样,也知大事不妙。
他面色焦急道“义父,出什么事了!”
“他们抓走了阮娘”曹无灾咬牙切齿,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赵鸠眉目一冷,刷的一声抽出了剑,不管不顾道“我去把义母救回来!”
曹无灾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像淬了毒一般“人要救,但不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看向四周黑沉沉地夜,一抹残忍的笑挂在脸上,他道“是时候让他们狗咬狗了”
“他们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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