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婚后，不问情爱只谋生》夜墨林深

3、第 3 章 丢情弃爱

　　同一时刻，城东工业园区。
　　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办公楼后面连着一片崭新的彩钢瓦厂房，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从车间里传出来，震得地面有极细的颤动。
　　沈知微从车间侧门走出来，安全帽摘了夹在胳膊底下，裤腿上蹭了两道黑乎乎的机油印子。
　　“沈总！”车间主任老周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三号合作方的品控部刚才来电话，说咱们那批样品过了入厂测试了，首单三十万件，要求一周内到货。但这个量咱们现在的产能？”

　　“扩。”沈知微把安全帽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头发被汗浸得贴在额头两侧，她伸手把刘海拨开，“第二批设备我已经订了，十五天后到港。人员招聘同步走，跟猎头说薪资给市场价的一点五倍，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三十个熟练工到岗。”
　　“可是沈总，资金这块？”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她大步往办公楼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跟车间里的机器轰鸣混在一起，“给三号合作方回话，第一批货准时交，一天都不会晚。”
　　办公室里面的白板上贴满了进度表和供应链图谱，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注了各个节点。
　　沈知微站在白板前面，用笔在“三十万件首批订单”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写了个日期。
　　手机在工装裤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秦律师的消息：“沈小姐，商标注册已完成。
　　另外，陆氏集团渠道部今天接触了几家您潜在的合作方，提醒您注意。”
　　沈知微回了两个字：收到。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拉开抽屉拿出另一份备选方案翻了两页。备用供应链早就搭好了，从她决定跟陆家切割那一刻起，所有鸡蛋她都没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拨了个海外号码。对面接起来，一个温厚的中年男声带着点港台口音：“沈小姐，好久不见。”
　　“温总，打扰了。上次跟您提的新能源配件方案，我这边第一批样品已经下线了。质量报告发您邮箱了。您要是方便的话，下周我带实物去拜访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沈小姐的效率真让人意外。好，下周见。”

　　挂断电话，沈知微靠进椅背里，手心朝上搭在扶手上。那道被划破的细小伤口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出微微发白的边缘，不疼，就是有点痒。
　　她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听了三秒车间传来的机器轰鸣声，然后睁开眼，坐直了，翻开桌上下一份文件。
　　距离她当众退还陆沉渊所有礼物，刚好过去七十二个小时。
　　陆沉渊还停在原地等她服软，却不知，她早已奔赴另一条路。

　　六月闷得像蒸笼。
　　工业园区的厂房是标准彩钢瓦结构，顶上没装隔热层，大太阳一晒，里面的温度至少比外面高出五六度。沈知微穿着深蓝色工装站在生产线旁边，袖口卷到小臂中间，后脖子上一层细汗贴着衣领。
　　手里捏着一把游标卡尺，她弯腰从流水线上抓了一件刚下来的电池连接件，拇指按住卡尺的滑动钮，金属片夹住工件边缘，刻度线从零点滑过去——0.02毫米。她眯眼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下一件。
　　老周从车间另一头跑过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热烘烘的，“沈总！三号线模具出问题了！”

　　沈知微把卡尺往工装裤口袋里一插，跟着他穿过两条产线之间的过道。
　　三号线靠墙的位置，冲压机停了，操作工蹲在地上把刚压出来的几个工件摆了一排，每个上面都有肉眼能分辨出来的轻微毛边。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知微蹲下去，捡起一个工件凑到灯下面看。
　　边缘的毛刺像细砂纸蹭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不算严重，但再跑下去只会越来越明显。
　　“这批一开机就这样了。”操作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点慌张，“前两个小时还好好的，换完这批料再上就出问题了。”
　　“模具超磨损了。”沈知微站起来，俯身去看冲压机里面的模具底座，手指在刀刃边缘摸了一下，指尖黏了一层细碎的金属粉末。“备用模具有没有？”
　　老周搓了搓手：“有一副备用的，换上之后得赶紧联系厂家修补这副，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三天。”

　　“来不及。”沈知微直起腰，后背上工装的布料被汗粘着，扯了一下才分开，“你给厂家打电话，让他们派人到现场来修。差旅费加急费翻倍。同时备选方案同步启动。这条线先降速跑，等模具修好再提速。”
　　老周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打电话。沈知微看了一眼操作工小伙子的脸，他还在盯着地上那排有毛边的工件，嘴抿得紧紧的。
　　“别慌。”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点损耗率在正常范围，你报警停机是对的。后面修好了你盯着头两百件多抽几轮检。”
　　小伙子点了一下头，表情松了一点。

　　沈知微走回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海外珠宝经销商发来的：“沈女士，您上次寄来的五件‘星河’系列样品，其中两款已被预订，客户出价每件十二万。我方抽成后净付您每件九万六。确认出货吗？”
　　她回了个“确认”。

　　第二条来自温总的助理：“沈小姐，温总看了您的样品和检测报告，很满意。下周二下午两点，温总在集团总部等您面谈首批框架协议，期待合作。”
　　她回了个“收到，准时到”。
　　第三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沈知微靠在办公室门框上点开了，内容是：
　　“知微姐，我是软软呀。听说你自己创业了，真的好佩服你！我这边护肤品牌准备启动线下渠道了，想跟姐姐聊聊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毕竟我们都是女孩子嘛，一起努力多好呀～方便的话加个微信吧，我请你喝咖啡（红色爱心）。”
　　沈知微盯着那个红色的爱心符号看了几秒。她面不改色地截了图，把图片转发给秦律师，附了一句：“查一下这个号码的归属和实名信息。”
　　然后把聊天界面关了。

　　她进了办公室，把手里的游标卡尺扔在桌子上，从桌子底下摸出一瓶凉白开拧开盖灌了两口。水有点温，瓶壁被手指攥久了留下一圈汗印。她坐进椅子里，后脑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了会儿外面机器运转的嗡鸣声。
　　五分钟之后手机震了一下，秦律师回信：“号码实名登记在陆氏集团行政部名下，是该部门为内部员工统一配发的工作号。需要进一步核实具体使用人吗？”
　　“不用了。”沈知微把手机锁屏，搁在桌上，“知道是谁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