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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诡异的县城,诡异的人事… “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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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这个吗?”至清微拿起摊子上那张面具,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来也是,月昇的脸是后天被毁,看他风度翩翩,清逸出尘的模样,怎会没有自己的骄傲!
这一路来,至清微回过神,她光顾着哄自己开心了,竟全然忽视了身旁月昇的需求。
出于将功补过的心理,至清微没有给他拒绝的时间,不假思索地抬眼便问起价格。
“老板,多少钱?”
“不…”月昇露出惊诧的神情,急忙压下她的手。
至清微啧得一声,用目光告诉他自己完全买……
“二两!”
买不起!
“这个面具值二两,你抢钱啊!”五两银子便能够寻常人家生活一年了,这面具看起来平平无奇,卖得竟如此昂贵。
她欲哭无泪,捏了捏空瘪的荷包。
连砍价的空间都不给她。
老板不耐烦道:“纯银的,还加手工费呢!”
“买不起别耽误我做生意。”
月昇看出女孩的落魄,少年瞳仁黑润润的,默默将面具重新摆好。
他扯了扯她的袖子:“不必为我花钱的。”
“老板,我看看别的……便宜一点的……”
至清微反复挥去着自己脑海里吝啬的小人,做人老大,要讲义气,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刚认下的小弟!
毕竟面对他,至清微难免怜惜。
好端端的一个灵族少年,被囚困了不知道多久,记忆全无不说,为了揭开封印委身和她一个命不保夕的人类缔结仆契。
想着,她拍拍月昇瘦弱的肩膀,安慰笑笑。
老板一连拿出数个,直到他翻出压箱底的一张,至清微蓦然眼前一亮,拍板道:“这个不错!”
“这是我儿子做着玩的……”老板挠头道。
“咳咳……”
至清微还是接过面具,戴在少年的脸上,凉润的指间刮蹭到他的皮肤,月昇瞬间浑身紧绷起来。
深褐色软皮缝制的面具,一丝不苟地覆住他脸上可怖的疤痕,正正好漏出了完好的那部分面容。面具肌理清晰可见,深浅不一的纹路自然铺展延伸,内里还经过了软化处理,她反问询问着月昇,确认不会硌着皮肉。
唯一缺憾便是时间略久,皮面些许老旧。
颜色沉沉,恰好漏出少年同样阴郁的眼睛,平添一层难以琢磨的孤寂。
“真好看。”
她挪不开目光,至清微不禁暗自感慨,这人当真生得一副绝尘骨相,纵使半边容颜藏于皮面之下,瑕不掩瑜,已足够令人心头震动。
身边行人也忍不住驻足,啧啧称赞起来。
月昇被这些灼热地目光盯得浑身发麻,他低下头,浓密呢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很奇怪吗?”
“简直帅呆了!”
至清微下意识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六十文……”老板也呆滞了,他没成想刚才丑兮兮的人竟像脱胎换骨一般,稀奇间,他摊开手掌默默比了个五。
至清微生怕他反悔,扣住老板的手,递给了他五十文。
“欸?”
“罢了罢了…当卖公子人情吧。”
至清微抿着嘴,敢情帅气真能当饭吃。
不过她还真得想些赚钱的法子,师父留下的钱已经快花完了。
今早一出神女祠的门,至清微便拉着月昇去了刚才蛇母骸骨栖息的地方,这才发现已然人去蛇空。
那女子也是不见踪迹。
就好像昨天她经历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至清微这才悻悻地带着月昇进山脚下的县城里,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可是衣食住行无不要花钱。
毕竟离那声音所言的时限,满打满算还有两天多,如今至清微一个人攥着两条命,她那点钱肯定不够了。
说起昨晚那道诡异的声音,似乎自从给她输送一点灵力后便再未出现。至清微暗暗鄙夷,发现自己似乎无意间签了一个霸王条款。
不过那三点灵力的确救了她一命。
至清微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一切不过是她濒死前的臆想。
可是万一呢?
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如果她的寿格能补全,自己还能再多看看这个世界。
她有些期待着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正想着,月昇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某处,似乎是对什么起了兴趣,至清微循着他的目光,才发现是两个女人握着一捧瓜子在攀谈着什么。
“听说县令夫人还是没撑过去,孩子也没能活下来,真可怜……”
“啊?怎么会呢,前几日我还见她家的小丫鬟来买针线,笑着说大夫摸出来是个小公子呢。”
“男女我倒不清楚,我悄悄问过,只说是难产。”
……
“给县令家送菜的老赵媳妇和我说昨天她还听见县令家有婴孩的哭声,凄凄沥沥的,怪吓人。”脸上有麻子的女人敛了神色,低声道。
“孩子不是没留住吗?”另一人问道。
“这才说吓人呐。”
“小厮丫鬟也都听见了,这才闹得府里人心惶惶,县令已经贴了告示,说要请捉妖师呢…”
至清微警觉起来,她竖起耳朵,拉着月昇往她们身边凑了凑。
她们却陡然换了个话题:“说起老赵媳妇,她不也刚诞下一个男娃,这几日不见,她去哪儿了?”
麻子女人捂着嘴巴,颇为隐秘地噗嗤一笑,故作嗔怒地点她额头:“你都嫁来这儿多久啦,她自然是安心在家伺候着老赵出月子…”
“老赵生孩子也着实辛苦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至清微诧异地发现她突然听不懂人话了。
她眉头一蹙,忍不住打断二人正聊得火热的氛围:“抱歉,我偶然路过听了一耳朵,你们刚才说…谁伺候谁出月子?”
那二人对视一眼,她们忽得笑起来,花枝乱颤,笑声从隐忍逐渐狂放起来,那有麻子妇人擦了擦眼角的笑纹,露出浑浊的目光,她慢条斯理开口,仿佛至清微问了一桩再浅显不过的趣事:“姑娘怕是刚来这里,不知咱们风俗。我刚才说坐月子是孩子父亲,我们也叫产翁,那是有福气的。”
“孩子是老赵生的,合该躺在床上养身子。那吃喝起居自然是由他媳妇贴身照料。”
“谁?谁生的?”
“老赵啊…不是不是…是他媳妇儿生的,一两句说不清~就当是老赵生的吧。”
就当?这还能四舍五入?
那妇人侧目,神色麻木地接了一句:“自从我们县令上任这几十年来,这风俗已经纳进乡约了,伺候不好夫婿月子可是要挨板子的。”
一番话入耳,至清微和月昇皆是惊诧万分。
生育分娩那是何等耗损元气,本该安心静养的妇人怎么反倒要奔波劳作去照顾她的丈夫呢?
而她丈夫不仅平白无故地得了孩子,还心安理得安坐榻上接受妻子的侍候。
外人对他竟还高看一眼。
这般本末倒置的规矩,简直闻所未闻,竟然还能写入乡约。
她唇瓣微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只能面上讪讪赔笑,心里反复道:
见鬼!
“县令府在哪里?”月昇冷不丁开口问道。
妇人这才发现女孩背后还有一人,看清面孔,二人“啊呀”一声,那麻子妇人热心道:“我…我可带你们去……”
人来人往,穿过几条巷子,“县令府”三个大字稳稳坐落在镶金的牌匾之间,而匾额之上,挂着素白孝幔。门前本是应高挂起大红灯笼,如今也被两盏悬着“奠”字的白绢灯替换,那字写的油亮亮,似乎刚刚挂上还不久。
白幡高悬随着风轻晃,颇为孤寂。
县令发榜广求捉妖师,自然吸引了许多人慕钱前来。二百两,不是个小数目,可以买下整整两百个月昇看中的那张面具!
答谢过妇人后,至清微这才开口,她端详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问道:“你也觉得反常?”
“或许,我们可以借捉妖之名混进去仔细察看。”
月昇颔首。
县令求捉妖师,自然吸引了许多人慕赏钱前来,二百两,不是个小数目,可以买下月昇看中的那张面具整整两百个。
至清微显然还在耿耿于怀。
“这么多人他会选我们吗?”月昇不免有些担心。
“安心安心,我有秘密武器,他准保恭恭敬敬地迎我们进去。”
至清微这次还真没说大话,她轻咳两声,少女身形纤细,面容虽然清冷但见着年纪不大,自然无甚压迫,只是那少年,身姿挺拔,默然护在她身边,面色阴沉,周身萦绕着难以言喻的慑人气场,众人皆不约而同地噤声让路。
“这任务,我接了。”
那些人听闻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几人颇为不服,嚷嚷着便要往上冲。
“月昇。”少女声音婉转清亮,她看似随心一句。
男人已经变了脸色,横在她的身后,像一匹饿狼一样盯着这些人,似乎只要他们稍有造次,就能把他们撕碎。
那管家见状立马赔着笑脸上前:“姑娘,不是在下信不过你,接这任务,也得看您本事。”
“本事?”
“本事!”男人眼冒精光,“敢问,是姑娘来捉妖还是这位公子呢?”
“这还有说法?”至清微疑惑不解,“我捉如何,他捉又如何?”
“我是怕妖怪凶猛,伤到姑娘。”
话语周密,至清微却还是听明白了他的弦外之意,这是明摆着看不上她。
可她只是笑笑,并不恼,这句话对她显然没什么攻击力。至清微随手扔给了他一个令牌,皮笑肉不笑地让他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那男人原本还不屑一顾的目光瞬间在看清令牌上字迹的一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错愕。但到底是老油条,他还是迅速掩盖住眼底的震惊。
“是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他弓起身子,伸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客气道,“大人,请。”
至清微冷笑着收回令牌,顺便吩咐道:“我也是恰好路过,不想惹人注目,你知道该怎么做。”
管家连声称是。
“昭玄司……”月昇回身恰好看见那令牌上一闪而过的篆字,忍不住在心里默念。
少年的目光锐利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