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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百步穿杨 苏青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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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让亲兵将屋内堆积的破铜烂铁和朽木全部清理出去,她走到中央那张缺了腿、勉强用石块垫着的长木案前,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桌面。
“系统,展开初级锻造台图纸。”
【叮!图纸展开中……】
一张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立体全息投影在她眼前铺陈开来。复杂的机械结构、精密的尺寸标注,以及所需材料的清单,如同流水般在视网膜上滑过。
“简化版锻造台,核心在于‘恒温’与‘精锻’。”苏青禾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工坊角落几口废弃的铁炉
“材料受限,只能用别的东西替代了。”
她转身对守在门口的亲兵冷声吩咐:“去,找十个铁匠铺里淘汰的破风箱,再弄些黏土、粗砂和碎瓷片来。另外,去厨房要十斤猪油,两坛烈酒。”
亲兵们面面相觑,虽满心疑惑,但陆远泽的军令如山,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分头去办。
不到半个时辰,物资备齐。
苏青禾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沾着灰尘的小臂,她拿起一把生锈的铁铲,开始和泥。
粗砂、碎瓷片与黏土按特定比例混合,加入水后便开始翻搅。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材料配比,初级材料解析权限激活。】
【黏土纯度:72%,粗砂目数:偏低,建议增加碎瓷片比例3%以增强耐火度。】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精密的导航仪,将苏青禾脑海中属于现代军工的理论知识,与大雍朝现有的粗糙材料完美对接。
她按照系统的微调建议,迅速将改良后的耐火泥涂抹在废弃铁炉的内壁,一层层夯实,再用猪油反复涂抹内壁,最后点燃烈酒进行高温烘烤。
“轰——”
幽蓝的火苗窜起,土制恒温炉的内壁在烈火的炙烤下迅速硬化,表面泛起一层光滑的釉质光泽。
“成了?”苏青禾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接下来是重头戏——弩机核心部件的精锻。
她从库房挑出的废铁中,找出一块韧性尚可的百炼钢。没有精密的锻锤,她便用一把铁锤,配合着系统提供的“共振锻造法”,在铁砧上一下下敲击。
“叮……叮……叮……”
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工坊内有节奏地回荡,每一锤的落点、力道、角度,都在系统的辅助下达到了最优解。
【当前温度:850℃,钢材内部应力释放中……】
【悬刀卡榫成型度:45%……60%……85%……】
苏青禾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钢铁与火焰,她忘记了手腕的伤痛,忘记了法场上的死里逃生,甚至忘记了门外那些充满怀疑与审视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锤落下,她将烧红的卡榫浸入特制的油槽中。
“嗤——”
白烟升腾。
她用铁钳夹出冷却后的部件,用粗布擦去表面的浮灰。一枚泛着冷冽青光、结构精巧至极的青铜卡榫,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叮!核心部件“悬刀卡榫”锻造完成。精度:98%。超出预期!】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关键部件已就位。奖励:中级材料解析权限(体验卡*1)。】
苏青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她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卡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将军!”她对着门外轻唤一声,“要进来看看成果吗?”
门外,一直抱臂而立的陆远泽,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他闻声推门而入。
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落在苏青禾手中那枚泛着冷光的卡榫上,只一眼,这位身经百战的镇北将军便瞬间呆住,瞳孔骤然一缩,他大步走上前,将卡榫一把接过,指尖摩挲过那光滑如镜的表面和严丝合缝的结构。
作为常年与军械打交道的人,他太清楚这枚小小的部件意味着什么——它比工部最顶尖的匠人打造出来的,还要精妙三分。
“这……”陆远泽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眼前这个满脸烟灰、衣衫凌乱的女子,“这怎么可能?你做的?”
苏青禾迎着他的目光,坦然一笑:“当然,将军不是在外面听到了吗?难不成我还能凭空变出来?”
陆远泽握紧了手中的卡榫,沉默良久,终于沉声道:“好,本将拭目以待!”
接下来的三日,天工坊内几乎未曾熄过火。
苏青禾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在系统的辅助下,将大雍朝现有的材料压榨出了极限的性能。
不仅亲手组装出了第一把“破阵”弩,还根据系统的【中级材料解析体验卡】,用兽骨和硬木打磨出了一套配套的“自锁式”望山。
既然装备都做好了,接下来便开始试射。
第四日清晨,将军府后院的演武场。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透着刺骨的凉意。
陆远泽一身玄色劲装,负手立于百步之外。他身后,是十名大雍最精锐的亲卫,个个手按刀柄,神色肃穆。
“将军,弩已备好。”
苏青禾的声音从演武场另一端传来。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手中托着一把造型奇特、通体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连弩。
这把弩比制式军弩短了近三分之一,但弩臂更厚,机括处多了一个精巧的青铜卡榫。
陆远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颌。
“上靶。”
一名亲卫立刻将一块两寸厚的生铁板挂在百步外的木桩上。
百步穿杨,对于普通弓弩手来说已是极限,更何况是这种从未见过的短弩,周围的亲卫们眼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苏青禾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将弩托抵在肩窝。
“系统,开启弹道辅助测算。”
【风偏:左偏两度。湿度:65%。建议瞄准点:铁板中心偏右半寸。】
视网膜上,一条只有她能看见的幽蓝辅助线瞬间锁定了百步外的铁板。
她屏息,凝神,手指搭上了悬刀。
没有传统弩机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得益于那个精巧的卡榫,扳机的触感轻盈得不可思议。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嗡——!”
弩弦震颤的声音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传开,一道黑色的残影已经撕裂了晨雾。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演武场,百步外,那块两寸厚的生铁板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弩箭不仅贯穿了铁板,箭头更是深深扎进了后方的木桩里,箭尾还在疯狂地嗡嗡震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被洞穿的铁板。
“这……”一名亲卫倒吸了一口凉气,“百步甲?!”
要知道,大雍最精锐的神臂弓,在百步外也只能勉强穿透一寸厚的松木板,绝不可能击穿两寸生铁!
陆远泽猛地转头看向苏青禾,眼底是压抑不住的震撼与狂热。
“再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哑,“连发。”
苏青禾没有废话,她手腕一翻,从腰间的箭囊中抽出三支短箭,动作行云流水般填入弩槽。
“咔哒。”“嗡!”
“咔哒。”“嗡!”
“咔哒。”“嗡!”
三声机括脆响,三道黑色残影几乎首尾相接地撕裂空气。
“铛!铛!铛!”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了一片,百步外的木桩上,三支弩箭呈品字形,死死地钉入其中,箭尾的羽毛还在剧烈地颤抖。
从填箭到击发,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嘶——”
演武场上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这已经不是弩了,这简直是一台人形的绞肉机!如果北境军中的精锐能配备这种武器,面对北狄的骑兵冲锋,他们甚至不需要再拿命去填,只需在百步外就能将敌人撕成碎片!
陆远泽大步流星地走到木桩前,伸手拔下其中一支弩箭,箭簇已经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微微卷刃,但箭身却完好无损,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晨光中、神色平静的苏青禾,这一刻,他眼中再也没有了对她的审视与怀疑,他看到的,是一个能为大雍、为北境十万将士砸出一条生路的绝世利器。
“好!好!好!”
陆远泽连说三个好字,声如洪钟,他大步走到苏青禾面前,将那支卷刃的弩箭重重地拍在她的手中。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日起,天工坊升格为‘镇北军械司’,本将亲自为你担保,你要什么,本将给你什么!”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臣,定不负将军所望!”
【叮!主线任务“洗清苏家冤屈,重振军工”阶段性完成!】
【获得关键NPC“陆远泽”绝对信任。】
【奖励:中级材料解析权限(永久)、初级火器图纸已解锁。】
“砰——”
一声巨响,将军府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涌入,刀锋出鞘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为首之人,正是军机大臣赵嵩的心腹,锦衣卫指挥使——钱通。
他面色阴沉,目光如毒蛇般扫过院内肃立的亲兵,最后死死盯住演武场上那根被三支弩箭贯穿的木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
“陆将军好大的威风啊!”钱通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声音尖锐,“咱家奉赵大人之命,前来督办苏氏罪女一案,听闻将军府内日夜传出打铁之声,莫非将军是要私自开炉,违制锻造军械?!
此言一出,随行的锦衣卫纷纷拔刀,将演武场团团围住。
面对钱通的定的罪名,陆远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开口:“钱指挥使,本将的府邸,何时轮到你来搜查了?”
“将军说笑了。”钱通冷笑一声,目光越过陆远泽,直直刺向站在一旁的苏青禾,“咱家是来拿人的,此女乃朝廷钦犯,将军将她私藏府中,已是包庇之罪,如今她竟还敢在府中摆弄这些危险物件,咱家不得不怀疑,她是要谋反!”
“谋反?”
苏青禾轻笑一声,从陆远泽身后缓步走出,她手中把玩着那枚尚带余温的青铜卡榫,眼神清明而锐利:“钱大人,你连这东西是什么都没看清,就敢扣上谋反的帽子,赵大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她将卡榫高高举起,那精巧的结构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这是‘破阵弩’的核心部件,专为克制北狄重甲骑兵而造,钱大人若是不识货,大可拿回去让赵大人好好看看,这到底是谋反的凶器,还是保家卫国的利器!”
钱通脸色一变,他当然看得出那卡榫的精妙,但他更清楚,这东西一旦问世,赵嵩在军械上的贪腐勾当就再也藏不住了。
“巧言令色!”钱通厉声喝道,“来人!将这罪女拿下,连同这些违禁物件,一并押入诏狱!”
“锵——!”
十几把绣春刀同时出鞘,刀光如雪,直逼苏青禾。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半步,一道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挡在了苏青禾身前。
陆远泽缓缓站起身,手按腰间横刀,周身杀气如实质般倾泻而出,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钱通的脸。
“钱通,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威压,震得在场所有锦衣卫心头一颤。
钱通脸色煞白,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他深知陆远泽的脾气,这头北境的猛虎若是真的发狂,他今天未必能活着走出这道门。
“将军……你这是要抗旨吗?”钱通咬着牙,声音发颤。
“抗旨?”陆远泽冷笑一声,猛地拔出腰间横刀。
“铮——”刀光一闪,钱通手中的绣春刀竟被这一刀震得脱手飞出,狠狠钉入身后的廊柱,刀柄嗡嗡作响。
“本将只认军令,不认阉党的狗屁圣旨。”陆远泽将刀横在胸前,眼神冰冷,“苏青禾如今是本将麾下的匠造官,我看谁敢动她!”
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视着钱通:“滚回去告诉赵嵩,他若再敢派狗来吠,本将不介意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北境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