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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虎先锋:我喊"别贪刀",它跪称无上心法 北风里那声 ...

  •   北风里那声虎啸,越走越近。

      岭北的沙色又变了,从土黄转成一种锈红,像地底埋着大量陈血。风声在这儿被削成一道道利哨,刮得我半透明的皮直发颤。黑猴照例挪到我前头,用脊背替我挡了半边风,棍横在身前,像举了面旗。

      "师尊,"他金睛眯起,"虎啸里有'隙'——它每啸三声,第三声尾音会顿一下。那顿,便是破绽。"

      我:"……你连虎啸都听出隙了?"

      他"嗯"得坦荡:"师尊教的。"

      得,我的"隙"法,被他练成被动技能了。

      沙丘后头,虎先锋来了。

      不是普通老虎。它人立着,丈许高,黄皮黑纹,额上一道刀疤,手里一杆镔铁虎叉,叉尖淬着青光。最扎眼的是它那对眼睛——琥珀色,竖瞳,和风里那只半睁的眼,竟是一个模样。我心头一跳:这虎,和那只眼,是一伙的。

      虎先锋叉指黑猴,嗓音低沉带笑:"沙老儿说,来了只会使'隙'的猴。大圣有令,不知'隙'者,斩;会使'隙'者——"它顿了顿,琥珀瞳里掠过一丝玩味,"也得先接我一叉,看看你那'隙',够不够格。"

      黑猴棍尖点地,不卑不亢:"请赐教。"

      虎先锋笑了,忽然动了。那一下快得离谱,镔铁叉化一道青光,直取黑猴咽喉,叉风里裹着黄沙,竟在半空凝成一道小小的旋风刃。我眼睛一花,脱口就喊:"这开荒boss血厚,别贪刀!卡它扑空后的硬直再打!"

      黑猴听见,不慌。他没硬接那叉,而是矮身一错,让叉尖擦着头皮过去,趁虎先锋叉势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半拍——

      棍尾"咔"地点上虎先锋手腕内侧。

      不是重击,是巧劲,正点在叉柄最不受力的筋节处。虎先锋手腕一麻,叉尖偏了三寸,黑猴顺势旋身,铁棍贴着它叉杆滑上去,"砰"地磕在它肘弯,把它整条胳膊别住了。

      虎先锋"咦"一声,琥珀瞳里闪过讶异,随即竟笑了:"好'隙'。你卡的,正是我扑空那一瞬的破绽。"

      它不挣了,反而就势撤叉,退开两步,上下打量黑猴,又抬眼望了望我飘在半空的影子:"你这师傅,教的不是棍法,是'守拙待隙'的无上心法——我扑空那一瞬的丑,连我自己都当那是天授的猛,你师尊却一眼看穿,说那是'可卡之隙'。"

      我:"……我是说别贪刀等它硬直,没说无上心法。"

      虎先锋已重重抱拳,朝我方向一礼:"仙长莫非,也是守'隙'的人?"

      我僵在半空。这问题,第8章那只眼问过,沙国王提过,如今虎先锋也问。这岭的妖,怎么都拿"守不守隙"当身份认证?

      "算是……半个吧,"我含糊过去,"我就会喊两嗓子。"

      虎先锋却当了谦辞,琥珀瞳里敬意更浓:"仙长谦光。能教出这般会使'隙'的猴,岂是'喊两嗓子'?"它收了叉,竟盘腿坐下了,活像徒弟拜了师还要讨教,"仙长既认得'隙',想必也认得这岭的煞——大圣的'三昧神风'。"

      "三昧神风?"黑猴接话,金睛一亮,"可是方才那掺锋的黄风?"

      "那算什么,"虎先锋嗤笑,琥珀瞳里却掠过一丝忌惮,"方才那风,是眼刚睁一分。待大圣亲起'三昧神风',整岭的沙都成刀,闭眼都能把你片成缕。那风,唯一样东西镇得住——"

      它压低声,像说秘辛:"岭上那座寺,灵吉菩萨的'定风珠'。早些年,珠在菩萨手里,风听话。后来珠叫人偷了,风就野了,大圣借风立威,这岭再没人敢不听。"

      灵吉菩萨。定风珠。

      我心里"咯噔"一下。游戏里这关的破法,就是去拿灵吉的定风珠克黄风大圣——可这世界的灵吉,珠被偷了,成了个没牙的菩萨。这"攻略",到这儿竟和剧情对上了,只是多了层"珠被偷"的悬案。

      "那珠子,在谁手里?"我问。

      虎先锋摇头:"偷珠的,是只老鼠。大圣睁只眼闭只眼,由它偷——我猜,大圣乐得风野,好显他'三昧'之苦。"它忽又笑了,琥珀瞳里那丝玩味又起,"不过仙长既认得'隙',那珠,迟早归您。会'隙'的人,连风都能卡出缝。"

      它竟开始替我们打算了。

      黑猴却没接这恭维,金睛沉下来:"大圣借风立威,岭上妖民受风苦,这'威',立得冤。"

      虎先锋一愣,琥珀瞳里的玩味淡了:"你倒替沙民说话。可大圣的令,谁敢逆?"

      "师尊说,"黑猴望我,金睛里映着黄沙,"风虽有煞,自有克星。珠子既在,风便镇得住。这岭的苦,该到头了。"

      他把我还没说出口的"定风珠克风"的攻略,自己说成了"风虽有煞,自有克星"。我看着这猴,忽然觉得:他不是在背我的话,是在拿我的话,长他自己的道心。

      虎先锋沉默了。它望望黑猴,又望望我,忽然起身,把虎叉往地上一插:"罢了。我守这门,本为试'隙'。你接住了,门便开了。"它琥珀瞳里那丝忌惮化成了某种释然,"北去三十里,有座残寺,菩萨还在。珠的下落,菩萨知道。只是——"它顿了顿,"菩萨如今,连自己的庙都护不住,您去,怕要失望。"

      "去便是,"我拍拍黑猴肩,"会隙的好猴子,带师傅,会会那菩萨。"

      虎先锋竟遥遥一礼,目送我们往北。风里那半睁的眼,似乎又静了静,竖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纹——像老账房见着了来对账、还顺手劝了架的熟客。

      我暗暗称奇:这岭的妖,这岭的眼,怎么都拿"隙"当圣旨?可更让我记挂的,是虎先锋那句"三昧神风"。

      "整岭的沙都成刀"——游戏里黄风大圣就靠这手风吃饭,破法一向是灵吉的定风珠。这世界的珠叫人偷了,风野了,大圣借风立威。也就是说,咱们要过的哪只是一道虎门,得先把那颗珠子寻回来,风才镇得住。

      我腰间那枚耳机扣,忽然微微一热,像屏幕外那头,又"嗯"了一声。我没声张,只按住那枚扣子——这信号,从黑风山"来"过一回,如今在黄风岭又响了,和那只半睁的眼,像是同一根线牵着。

      黑猴却已朝北迈步,棍尖点风,金睛亮得镇定:"师尊,虎先锋说北三十里有残寺。咱去会会那菩萨,把珠子寻回来——风虽有煞,自有克星。"

      他把我的攻略,说成了自己的道心。

      风更烈了,锋沙削脸。他照例挪到我前头,脊背替我挡了半边。我飘低了,爪尖勾着他耳后的毛,望着北边黄蒙蒙的天际线——那后面,该是座没了珠子的寺,和一位护不住自己庙的菩萨。

      "走,"我说,"会隙的好猴子,带师傅,去把那颗珠子,卡出缝来。"

      风在身后合拢,把虎先锋那礼送在千里之外。前方残寺的轮廓,已在黄沙里浮出一角飞檐。我忽然不那么怕那"三昧神风"了——只要这猴还肯自己找隙,再烈的风,也有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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