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黑心商吗怎么变小狗了？》一死生

3、没想到吧，砍一半也严重溢价

　　莫烛和莫仲云出现了争执，争执的内容是两人要不要一起去镇上。
　　莫烛想去，但莫仲云不许。这小院的位置虽然不是深山老林，但一来一回的也需要时间，父亲不能长时间无人看护；再者莫烛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他自己又是个残废，若是一起出去，莫仲云并不能确保她的安全。
　　虽然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穿越，但莫烛还是不太能接受照顾原身昏迷的父亲，于是她对去镇子上卖铁画这事也相当执着。
　　“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了。我亲眼见证了它的诞生，却不能亲自送它离开吗？”莫烛捂着胸口摆出悲怆模样，眼角的泪将落未落，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
　　“这……”
　　莫仲云皱着眉头在那天人打架，但他其实可以理解莫烛。
　　莫烛从小到大一直被父亲厌恶，如今好不容易进了工坊还做出了作品，相必也会希望亲自送心血离开。
　　再者其实无论是身为女性的莫烛还是身为男性却跛脚的莫仲云，在路上都有可能遭遇危险。
　　想清楚这些后莫仲云终于松了口，“去锁门。我们快去快回，不要让父亲独自在这里待太久。”
　　莫烛顿时雀跃起来，跑去关门关窗。
　　去镇上的车还是那辆黑驴车，但他们出发时耽误了些时间，所以这会儿莫仲云只好拖着自己的腿、拉着莫烛往那边赶。
　　所有的铁画都被莫仲云提前包裹好放在背箱里。除此之外那里边还装了些他往常会卖的其他物什，毕竟若是没有人购买铁画，那他们也还有其他东西可以出售，此行不至于完全没有收入。
　　而眼下因为两个人朝着目的地狂奔，背箱里的东西不可避免得开始相互碰撞，搞得莫烛十分担心铁画会被撞坏。
　　好在那车夫远远便看到了他们兄妹俩，所以虽然时间晚了些，但他们也还是赶上了车。
　　这会儿车上已经有了几个人，莫仲云付过钱刚拉着莫烛在角落坐稳，那车夫就去拍他，“诶诶，你们俩是一起的吧？还差十铜钱呢。”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急急忙忙得竟只漏付了一个人的，于是又赶紧数出来十枚铜钱递过去，“得罪得罪，实在是太着急了。”
　　车夫哼了声没搭话，又稍微数了下数量，这才在茫茫夜色下驱赶着驴子上路。
　　“时间还早，你可以先睡会儿。”莫仲云把箱子抱在身前压着声音同她说话，“等到了地点我会叫你。”
　　莫烛确实困。昨天晚上在二哥装裱铁画之前她还扎在工坊里和那堆铁线铁片打交道，若不是惦记着今日要去镇子上卖铁画，她怕是会一觉睡到晌午。
　　其他人也都在抱着自己的货物浅眠，车上并没有太多空地让人躺下，于是她只好拉着二哥的袖子打盹，防止他丢下自己跑路。
　　夏夜的风将蝉鸣和蛐蛐儿叫纠缠在一起，构成这个世界里最原始的白噪音。莫烛睡得深深浅浅的，车轮声吱呀吱呀，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去乡下采风的日子。直到莫仲云将她叫醒，她才从梦境重新落到这里。
　　将拼接的布铺在地上，依次将背箱里的东西取出摆好，又将那四幅铁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后，莫仲云开始了今天的吆喝。
　　“铁画好，铁画妙，用铁做画真奇妙……”
　　他喊的是头天晚上点着灯想秃头才编出来的顺口溜，那后边还把莫烛的名字也编了进去，比如“要说铁画为谁作，莫家莫烛第一人”，编了得有十几句，来来回回背得滚瓜烂熟，对他自己倒是只字不提。
　　而且莫仲云似乎不太想让她做这些抛头露面的事情，于是便有了眼下他化身rapper在那边独自卖艺的场面。
　　只是莫烛昨晚十分困倦，没等他写完就睡了过去，眼下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全部内容。对于这些称赞她的话，她也只好私下里对被抢功劳的老祖宗们说声抱歉。
　　好在顺口溜的效果非常显著，很快摊位旁边就呼啦啦围了一群人。但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虽然对第一次见到的铁画感到新奇，了解价格后却也只能望而却步。
　　不过相较于集市其他地方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这里就显得特别显眼，于是很快真正的客户就凑了过来。
　　原本程百歌今日只是过来替父亲查铺子的月账，看到前边有许多人围着便派小厮去打听下是怎么回事。
　　他原先以为又是有什么苦命女在卖身葬父，结果那小厮打探回来的却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消息。
　　“铁画？”程百歌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猜测应该是用铁作画，但铁如何能用来作画他却完全想不通，而且买铁画的居然还是铁匠莫家那两个被赶出家门的人。
　　他啪得一声收起折扇，问道：“这怎么可能？你亲眼看了东西没有？确定是那两个人？”
　　“小的亲眼所见，千真万确。”那小厮回话，“真是用铁作的画，黑乎乎的，和真的似的。小的虽然没见过莫家的小女儿，但莫家那个跛脚老|二还是认得的，是他没错。”
　　若是铁真能作画，那可是一条巨大的商路。
　　但据他所知莫家二子莫仲云就是因为打铁不力才没能传承到莫老爷子的手艺。被赶出家门后他虽然会定期过来售卖物什，卖的却也一直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因此程百歌立刻说，“带我去看看。”
　　于是他跟着那小厮一路挤到了人群最前面，一眼便看到了放在布上的铁画。那四幅铁画取景各有不同，其中一幅内容为食铁兽在竹林下嬉戏玩闹的铁画最为吸引人。
　　“这铁画多少钱？”程家从商，家中新奇物品并不算少，但他也从未见过这么新鲜的东西，程百歌饶有兴趣地道，“包起来，我全都要了。”
　　莫仲云答：“铁画一幅二两银子，四幅便是八两银子。”
　　程百歌解下腰间的钱袋却发现只有四两，便让小厮赶紧回去取。
　　莫烛原本坐在空了的背箱上休息，一看来了大客户，她立马凑过去问，“这位客官，需不需要我介绍下铁画的内容？”
　　其实图案程百歌大多都看得懂，所以他更好奇这东西的由来，“那倒不用。这些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莫烛顿时明白：哦，是刚刚没听到顺口溜的人。
　　不过没关系，莫仲云已经把话头接了过去，“客官喜欢就好。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做的，我们是这世上第一家做铁画的铁匠。”
　　“那感情好啊！”程百歌两手一拍，“你们还那有多少存货？我全都要了。”
　　嚯，这还是个大胃口，想必家中很有钱了。
　　“没有存货，这些就是全部了。”听到不需要介绍后莫烛又坐了回去，“不过我们接受预定，先给钱后拿货。”
　　这会小厮已经将钱取了钱回来，莫仲云清点后将剩下的铁画也打包好递过去。程百歌又说，“你不用收拾了，这里的这些东西我也全都要了。”
　　看来这人是想要预定铁画。货物售罄后他们不需要继续留在集市上，就可以提前回去做给他铁画了。
　　果然，程百歌解下随身戴着的玉佩向莫仲云递过去，“我要预定三十幅铁画，出品越快越好，你拿着这玉佩去这儿最大的程氏玉器店找那掌柜的换六十两银子。”
　　程氏玉器店？莫烛翻了翻记忆，这才想起来程家是这个镇子上最大的商户，信誉极好，在商行也颇有地位。
　　听说程家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和二儿子一个进京求官一个长期在外，而且刚刚那玉佩上也确实刻着程字，那么眼前的这位恐怕便是程家最小的儿子程百歌了。
　　想清楚这些后莫烛抬价就没有了任何顾虑，毕竟程百歌看得出铁画的价值，而既然想预定还要加急，那自然要多付出点代价。
　　“您似乎搞错了什么。”莫烛坐在箱子上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开口，“一幅铁画二两银子只是这次的价格。但您预定还加急，那可就不止这个价钱了。”
　　“那加急预定是多少钱一幅？”程百歌拿回玉佩抬眼看过去，猜测眼前这女子是莫家那个体弱多病的小女儿莫烛。
　　“一幅我要这个数。”莫烛伸手比划一下，报了个从未和二哥商量的数，“而且三十幅铁画我要做两个月，成品图案的水平可以保证和这四幅铁画相同。材料可以你们进购也可以由我们采购，但无论哪方进购材料，都需要你们承担采购相关费用。”
　　莫烛报价钱和附加条件让莫仲云眼皮一跳，生怕大单就这样吹了。
　　而事实上看到价格后程百歌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铁画的价格比他想得要便宜得多，但是既然对方给这么低就说明他们觉得这东西还不值这些钱，毕竟人卖东西都会习惯性溢价一些留下砍价的余地。
　　只是这莫家小女儿确实如传闻中那般聪慧，伶牙俐齿的，倒是衬托得莫仲云更加口笨了。
　　于是程百歌蹲在地上捏起那幅林下食铁兽的铁画翻来覆去地看，“你这铁画也就是造型奇特些，用料可不怎么样，而且整体也灰扑扑的毫无色彩可言……”
　　他直接把价砍了一半多，“我看只值这个价格。”
　　莫烛但笑不语。
　　他毕竟是第一次见到铁画，虽然其他铁匠未必不能做出来，但做生意最重要的便是抢占市场，而且这东西确实新奇，这单生意程百歌肯定不能真叫它黄了。
　　“这样吧，看你们也确实不容易。”程百歌又笑着报了个数，“这个价如何？但这两个月内你们必须做完我的单子，而且在那之后才能再接其他人的单子。”
　　见此莫烛便清楚他不会再给高了，点头道：“成交。”
　　程百歌手腕一甩又打开了扇子，道：“待会我与你们一同去程氏玉器店，之后会派人护送你们回去。这铁画的原材料我要自己选。”
　　“没问题。”莫烛笑眯眯道。
　　他们跟着程百歌去程氏玉器店签字画押后便直接起身回程。
　　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程百歌回想方才的对话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传闻中体弱多病的莫家小女也会抛头露面，而且以刚刚的对话来看莫烛似乎是两人中的主导者。这铁画八成也是出自她之手。
　　于是他对身旁人道：“去查查这莫家的小女儿。”
　　而另一边，走在回小院的路上莫仲云神情还有些恍惚。
　　“这，这就成啦？”他虽然隐约猜到了铁画的价值，但今日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还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新定的铁画莫烛一开始报了一幅二十两高价格，程百歌最初砍下一半多时他便觉得心脏狂跳，却没想到居然还是定下了十两银子的价。
　　一幅铁画卖十两银子，三十幅铁画就是三百两银子，何况材料还是程家出。
　　就算是在莫家的全盛时期，他们也没有专门给程家做过单子，更别说是这种几百两银子的大单。
　　于是程家三少爷在莫仲云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就从可能难打交道的商贾之子变成了人傻钱多的小少爷。
　　莫烛见莫仲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正打算开口安抚他下，却没想到行进中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明明还没到地方。
　　难道是那程百歌出尔反尔，打算在路上对他们下黑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