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拂野》云倾雁

7、靠近 俞清野连忙

　　俞清野连忙低头，平复好纷乱的心绪，故作大方地扯出一抹笑：
　　“谢了，沈同学。”
　　沈夏陌微微颔首，而后便缄默不语。狭小的空间内，尴尬悄然漫开。季澈率先打破这片沉寂：
　　“俞哥，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俞清野猛地一呛，轻咳几声，语气含糊：
　　“咳咳……挺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嘴上说得轻巧，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昨夜画面。他躺在床上，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过道对面熟睡的背影上，辗转许久，迟迟无法入眠。一念及此，心底莫名泛起几分心虚。
　　季澈瞧见他咳得厉害，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脸费解：
　　“你激动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俞清野别开视线，避开身旁季澈欲要深究的目光，抬手随意揉了揉后颈，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
　　“少瞎猜，早饭卡嗓子了。赶紧吃吧！再磨蹭早读要来不及了。”
　　他余光悄悄掠向身侧。沈夏陌垂着眼，安静拎起餐盘，仿佛没有留意方才这番暗藏波澜的对话，可耳尖，却悄无声息泛开一层浅淡的薄红。顾温然擦着嘴角，低头看腕上的表：
　　“该走了吧！早读快来不及了。”
　　季澈连忙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俞清野他们起身向教学楼走去。
　　清晨的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路边三角梅开得热烈，晨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季澈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含糊不清，一路不停絮叨，顾温然时不时出声提醒他快点走。
　　俞清野刻意放缓半步，不着痕迹挪到沈夏陌身侧，两人距离挨得很近。他侧过头，悄悄打量沈夏陌的侧脸，少年眉眼清浅，迎着晨光，轮廓柔和。沈夏陌察觉到身侧投来的视线，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转头，只是步伐依旧平稳，仿佛浑然不觉。
　　俞清野喉间微痒，犹豫片刻，低声开口，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沈夏陌脚步微顿，又想起了昨晚的梦，沉默几秒，淡淡应声：
　　“还行。”
　　简短两个字，听不出情绪。俞清野看着他挺直的脊背，还想再说些什么，前方季澈已经回头挥手催促：
　　“俞哥！沈同学！快点，别落在后面了！”
　　俞清野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扬声应道：
　　“来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和沈夏陌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同踏入教学楼，楼道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读书声。
　　季澈和顾温然说着玩笑话，率先冲进教室，各自奔向座位。俞清野跟在沈夏陌身侧走入室内，两人径直走到靠窗的同桌位置，先后拉开椅子坐下。
　　清晨的阳光斜斜淌过窗沿，落在沈夏陌摊开的课本上。他拿出笔，安静翻开书页，目光落在文字上，心思却难以完全沉静。仿佛路上俞清野低声的问话，依旧萦绕在耳边。
　　俞清野侧头悄悄望向身旁的人，少年长睫低垂，神情淡漠，让人猜不透心底想法。俞清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心里还在回味方才短暂的对话。
　　沈夏陌见俞清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许久，轻轻侧头看着俞清野，微微挑眉：
　　“有事？”
　　俞清野猝不及防被抓包，心底一阵心虚，慌忙偏开视线，干咳两声掩饰慌乱：
　　“咳咳……没事！”
　　沈夏陌的目光还是没有移开，就在此时，值日班长走上讲台，高声提醒大家拿出课本开始早读。沈夏陌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书页，无人留意的角度，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浅、转瞬即逝的笑意。
　　俞清野余光恰好捕捉到那一丝淡笑，心头猛地一跳。他怔怔望着沈夏陌清隽的侧脸，一时分不清那抹笑意，是纯粹的嘲弄，还是另有别的意味。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朗读声轰然响起，喧嚣填满整间教室。
　　俞清野翻开课本，视线一行行扫过文字，却半个字眼都没能看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沈夏陌抬眼望向他的模样，还有那一抹藏住的浅笑。
　　他悄悄再次偏过头，沈夏陌已然端正姿态低声诵读，神情恢复往日清冷平静，仿佛方才那短暂的互动只是俞清野凭空产生的错觉。俞清野暗自啧了一声，心里默默感慨，这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