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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三天喝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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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喝完,疼的频率降了一半。以前每天疼三四个小时,现在隔一两天疼一次,疼的强度也弱了很多。前天加班到凌晨一点——头疼都没发作。你到底用的是什么方子?"
苏黛青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柜台后面站得很直。她爸说过——不管用什么方子,只要有效,就是好方子。但她不确定她爸说的
"什么方子"
包不包括治狗的方子。
"你确定你想知道?"
"当然想。要是能知道原理——"
"治狗的。"
空气凝固了。准确地说,是谢南星凝固了。他的表情从兴奋到困惑到难以置信,像一个加载失败的网页——卡住了,动不了。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方子是一个清代兽医留下来的。他叫陈鹤年,乾隆年间在太医院当差,后来被贬到御马监给马看病。他写了一本书叫《畜疾要方》,里面有一个方子叫'通脑活血汤',专治犬马脑部瘀血。我的方子和那个方子有八成像。
我用它治好了药材街上几十条老狗——大黄的腿、老周家两只猫的头晕、隔壁粮油店仓库里的三只流浪狗——全是这个方子。"
谢南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用一种
"你他妈是在开玩笑吧"
的眼神看着苏黛青——但苏黛青的表情非常认真,认真到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又深吸了一口。
"你……用治狗的方子治我?"
"你自己说的,死马当活马医。"
"我说的是死马当活马医——"
谢南星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然后降下来,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我——没——说——自——己——是——狗。"
谢南星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再变成难以置信。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又深吸了一口。
"你……用治狗的方子治我?"
"你自己说的,死马当活马医。"
"我说的是死马当活马医——"谢南星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然后降下来,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没——说——自——己——是——狗。"
苏黛青看着他。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再变成哭笑不得。她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弯成了弧线。然后笑了出来。肩膀在抖,手捂住嘴都挡不住。这是她爸妈走后这些天来的第一次笑。
不是因为笑话好笑。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还有能力笑。
谢南星瞪着她。但他瞪了没三秒,自己也没绷住。
"你还笑得出来?"
"那你这是什么脑子?"
苏黛青反问,谢南星愣了一下。但此刻他的脑子确实被一个兽医方子治好了——他想了想,认了。
"狗脑子。"
他说。
苏黛青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在后堂里回荡着,震得药柜上的抽屉微微发颤。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药铺的青石板地面上画了几道金色的条纹。
"方子是治狗的,但思路是对的。"
苏黛青收起笑,语气认真起来,
"丹参活血化瘀,川芎行气止痛,葛根扩张血管改善脑部血供,天麻钩藤平肝息风镇痛,冰片引药上行入脑。这些药材人也能用,剂量也没问题。何况我给你加了白芷——白芷芳香通窍,专治阳明经头痛。对人有益——对狗有害,因为狗对白芷不耐受。"
谢南星听着她熟练地讲解药理——丹参的归经、川芎的配伍、葛根的现代药理学研究、白芷的挥发油成分。她的语气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只有在自己专业领域里才能释放出来的从容。她在讲解药理的时候——和刚才说"医术一般"的时候,判若两人。不是在背教科书,是在说她从小泡在药堆里学会的东西。
"你一个人撑着这间铺子——很累吧?"
苏黛青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以为他会继续追问狗方子的事,或者问她有没有正规的行医资格,或者建议她去考个证。但他问的是这个——
"很累吧?"
"……还好。"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柜台上的药材。
"我查过,你爸妈走了一个多月了。铺子是你一个人在管。妹妹也是你在带——她叫苏黛月,青城山中学高一,成绩中等偏上,数学不太好。你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分装药材,上午送货下午看铺子晚上翻医书。"
谢南星的语气很平淡,不像是在同情——更像是在陈述一组他已经验证过的事实。
"我就是想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开口,我不是客气。是欠你的——你治好了我的偏头痛。"
苏黛青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
"你先把自己的偏头痛治好再说吧。"
她把新开的料包递给他——这次是专门给人开的方子。川芎加到了十二克,去掉了钩藤,加了一味酸枣仁安神。
谢南星接过料包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苏黛青。"
"苏黛青。"
他念了一遍,像是在嘴里把这三个字尝了一遍,品了一遍,确认了读音和含义,
"谢谢,下周五请你吃饭。"
"不用了。"
"用的。欠你的人情,一顿饭抵不了——先还第一顿。"
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推开玻璃门走了。药铺的玻璃门年代久远,合上之后还会来回晃三下。谢南星走了之后那扇门晃了又晃,晃了很久才停。苏黛青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忽然觉得今天下午的阳光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不是因为天晴了。是因为有人说了
"可以开口"
。
但她没有沉溺在这个念头里太久。门再次被推开了——这次是被砸开的,不是敲,不是推,是砸。手掌啪啪啪拍在玻璃门上,又响又急。苏黛青抬起头——苏美兰和周大富站在门口。苏美兰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以前她出门一定会换一件像样的,但今天没有。
她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急,急得眼睛充血。
"青青!你爸妈走得急——那几盒野山参,你妈生前一直放在我那儿保管,今天我得拿回去。"
苏美兰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苏黛青脸上——而是越过苏黛青的肩膀,落在药柜最上一层。那排紫檀木盒子,每个都上了锁,周大富不说话。径直走向药柜。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出门前准备好的,刀头上还带着上次撬别的东西留下的划痕。
他开始撬最上面那个紫檀木盒子的锁。
"姨丈你干什么?"
苏黛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面上。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挡在药柜前面。周大富手上撬锁的动作没停——他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苏黛青看他撬了三秒。然后她拿起手机。没有打电话报警,没有找朋友求助,也没有喊谢南星回来。
她打开了AI搜索。
"入室盗窃的量刑标准。"
零点五秒,屏幕上跳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