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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但公安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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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公安机关有笔迹鉴定科,法院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借条、合同等债权凭证,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八万块钱——够你判的了。把借条送去鉴定——三天出结果。你愿不愿意赌一把?"
苏美兰的脸彻底白了。
周大富在后面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发颤:
"走……走,走吧。"
苏美兰没有马上走。她站在门口,攥着那张假借条,像是攥着最后一根稻草。
"青青……你不认这笔钱就算了。但你表弟杰杰的事,你得管。你姨丈进去了,小姨一个人实在管不过来——杰杰放到你这里,你带一段时间。"
苏黛青看着她。刚从一场伪造借条的闹剧里出来,她的小姨已经在盘算下一件事了。
"你给多少钱。"
"青青——你知道小姨现在的情况——"
"所以你觉得我是免费托儿所。"
苏美兰张了张嘴。
"走吧。"苏黛青的声音不大,"再不走,我让你看一样东西——翡翠天际的监控录像。你上次光着一只脚跑出楼梯间的样子,拍得挺清楚的。"
苏美兰的脸从白变成了灰,她转身走了。这次没有跑,但脚步比跑还快。
苏美兰咬着牙——一把从柜台上抓回借条,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跤。周大富在后面扶了她一把——不是扶她站稳,是扶她快点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药材街尽头——像两只被人追打的落水狗。
谢南星摘下眼镜,用衬衫袖子擦了擦镜片。苏黛青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你刚才……是怎么看出那个借条有问题的?"
"我不会。"
苏黛青愣住了。
"不会什么?"
"不会做笔迹鉴定。"
谢南星把眼镜戴回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跟同事做代码评审。
"我刚才说的那些——什么笔触停顿、墨色氧化、纸张老化不均匀——全是现编的。我连笔迹鉴定需要什么设备都不知道,我就是赌她心虚。她要是对自己的假借条有一点信心,就会跟我去派出所做鉴定,但她没有。
她一听到'鉴定'两个字就慌了——说明她自己知道那张借条是假的。"
苏黛青看着他——愣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怎么说?"
"你要是生活在古代——一定是个骗子。"
"谢谢。"
"我没在夸你。"
"我当你在夸我。"
苏黛青笑着摇了摇头,笑完之后。她心里清楚了一件事——谢南星的法律知识是临时抱佛脚现编的。他能在气势上镇住苏美兰——靠的是胆子和临场反应,不是真本事,这种招数只能用一次。下一次苏美兰再来——就不会这么容易被吓住了,她得自己把法律搞清楚。
当天晚上。苏黛青站在柜台前面,对着手机把《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完之后放下手机。她爸留下的那支笔还插在笔筒里——笔尖干了。但她拿起来——蘸了水,在纸上写了四个字:下次我来。
第二天苏黛青去了一趟政务大厅。不是去办什么事——是去拿资料。她把所有跟食品经营相关的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法、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食品标识管理规定——全部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带回了青黛堂。
谢南星晚上来的时候看到柜台上摊了一大堆法律文件——每一页都有她用荧光笔标注的重点。
"你这是在准备考律师证?"
"防身用的。"
第三天下午。苏黛青在青黛堂匾额下面挂了一个黑色边框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A4纸,上面用钢笔写了几行字:
"聘书。兹聘请谢南星先生为青黛堂常年法律顾问,自即日起生效。青黛堂·苏黛青。"
下面盖了她爸的私章——
"苏志远印"
。她从柜子里拿出那瓶花雕酒,倒了两小杯。她爸生前喝惯的——几十块一瓶,不贵,但每一杯都是她爸亲自倒的。谢南星站在门口,看着墙上那张简简单单的聘书。
"这就算正式聘请我了?"
"不仅正式——还合法。"
苏黛青端起一杯花雕递给他,
"你有律师证吗?"
"没有。"
"我也没有行医证。"
苏黛青把另一杯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
"但我们一个敢聘,一个敢治,凑合过吧。"
谢南星接过杯子碰了一下,一仰头喝完了。然后他看着墙上的聘书——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那个私章上——
"苏志远印"
四个字,朱红色印泥。
"你这聘书上的章——是你爸的吧?"
"是。"
"那这就算是——两代人的聘书了。"
谢南星放下杯子。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黛青听得出那六个字的分量。
"两代人的聘书"
——不是一个法律顾问和一个药铺老板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的一种承诺。一种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完美但会尽量做好的承诺。
下午谢南星又来了——这次是专门来帮她整理药柜的。他把所有药材重新归类、编号、贴上标签、录入表格。苏黛青在旁边看着——他做事的风格很程序员:每放回一样药材,就在电脑表格里录入一行数据,包括名称、位置编号、库存量、有效期。
她爸当年管药材用的是手写账本和脑子记——谢南星用的是Excel和公式,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整理到最后一行药柜的时候,谢南星在最底层上了锁的抽屉前停了下来。那个抽屉的锁扣是定制的铜锁——和她爸药柜上其他的铁锁不一样。铜锁的锁扣上刻着两个浅浅的字。他蹲下来——把手机的闪光灯打开,从下往上照——终于看清了那两个字的笔画。
锁扣内侧,倾斜角度向内的凹痕——
"苏鹤年印"
。
"这个锁不是你爸装的。"
谢南星摸了摸铜质锁扣的表面——有一层细微的氧化铜绿,但不严重,说明这个锁在近几十年里被打开过,但次数不多。
"锁扣上的字是和锁体一起浇铸的。铸造之后进行了打磨抛光。这种工艺现在没人做了——只有老手艺人接定制的单子。你爷爷当年专门找人定做了这把锁。"
苏黛青也蹲了下来。她凑近了看——那两个字的笔画很细很浅,但如果用光从特定角度打过去——确实能看出来。四个非常小、非常精致的阴文刻字。
"我从来没注意过。"
她说。
"你爸可能也不知道。否则他不会装其他铁锁——只有这个抽屉是铜锁。"
谢南星站起来,
"也就是说——你爷爷专门给这个抽屉定做了一把锁,锁扣上刻着名字。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抽屉里应该放什么。或者——他告诉了,但传到你这儿的时候消息断了。"
苏黛青也站起来。她看着那把铜锁——苏鹤年印,她爷爷的名字。她爸爸的名字——苏志远——是刻在私章上的。她爷爷的名字——苏鹤年——是刻在锁扣上的。一把锁和一枚章,隔了两代人,保护着同一间药铺里最深处的东西。
窗外已经黑了。谢南星收拾好工具准备走。苏黛青送他到门口——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药材街的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
"明天早上六点我去山里签茯苓的直供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