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说书：双姝帝棺（下） 我叫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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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韶文馆内
说书先生，拿起桌上水壶喝口茶水，续讲着《双姝帝棺》故事
“年岁及冠，依祖制大选名门贵女，册立世家淑女，入主为宫。”
新后温婉端良，心性通透，初入深宫，只当自己辅佐的是少年帝君，恪守本分，温柔相伴，悉心打理六宫，默默陪帝王稳住朝局
深宫岁月漫长，朝夕相处，暗生情愫，帝后二人相敬相惜，彼此托付真心，一颗心紧紧相依。
日复一日的贴身相伴，细微破绽终难遮掩。皇后于无声处窥破天机，知晓了这位相伴经年的君王，竟是女儿郎
那一刻，无惊惧、无畏惧、无半分厌弃。她看透她半生伪装的孤苦，读懂她负重隐忍的寒凉。
万般世俗桎梏，抵不过满心深情。
自此，皇后坦然相守，人前是端庄国母，辅佐帝王临朝理政、制衡权臣。人后是知心良人，暖她岁岁孤寂，陪她守山河、渡风雨。
一人伪装帝身，扛万里河山；一人倾心相伴，护一世安稳。
深宫隐秘，情深不语，岁岁安然，堪称朝野无人知晓的圆满。
话音暂歇，说书人稍稍收住声线，台上一静。台下原本屏住的气息松开来，此起彼伏响起细碎的议论，各种猜测混在一起。
“照现在这个走向，她们难道就一直这样安稳下去，瞒着所有人，一直好好的？”
“要是这个秘密一直不被发现，两人安稳相守，那也算是很难得的好事，最后应该是圆满结局吧。”
“朝廷里那些大官本来就盯着权力，不可能放任这种隐患一直存在，后面肯定会出事，大概率是个悲剧”
“会不会最后她们干脆摊牌，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直接一起离开皇宫，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说不定最后找到办法，稳住所有人，两个人继续留在宫里，没人能奈何她们？”
大家想法各不相同。有人希望两人能一直幸福安稳，有人笃定秘密迟早暴露，有人猜她们会辞官归隐，也有人早早断定这故事最后不会有好下场。
苏余烬抬眼看向台下听众的争议各不相同，身旁的萧雨薇先发问起来：
“你觉得这个故事，后面会是什么走向？如果换作是你，接下来如何看待这个故事？”
苏余烬注视前方台上，思考着给予说法：
“在古代不被世俗接纳的感情，多半很难落到好结局。要是没那些阻碍，或许可以圆满。”
“但故事没有讲完，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什么吗？我偏向后面会生出波折，大概率…是悲剧收场。”
“……”
“我和你的看法一致。只是我更期待的是一种同生共死的结局。”
“就算注定是悲剧，我也希望她们是一同赴死，而不是单方面因为世俗的排挤、偏见，孤零零地走向死亡”
议论稍稍停歇一阵，说书人才声调骤沉，戏腔凄婉婉转：
“奈何天不遂人愿，盛世深宫，藏奸佞，隐风波”
朝中早有狼子野心的叛党权臣，常年觊觎皇权，暗中窥探算计。经年追查，终究撞破女帝藏了半生的惊天秘辛。
彼时皇脉断绝，朝野无嗣可立，这群奸人废帝无门、篡位无名，便生出阴毒毒计——不弑君王，先断臂膀
只要除去深得帝心，稳掌六宫，辅佐的皇后，女帝孤身无援，日后便可任人拿捏，趁机篡位夺权
奸人暗中勾结宫内宵小，布下死局，悄无声息在皇后膳食中下了断肠剧毒。
无毒无解，猝不及防。
风华正盛的皇后，一朝毒发，香消玉殒。
弥留之际，她望着仓皇奔来、双目赤红的女帝，眼底唯有温柔与不舍，无半分悔怨。
挚爱惨死，阴谋昭彰。
半生江山沉浮，她从未低头、从未落泪，可这一刻，万里山河、九五尊位、千秋霸业，尽数成了空壳浮尘。
守得住天下社稷，却守不住唯一心爱之人。
深宫风雨皆无味，锦绣山河皆空寂。
料理完后事，稳住朝局乱象，女帝身着常服，独坐空旷宫殿，饮尽毒酒，随挚爱奔赴黄泉。
此生为江山伪装半生，唯她是毕生执念、唯一救赎
生不能坦然相守，死必要同衾同归。
临终留遗诏一纸：帝后情深，生死不离，同殓一棺，焚骨合葬，永世不分。
说书人重拍惊木，收尾戏腔苍凉悲壮，余音绕梁：
“世人皆道帝王无情，哪知这位女君，弃山河、弃千秋、弃至尊荣华，唯守一腔深情！”
“半生隐忍相伴，一朝奸人所害，双姝赴死，焚骨同归。纵俗世不容、朝野不义，这一段深宫赤子情，终究千古不负，生死圆满！”
满堂沉寂，片刻后，文馆内泛起细碎绵长的唏嘘之声。
苏余烬感觉身侧的异样，起身连声询问：
“母亲，你没事吧？”
秦羽霏坐在原位，鼻尖酸涩微微泛红，眼底的湿意上来，几滴眼泪无声滑落脸颊，不是豪豪大哭，是肩线轻轻微颤，是被这段深情故事深深触动的动容
秦羽霏轻拭眼角水渍，声音有一丝丝哑，含泪带笑：
“没事。我只是……听惯了这些故事，也哭惯了”
“这位说书先生讲的每一段情深别离，总能戳中人心，我早已习惯这般莫名动容、莫名落泪了。”
萧雨薇直起身，抬步上前，缓步凑近。柔声安慰：
“秦阿姨还是这般容易触故事而生情，往往越是读懂故事背后的人，才越容易落泪。”
“若是无法体会其中滋味，自然很难为之动容。”
秦羽霏缓了缓气息，抬眼望向萧雨薇：
“萧小姐，刚才我就想说，不过方才在看戏。不好叨扰”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件事晚柔她知道吗？”
萧雨薇淡淡应声：
“下午刚回来，已经和她说过了。”
苏余烬看向两人：“等下，你们认识？”
秦羽霏侧过头，轻声向苏余烬解释：
“这位是萧雨薇，萧家如今的话事人，也是晚柔的至交好友，平日里时常碰面闲谈”
“论年纪，你可以直接叫她姐姐…”
萧雨薇目光转向苏余烬，唇角噙着浅淡从容的笑，缓慢靠近她，朝她伸出手，准备握手：
“你好，正式介绍一下，临城萧家”
“萧雨薇，风萧遇雨，草木成薇。”
“之前在车上偶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现在已了解。你应该就是…苏晚柔的继妹，苏余烬，对吧？”
“嗯…”苏余烬大脑短暂宕机，愣神片刻，视线落在对方伸出的手掌上，才后知后觉抬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对方，带着试探的态度：
“萧姐，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吗？”
萧雨薇眼尾微挑，笑意浅淡，声线从容慵懒，自带御姐气场，抬手想要抚上她的发顶
“别叫萧姐，听着像称呼大姐大，太生硬了”
“乖…叫声姐姐听听”
苏余烬微微侧身避开对方触碰，动作轻却直白疏离
“那我还是直接叫你萧雨薇吧”
萧雨薇的手停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轻轻低叹一声，似笑非笑：
“哎！看来心里已经有姐姐的人，就容不下第二个姐姐了？”
苏余烬指尖悄悄抠着食指指腹，力道很轻，小动作藏在背后不显眼，目光平稳语气淡淡的：
“不是容不下，只是姐姐这个称呼，我只想留给一个人——”
* * *
说书的段落落幕，说书的人退场，台下听众也陆续起身散去，三人结伴走出文馆时，暮色已经漫上天际。抬腕一看时间已经五点多。和萧雨薇客套寒暄几句道别，随后各自离开。
坐进车里，秦羽霏侧头看向身侧苏余烬：
“等下我联系晚柔，喊她过来一起吃饭，之后你就暂住到她那里去。”
苏余烬先是一怔，眼底浮起错愕，脱口问道：
“为什么？”
“你和晚柔都两年未见，趁这个机会多联络联络感情才对”
感情？联络什么感情？你确定不是把我推到她面前，让她更烦我、记恨我？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害我？
苏余烬眉头轻轻拧起，非常抗拒及抵触：
“我这次回来本来打算住在老宅的，怎么突然安排我去她那边？没必要吧。”
“我和你苏叔叔想过二人世界，老宅突然多一个你，难不成你来当电灯泡？”
苏余烬满脸震惊，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你们过你们的，我待我的，这也不干扰啊。”
秦羽霏侧头打量着她紧绷的神情，瞧着她这副抗拒模样，轻笑打趣
“你这孩子，怎么还怕起自己姐姐？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苏余烬抿紧唇，垂着眼，指尖指尖仍不自觉攥着衣角，一时无言。
她哪里是怕苏晚柔，她怕的是自己，怕控制不住心动，怕压不住想要靠近她的渴望，怕她控制不住想要对她做出逾界越规的举动，怕重蹈两年前的覆辙会在伤害到苏晚柔。
秦羽霏态度笃定，直接敲定下来：“就这么决定了，晚上我会跟苏晚柔说的。”
话音落下，秦雨菲启动车子，驶离路边，朝着自家别墅的方向行驶
* * *
整栋大厦办公区早已人去楼空，秘书与员工尽数提前下班，外面长廊的灯光依次熄灭，四下只剩沉静。唯有苏晚柔的办公室的暖灯还亮着。
苏晚柔向来习惯留到最后收尾，整理好桌面的文件，合上笔记本，正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秦羽霏发来的消息。内容是：晚上回家里一趟，余烬回来了，一起吃个饭。下面还带着一张幼稚的表情包。
看到文字的瞬间，刚开始苏晚柔眼底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后心底又开始愉悦起来，她收起手机。起身抬手按下开关，室内光亮骤然敛去。指尖握住门锁，轻轻一拧。
“咔嗒”一声
从公司出来，不远处静静停着一台迈巴赫，车身修长典雅，气场内敛华贵，车主似乎好像早已等候多时。
姜川笙静立在车旁等候，身姿挺拔自持，看见苏晚柔的身影，才从容快步迎上前，分寸得体，不显唐突
“苏小姐，冒昧等候多时。不知可否有幸，邀您一同共进晚餐？”
苏晚柔在对方接近时，后退拉开距离，神色温和却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家里安排了晚饭，我得回去。”
她侧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姜川笙轻轻拉住，力道克制，并不强硬。
苏晚柔回头用眼神示意他赶快松开。对方不仅没松开，还越握越紧
“晚柔，上午苏叔叔给我来过电话，原本是安排我单独约你外出吃饭，多相处联络感情。”
“只是临时有变，说你的继妹回来了，今晚改成家里的团圆家宴，特地嘱咐我过来接你，一同回去”
“……能不要这般干脆地回绝我吗？”
苏晚柔眉头微蹙，轻轻抽回手腕，眉眼间藏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抗拒。
碍于是苏家和姜家长辈定下的联姻，她不好撕破情面，几番暗自权衡，无奈之下只能应允他一同回去。
姜川笙眼底露出温和的笑意，举止妥帖周全，一言一行全是长辈自幼规训打磨出来的样子。
完美得近乎刻板，挑不出半分差错，像一副精心缝制的精致皮囊，内里缺少鲜活的人气，更像被人提前设定好程序运作的人偶。
他绕至副驾旁，指尖轻扣车门，缓缓推开副驾车门，侧身抬手做出恭迎的姿势：“上车吧，晚柔”
苏晚柔沉默颔首，弯腰坐进车内。
车厢没有杂味，也没有浓烈的化工香水气息，只浮动着一缕花香，温柔清冽，格外特别。
气味独特莫名熟悉，她细细回想，却始终辨不出是什么花。
姜川笙待她坐好，细心替她关合车门，动作轻柔不仓促。随后他绕回主驾落座，发动车子。
朝着苏家别墅的方向驶去。全程氛围安静克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无半分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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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说书：双姝帝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