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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说书:双姝帝棺(上) 诸位看官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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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余烬静静等候着秦羽霏接她,指尖反复戳戳手机屏幕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像个乖乖等候家长来接的孩子,带着一点稚气的盼意。刚把报备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
谁能想到时间不到30分钟,一辆保时捷Cayenne,就已经稳稳停靠在路边。
上一秒秦羽霏还在慢悠悠在庭院浇花,下一秒转瞬之间人已经赶到车站。
苏余烬望着车里的人,心底暗自感慨:如果说揪心的是足球,那热血的一定是赛车,而此刻最让人震撼的,莫过于秦羽霏这堪比中国速度赶来的节奏
她实在摸不透这时间的逻辑——
* * *
近郊半山别墅区内
秦羽霏原本正从容闲适地浇着花,水珠顺着翠绿的叶片缓缓滚落。听到手机提示音“叮”响起,瞥一眼是苏余烬发来的消息。她当即放下水洒,没有犹豫快步冲进屋子换好衣服,拎起手包便出门。
王妈见她行色匆匆,连忙开口:“夫人,您这是要出去?”
秦羽霏脚步稍顿,应声:“嗯,接个人。王妈晚上备好食材,我亲自下厨。”
司机见状上前,轻声询问:
“夫人,需要我开车吗?”
她摇了摇头,语气柔和:
“不用,我要亲自己去接我的孩子”
* * *
秦羽霏推开车门走下来,缓步朝着苏余烬走来。目光落定在女儿身上,把心疼混在语气里,上前一把紧紧抱住她: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母亲我,都想死你了”
苏余烬浑身微僵,略显局促地挣了挣:
“别这么肉麻,真是的”
秦羽霏激动松开怀抱,表情带着惊讶诧异
“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没有晚柔高吧?…长得还…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这句话就像触动苏余烬心底最深的钩子
她原本也可以和别的孩子一样,拥有圆满的家庭、安稳温暖的童年。可这一切都毁在她那个嗜酒、赌博、施暴的父亲手里,家就此碎裂,家不再是以前的家。人也不是最初的人。
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慢慢滋生出偏执的性子,骨子里永远缺爱、缺少安全感。也正因这份长久的空缺,当年苏晚柔递来那一点点温柔、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甜头,便牢牢攫住了她,让她一头栽进去。
苏余烬脸上那点轻松骤然褪去,垂落视线,语调冷淡疏离:
“是吗?那我倒真希望不像他”
“母亲,好端端的提他干什么?”
气氛短暂一滞,秦羽菲察觉到她情绪沉了下来,不再触碰这个话题,轻轻转开话头
“怪我这嘴……好了,我不该提这个。晚上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不过现在,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看你随身没带几件换洗的衣物,当然是去商场,给你挑几件新衣服”
苏余烬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抬手扯过安全带扣牢。秦羽霏发动车子,指尖按下启动键,引擎低沉的嗡鸣缓缓铺开,落为持续、厚重的低频震颤。行驶在道路上,驶向市中心的高端商场。
车子平稳向前行驶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是温桃发来的消息。
【温桃:一个大锤子表情包?】
【苏余烬,你到家了没有?】
苏余烬指尖打字回答:
【还没,已经在路上母亲说带我去商场】
指尖敲出长长一段话,又逐字删掉,最后只打出:
【你这几天有什么打算?】
温桃:
【你懂的,后天是我父亲忌日,打算过去祭拜一下】
苏余烬认真叮嘱她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温桃随后发来一句
【到时候见到苏晚柔,你可别像我一样冲动哦】
苏余烬扯了扯唇角回复:
【你想多了,我不会做对方不喜欢的事】
【而且我可没你这么没脑子】
温桃见状,发来一个竖中指的鄙视表情包
简单互道安好,简单结束聊天
* * *
金辉大厦商场
秦羽霏寻到商场周边车位,平稳停稳车辆,两人推门下车,一同走入商场。不少路人不自觉侧目,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低声赞叹,满眼羡慕,接连感慨母女二人样貌、气质格外出众。
苏余烬试完新衣站定,秦雨霏望着她,心底暗自赞叹:我家余烬底子真好,这套剪裁落在身上恰到好处,利落的版型刚好托住她独有的清冷气质。
“余烬就是天生的衣架子,身形衬得真好”
苏余烬垂眼扫了扫身上衣料,嘀咕:这件衣服?也就还行吧,凑合,能穿。
店员也顺势打量着,笑着附和:
“是啊这位小姐气质出众,这件衣服和您真的很搭,特别合适”
秦羽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转头对店员干脆开口:“那这几件我全都要了,打包。”
这话落下,店员心底一喜,暗自雀跃,这笔大单到手提成有着落了,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连忙应声上前整理衣物。
结算完毕,两人出了商场回到车内,秦羽霏放好购物袋,侧头看向苏余烬,轻声道
“陪我去一个地方”
“嗯?好”
秦羽霏再次发动车子,驱车去往城中名气顶尖、格调高雅的复古茶楼——
闻韶文馆
这是本地档次极高、声名远扬的说书雅地,装潢复古考究,兼具雅致的国际化质感,素来是名流雅士常来小坐的去处。
闻韶文馆沉静雅致,木格窗棂浸着柔光,场内人声压得很低,褪去市井茶楼的喧闹。
她见眼前有位接待书生朝这边过来,一眼认出她身边的秦羽霏,快步上前,举止恭谨有礼,微微躬身致意。
“秦夫人,您来了。今日恰好安排了一段精彩说书故事”
“您赶得实在凑巧,可要入座静听?我已为您预留了一处绝佳雅位,视野、听音都最合适”
秦羽霏礼貌点头,语气柔和:
“劳烦了,就坐那里。”
接待书生侧身抬手引路,引着她们穿过回廊,走到临窗的雅座。桌面干净素雅,提前备好了茶具。等两人依次落座,接待书生轻身退开,不多时便有侍茶的人上前沏茶。
侍茶的侍者缓步上前,动作雅致地注水沏茶,沸水撞入瓷盏,泛起淡淡白雾。
苏余烬指尖轻搭在茶沿,侧过头看向秦羽霏,满是纳闷疑惑:
“母亲,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说书听起来不是很无聊吗?”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了?”
秦羽霏望着前方高台,唇角浅扬,从容答话:
“偶尔听听,不是挺有意思?”
“难不成天天跟那些富太太去打高尔夫?”
“还是说围着奢侈品、人情往来互相客套寒暄,泡在各式高档会所里。”
“比起那些虚浮的应酬,反倒这样安安静静听一段话剧故事,来得自在得劲”
苏余烬收回目光。苏余烬想不通有钱人社交圈的规则,秦羽霏如今“秦夫人”的豪门身份,是改嫁苏景云之后才得到的,她很难想象母亲怎么熬得住那些应酬。
她发自内心讨厌豪门社交。这群人看着光鲜体面,实则互相较劲、打探底细,嘴上客套,脸上微笑全是演出来的,只为撑面子,满是虚荣。
更让她反感的,是席间那些不怀好意的闲猪手,比起虚伪攀比,她更恶心酒局应酬里那些男人动手动脚、言语骚扰的冒犯行为。
她不会圆滑应付这类人,也根本不想逼自己融入这个充斥虚假、攀比、性骚扰风险的上流圈子。
秦羽霏表面淡定优雅、应付得体,但苏余烬看得明白,母亲是硬撑出来的平静,豪门应酬里藏着很多委屈、为难,只是不外露。连母亲只是依附身份、周旋社交都已经这么煎熬,对比之下,苏晚柔的担子会更重、更辛苦。
苏晚柔不是单纯参加宴会应酬,她是一把手,独自掌管苏氏企业。不光要应付那些虚伪的豪门人际,还要面对商业博弈、对手挖坑、利益算计、业绩压力,麻烦和风险,比秦羽霏面对的还要更多。
苏余烬回过神,看向秦羽霏轻声细语道:
“这几年,辛苦你了…母亲。”
秦羽霏轻轻叹口气,眼底漫开浅浅柔和,轻声提议:
“好了…陪我好好看一场话剧好吗?”
苏余烬没有出声,只是缓缓点了下头。
不多片刻,前方高台之上,说书人清了清嗓子,木拍“啪”地一响,评话正式开讲。
“啪—!”
惊木落案,满堂肃寂。
说书人水袖轻展,声调婉转起落,一腔古风戏腔悠悠荡开:
“诸位看官听真!今夕不话朝堂富贵,不谈乱世功名,且听一段深宫绝恋,双姝情深,生死同归的千古憾事!”
“古来一朝,先帝早崩,皇脉单薄,无皇子承继大统。为保山河稳固、权臣不叛,皇室忍痛秘计,将唯一嫡公主自幼束发藏貌,掩尽女儿柔态,假作皇长子登临九五,执掌万里江山。”
“世人皆拜服少年帝王英明果决,杀伐定乾坤,无人知晓,这龙椅上俯瞰天下的九五之尊,本是芊芊红妆。”
苏余烬垂眸静静听着台上的故事,心思一点点沉进去,眼看就要彻底入戏。
她听见一阵脚步声慢慢走过来,停在雅座边上
苏余烬闻声抬眼,目光撞入一双沉静通透的眼眸
一道清冷柔和的女声在身侧响起,温和有礼:
“这位妹妹,你身边有人吗?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微微一怔
是今早高铁车上,那位静坐看报、气质清冷疏离的女人(萧雨薇)
只是此刻早已换了装束。不再是晨间那套素雅低调的正装,是一身利落有气场的姐感穿搭,衬得整个人沉稳又强势,气场和早上截然不同。
苏余烬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人,你坐。”
萧雨薇微微颔首,轻声道谢,正要落座,视线恰好对上一旁的秦羽霏,两人淡淡对视一眼,算是无声打过招呼,没有多余言语。
两人没有再多寒暄,就安安静静一同听着台上的话剧。秦羽霏只淡淡扫了一眼,目光重新落回高台。三人同席,静静伴着那苍凉婉转的戏腔,继续听完这段帝后生死相依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