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无雪》洧川知南

1、第一章 回忆

　　陆淮序说过，要带沈眠走出南城的
　　可沈眠却永远留在了南城。他把自己埋进了南城公墓最角落，收进一个小格子里，旁边放着两人高中时的一张合照，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沈眠用死前最后一点力气写的。
　　"陆淮序，这辈子太短了，下辈子再带我去看雪吧"

　　陆淮序看到这张照片时，墓碑上石刻的日期距今已九年了。
　　他拿着那张照片，照片被妥贴的塑封起来，小心的固定在墓碑旁的贡品台上。九月的南城闷热的像蒸笼，他却浑身发抖。手上是沈眠母亲给他的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整整齐齐的码着数百封信，每一张信封上面都写着"陆淮序收"，但一封都没有寄出去。

　　沈眠将生命的最后几个月，全熬成了信

　　最后一封信里夹着一张照片，信纸上只有一句话，笔迹歪歪扭扭的：“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我把咱俩的照片翻遍了，就这张好看点，你不会嫌弃吧？”

　　陆淮序没哭
　　他抱着那个铁盒子在南城公墓坐到天黑，看沈眠的墓碑，看碑旁的杂草，看南城九月的天。他试图回忆起和沈眠有关的一切，但十年太久远了，他只能记起一些碎片。蚊子咬了他满身的包，他一动不动。直到管理员来赶人，他站起来，腿麻了，一个趔趄摔到地上，膝盖磕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就笑了。
　　想起来了，沈眠以前就经常这样摔跤。

　　高二那年沈眠转到南城一中的时候，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声音小得坐在第三排的顾洧川都得竖起耳朵才能听见。
　　“我叫沈眠，睡眠的眠。”
　　“身体不太好，如果，如果我流鼻血了，大家不要害怕。”

　　后来陆淮序才知道，沈眠有凝血功能障碍，血小板低的吓人。随便磕一下碰一下就能青一大块，一流起血来就止不住，要用冷毛巾敷着额头仰头坐半天。

　　转学第一天体育课，沈眠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别人跑步。秋天的风有点凉，他裹着一件略显大的校服外套，整个人单薄的像张纸，风大点就能把他吹跑。
　　陆淮序那时候是篮球队队长。一米八八的个子，一笑就呲出口白牙，和沈眠就像两个世界的物种。他在球场上跑动时看到操场边坐了个人，觉得眼生，多看了几眼。结果队友球传过来没注意，一扭头被篮球砸了个正着，鼻血当场就下来了。
　　队友们围过来，七手八脚的递纸巾。陆淮序仰着头止血，余光里看见那个坐在台阶边的男生跑了过来，从囗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用……用这个吧，纸巾有荧光剂，对伤囗不好”
　　陆淮序接过来按在鼻子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护理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像面前“这个人。
　　“谢了啊，你叫沈眠是吧？”
　　“是……"
　　“沈眠？”陆淮序笑了一声，血已经止住了。他拿下那块手帕看了看，布料上面沾了点血，衬在素白的面上，像一朵开败的花，“我叫陆淮序，谢谢手帕，明天洗干净还你。"
　　沈眠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
　　“那我请你喝奶茶，就当是谢你了"
　　沈眠愣了一下，绯色爬上了耳尖，低着头说了声"好"。
　　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后来陆淮序无数次回想到那一天。回想沈眠递手帕时发抖的手指，说“好”时红透的耳尖。当时他只是觉得这个转学生脸皮薄，胆子小，压根没往别处想。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沈眠说“是”时，声音抖的不成句。
　　那不是紧张，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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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写，写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