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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人 牛马会给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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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市,城南。
这片是筒子楼聚集地。外来打工的夫妻、出来混口饭吃的年轻人大多都选择这,房价便宜。尽管有时人情往来太过密切,很容易让人失去隐私,但这和钱包相比,夜晚邻居传来的吵闹也就可以忍受了。
就在这片人流密度极大的区域,一个出租屋发生凶杀案。
报警的邻居声称当晚听到惨叫,还以为是小两口的情趣,直到后来闻到奇怪的味道,敲半天门又不应,这才报警。
现在警戒线都拉起来了。
警方疏散了现场吃瓜群众,合法撬门。
屋内血呼刺啦一片,血迹都溅到了天花板上。
现场发现了昏迷的受害者的丈夫。后来人醒了,但是疯疯癫癫的,问什么都不说,受惊了就四肢倒伏在地上爬行。
爬就算了,还逮着人就咬。
严重干扰工作和秩序,现场乱成一锅粥了。
李队一看,这情况他熟啊,遂熟练电话摇人。情况严重,陈玄知不敢耽搁,到的比新闻记者都快。
结果……
“装的。”陈玄知面无表情,“他赌债还不清借了高利贷,被妻子发现了要举报,他为了不败露杀害了他的妻子,而且杀完人之后还能挺冷静得扒拉完晚饭。”
在场众人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耳畔,那位可怜的受害者还在喋喋不休。
“道长,你管管他呀!”
陈玄知初到时,这位受害者确实有化作厉鬼的趋势,但当看见陈玄知掏出五帝钱,这鬼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
陈玄知只想为自己的泡面默哀三分钟。她加了青菜两根肠一个鸡蛋呢!现在时间下午三点,而这是她今天的第一顿饭!
她转向那个无能又丑陋的凶手,这家伙似乎还认为装疯卖傻有用呢:“执法记录仪一关的事。”
还吃饭,她都没吃饭呢。
陈玄知干脆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现场又乱做一团。
现在本来给受害者丈夫准备的救护车给陈玄知用上了。现场法医、医护人员自告奋勇想要检查这位年轻的大师的生理结构,只想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么神。
李队长一马当先,在得知只是低血糖后按着陈玄知灌了袋葡萄糖,打算给人原模原样送回店里去。
至于凶手——李队大手一挥:“你们随意招呼。”
问题来了,刑侦队长的车里有什么?
劣质皮革和挥之不去的烟味和汗臭混杂在一起,加之后座上一滩不明的污渍,陈玄知差点又嘎巴一下死在车里。
但是李队长顺路给她买了M记套餐,她又决定原谅这个世界了。
“谢谢哈。”陈玄知吸溜着可乐杯底,“你们工资应该不够这么挥霍的,下次我请回来。”
李队长默默捏紧方向盘。
“那个受害人你打算怎么办?晕过去之前你可还没解决吧?”李队长若无其事地说。
身为更年长的那个,总是要担负起更多责任,例如转移话题。
虽然他看不见,但好歹也和陈玄知打过几次交道,不至于稀里糊涂。
陈玄知咂巴一下嘴:“凶手落网了,怨气也就散得差不多了。实在不放心,就在现场放段超度经文。佛道一家亲,你轮着放,看看人家喜欢哪个。”
李队:“彳亍。”
作为一个低精力物种,陈玄知自认已足够勤快,每天靠着双倍的茶多酚和咖啡因续命,给自己喝成了咖啡店的金牌VIP。
“嗯嗯,祖宗辛苦了。”老陈懒得敷衍她,“五险二金,月入五万,入职送房送车。哪里找得到这么辛苦的工作。”
陈玄知哈哈一笑:“君不见,会馆考核,我被数位长老殴打。此工种全年无休,报告成山,定时进京述职。”
老陈默默远离:“姐,你看着有点疯了。”
“没有。”陈玄知一秒变脸,速度快得让老陈怀疑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其实还不如被鬼附身呢。
老陈颇为可惜。
老陈一眼就看出陈玄知不是人。
陈玄知天生只余元神。若是常人,早就被厉鬼夺舍了身子。但他眼前这位年轻人,身后可有一位能通天的师父。
还记初见时,青年疏离眉眼冷淡,一身肃杀之意,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笔挺垂至大腿处,里面是熨帖整齐的西装三件套。他当时还寻思元同的弟子有点意思,后来才知道那是陈玄知被冬天的风吹成了二百五。
头一次在外打拼是这样的。
在衣服没带够的时候偏偏格外知冷热。水龙头流的不是水,是泥沙。带了床上用品三件套,没想到没有床垫。
陈玄知当时想要证明自己的叛逆的决心碎在了有蟑螂出没的卧室里,她西装领带风衣是为了装逼的,不是来受苦的。当初选房的时候她以为是领包入住,哪承想还得自己装修。
后来在城隍庙借住的。
并且在店铺改造完成之前,没有给任何鬼好脸色。
至于现在,19.9两件的白T不香吗?冲锋衣不香吗?拖鞋也很方便。
毕竟气质在那呢,破布也能给穿成绸缎。
陈玄知有个师兄,姓沈名昼。
早年得沈家长辈所托,在太杳峰上修身养性,后经元同多番指点,一来二去也互称师徒。
但是这货有前科——修练五鬼运财术,险些遭到反噬,事后被师父打得皮开肉绽。
下山入世后不知用什么法子修成了个商业新贵,陈玄知十分怀疑师兄的人品,隔三差五登门拜访,好及时清理门户。
“帅不帅?”人品堪忧的师兄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十分臭屁地展示着身上据说新缝制的西装三件套。
陈玄知翻白眼:“衣冠禽兽。”
“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让师兄看看这嘴怎么长的,怎么不往外面蹦好话。”
沈昼掐她脸皮,被陈玄知毫不客气打开了。
“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
沈昼更气:“我是你师兄,我比你会看面相。不对,你咒我?天杀的,你这是欺负师兄,我要告诉师父!”
谁欺负谁?
陈玄知差点被他带偏:“说重点!请我来做什么?”
沈昼摔出一张喜帖:“参加婚礼。”
陈玄知一看名字就知道不好。她师兄暗恋的女生结婚了,新郎不是她师兄。遥记当年半夜无数条60秒语音,陈玄知眼前一黑。
“你要去抢婚?打爆婚车轴?!”
“少看点你那破小说,多久没更新了!”
“去随份子,吃席。”沈昼落寞道,“师兄一个人孤单。”
陈玄知骂:“死恋爱脑。”
大婚之日,锣鼓喧天。
眼看心上人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从此他夫妻二人白首不分离,宾客皆颂佳偶天成。新娘嫁衣似火,陈玄知远远看了,也赞佳人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三书六聘,明媒正娶。是上了心的。”
“婚书,我替他们写的。仪制,我盯着的。这是她的婚礼,不能出岔子。”沈昼说。
后来夫妻二人挨桌敬酒,沈昼一杯饮尽,也祝百年好合,等人走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十年都是我一厢情愿。”
陈玄知眼看沈昼眼眶泛红,神情落寞,终于不忍,低声说:“一厢情愿~恭喜师兄啊,十年处成了闺蜜。”
沈昼回神,瞧着师妹插科打诨,笑嘻嘻混不吝模样,悲伤都化作浮云,搂过人来:“等会儿师兄带你去撸串去啊。”
陈玄知:“这不还惦记着自个儿没吃饱,得了吧,哭会儿意思意思得了。不许矫情了嗷!”
沈昼陷入沉思。
自家师妹,打不过,骂不过。
陈玄知::D
上面文邹邹矫揉造作一大段已经很给面子了,现在回归日常向,都不许矫情!
眼看他跑出去浪,眼看他借酒浇愁,眼看他踩了酒瓶摔倒。
“师兄,你的血光之灾来了。”陈玄知幸灾乐祸。
沈昼一擦鼻子,满纸血:“不是,你来真的啊!”
他一脸悲伤,控诉:“我的可爱的人机师妹去哪里了?”
陈玄知:“在这里哦~”
陈玄知看相本事一般,她也不靠这个抓鬼,但是酒瓶可是她摆地上的:D
好孩子不许学!
遥记陈玄知当年,还是一个略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不会说什么烂话也不会玩梗。唯一接受的毒打就是小时候九方春的戏弄。
初高中时走读寄宿在沈昼家,沈父沈母都对她不错,陈玄知就默默记着。
大学暑假期间默默叼了礼物回家。银链子、砚台,并不贵重,足够沈家父母眉开眼笑,给师父准备的是一台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沈昼抱着一桶鸡的全家,慢悠悠:“师父用老年机是因为他喜欢,老头指定不缺钱,但是山上不信号可不一定能覆盖。”
陈玄知默默低头。
“别啊,师兄说错话了。你送什么师父肯定收,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元同果真喜欢,当场开机注册账号,果断舍弃了多年的诺基亚。
然而,院子里没有网!
陈玄知大受打击,于是沈昼又被吩咐连夜给小院子安网线。沈昼本打算给师父多装一些休闲软件的,无奈师门三人拼劲全力,无法战胜摇一摇跳转的广告。
遂卸载。
好歹能打视频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些日子闹鬼的频率有点高啊,陈玄知琢磨着,接通才知道是前些日子陈玄知让他关注的事情有了眉目。
那个炼婴的老东西?
陈玄知神色一凛:“哪家医院?”
“不是医院。”
“?”
谢远和陈玄知坐在李队长办公室里,看着那问讯录像。
快递员脸色苍白:“我送快递第五年,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杏花巷,那里是老城区了,车子开不进去。那片住户要么把快递放快递站,要么等久一些我们上门来取。可是44号的住户,她下单之后坚持让我们当天来取,说是能加钱。我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那里就像座鬼屋,院子里草都有我膝盖高了。那位Y女士,突然一下就出现在我面前,面色白得和鬼似的,一身白裙子。她把包裹交给我就飘走了,她真的在飘啊!我们快递公司规定要检查包裹里的东西的,然后就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李队的声音
“一个、一具……婴儿,我看不出多大,只知道没有呼吸。”
“包裹呢?”
“不见了。我们当时就报警了!同事们都不敢接近,我们就把包裹放在办公室里等你们来。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监控也坏掉了。”
后面都是些颠三倒四的话语。
录像结束。
那快递员以防万一还给拍了照片。模样过于血腥,这里不多过于赘述。
陈玄知瞄上一眼。
“八个月左右?”陈玄知把手机递给谢远。
“差不多。”谢远说,“不一定是那个老头,继续关注医院、产妇、婴儿类的案件——”
陈玄知侧头过来。
忘了这还是别人的地盘。年轻人清俊的脸上露出些许羞赧。
“不好意思。”他说。等陈玄知表示不介意,殷切地与李队握握手,“您也辛苦,我给大家订了夜宵,吃饱了再干活。这事着急了些,劳烦您多上心。”
李队受宠若惊,问:“你们真是同事?”
陈玄知:“别惊讶,新人就是这样的。”
“你也才上任第二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