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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051章 留灯一盏 夏予宁被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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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予宁被他抱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碰到书桌边。
“哎,等会儿。”她一只手还扶着台灯,“你先别把我和礼物一起撞倒。老公,我知道这灯不贵,可你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
“不是因为贵不贵。”
“那是因为像?”
“……”他的脸埋在她颈侧,呼吸压得很慢。现实里那盏灯并没有出现在任何生成照片中,可大学采访的公开影像里,确实有一盏相似的廉价台灯。这个世界没有读到他的秘密。只是夏予宁在所有人都只记得畅销作家和富豪以后,仍然记得一盏歪灯、一碗泡面和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样子。被看见,有时比被满足更接近浪漫。
“你从哪里找到那张采访?”他问。
“你第一本书出名以后,出版社做过一套‘周知行早期创作空间’专题。照片里你坐在宿舍桌前,灯罩歪着,桌上还有一碗泡面。”她笑着推了推他,“我本来想买原款,结果品牌早倒闭了。设计师说重新做一个比买古董便宜,我就同意了。”
“为什么想做这个?”
“因为你这段时间一直说要写,却总把写作放在最后。”夏予宁从他怀里稍微退开,“公司、开幕、演讲、各种会。你每天都在完成别人认识的周知行,只有写小说像是等所有事结束才轮得到。”
真相已经擦到边了。“你觉得我变得不像以前?”
“又来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我说书房,你怎么总往‘我是不是变了’上拐?人当然会变。可有些东西不该每次都让路。”
她打开书柜下层,里面不是昂贵限量本,而是他过去作品的不同版本、大学校刊和手写采访复印件。旁边留出大半空位,像在等一本尚未写完的新书。
“这边给你放资料。那边隔音,但不是把你关起来。”她推开一道折叠门,里面有一张小沙发和阅读灯,“我工作累了可以进来坐,你不想说话也不用招待我。桌子保留旧的,不换成那种能自动升降、自动提醒坐姿、还能分析灵感的东西。”
“家里有那种桌子?”
“程屿给你选过,你嫌它每隔四十分钟震一下,像催债。”
周知行没忍住笑了一声:“这倒像我。”
“什么叫像你?本来就是你。”夏予宁把他按到椅子上,“试试高度。”
桌面有几道真实使用留下的划痕,不是为了做旧。台灯的光只照亮一小块区域,周知行把手放在键盘上,指尖却迟迟没动。
“是不是不喜欢?”她问。
“喜欢。”
“那你刚才为什么像要哭?”
“没有。”
“你现在撒谎真的不太熟练。”夏予宁在旁边坐下,声音也软了些,“老公,我不知道你最近到底在跟什么较劲。你不说,我不会逼。可我能看出来,你总怕一停下来,别人就发现你没那么厉害。”
周知行喉结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没有把答案说得笃定,“也可能猜错。你演讲前练到半夜,明明稿子已经会了,还在重来。公司出一点问题,你回家先看我脸色,好像怕我发现你判断错。写小说也是,第一句删十几遍。”
“我以前不删?”
“删啊。以前删完会说自己是在追求最好,最近删完像在问自己有没有资格写。”她停了一会儿,“我不太喜欢后面那个问题。”
周知行看着台灯下自己的手。她没有看穿穿越,却又一次准确地看见了他藏得最深的恐惧。
“我怕写出来不如以前。”他说。
“那就不如。”
“全国读者在等结尾。”
“全国读者会骂,你编辑会催,出版社可能少卖一点。”她说到这里又改口,“也可能不会,我又不懂出版。可这跟你永远不写,哪个更糟?”
“永远不写。”
“那先写。”她把台灯往他这边转了一点,“好不好不归今晚管,今晚只管把下一段写出来。”
“你不问写什么?”
“问了你会讲吗?”
“可能会。”
“那你讲。”
周知行打开文档,光标在空白页上闪。他想了一会儿,说:“人物已经有一个看起来完美的家。他要不要留下,不是因为房子好,也不是因为回去很差。是因为有一个人在这里。”
夏予宁反而问:“那个人知道他在犹豫吗?”
“不知道。”
“那他有点自私。”
周知行手指一僵。
“我不是说不能犹豫。”她看见他的反应,解释得慢了些,“可另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只能活在他安排好的选择里。要是最后留下,她以为是理所当然;要是走了,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那他应该说?”
“我也说不好。”夏予宁靠到椅背上,“得看他说出来会不会把危险全丢给她。可至少不能永远用‘我是在保护你’当理由吧。”
她把新书房的另一只抽屉拉开,里面放着一叠周知行过去公开采访里提到过的东西:最普通的黑色中性笔、便利贴、一本边角磨损的词典,还有一只不会自动同步云端的机械计时器。
“这个也是照采访买的?”他问。
“不是。这个是我观察出来的。”夏予宁把计时器拧到二十五分钟,咔哒咔哒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你写东西时最怕手机弹消息,可又忍不住看。以后可以把手机放外面,二十五分钟后再看。”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每次我进书房,你先看屏幕右下角,再看我,好像我跟邮件一起排队。”
“我没有把你当邮件。”
“我知道。”她靠在桌边,“所以我没生气,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不会震动的东西。”
周知行把手机放进抽屉,计时器一格一格走。他试着写了几行,仍然删掉。夏予宁没有在旁边盯,拿起一本书坐进阅读角。过了十分钟,他问:“如果我一个月写不完呢?”
“跟编辑商量延期。”
“他们已经预售。”
“那就先告诉他们风险,别到最后一天消失。”
“会赔钱。”
“你们公司刚保住二点几亿,还怕一本书赔一点?”
“不是一回事。”
“当然不是。我只是提醒你,失败有大小,不要把每个失败都想成世界末日。”她翻了一页,“而且你真写不完,我可以陪你一起挨编辑骂,但不能替你写。”
周知行看着她,问:“你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
“给我留位置,又不替我完成。”
夏予宁想了想:“大概吧。也不是每次都做得好。以前我会偷偷帮你取消社交,后来才发现你有时候其实想去,只是紧张。宠人也会宠错。”
“你也会错?”
“周知行,你这句话有点过分。”她把书合上,笑着朝他丢了一只靠枕,“我当然会错。你是不是把我写得太完美了?”
靠枕砸在他肩上,周知行没躲。这个问题像玩笑,又像从很远的地方准确落过来。他捡起靠枕放回沙发:“以后错了可以告诉我。”
“你先做到再说。”
夏予宁又指了指阅读角旁边那张小桌:“那边不是给你助理的,是我的。以后我处理预算,可以坐这里,不用每次进来都问会不会打扰。”
“你也要用?”
“这是两个人的家,难道我送你一间书房,就自动把自己驱逐出去?”她故意板起脸,“当然,你写到不想见人的时候可以关门。门上有一块小牌子,红色代表别进,绿色代表可以抱一下。”
周知行找到门边的滑块,果然写着两行小字。他推到绿色:“现在可以。”
“你已经抱过了。”
“可以再抱一次。”
夏予宁被他拉到椅子前,膝盖碰上他的腿。她没有立刻站稳,只扶着他肩,低头看了眼门边那块绿色小牌子:“上面只写可以抱,没写可以亲。”
周知行松开一点:“那我申请。”
“你最近申请得很多。”她故意让他等了两秒,手指勾住他的领口,把人往自己这边带,“限时通过。”
计时器仍在桌上咔哒作响。她亲下来时,周知行的手停在她腰后,没有越过那点默许。夏予宁退开半寸,额头仍贴着他:“二十五分钟写作时间,已经被你挪用了三十秒。写完以后,再申请下一次。”
她笑着问:“老公,你最近学会的健谈,是不是有一半用来给自己争取福利?”
“可能。”
“承认得还挺快。”
门外的钟响了一声。周知行没有继续追问,怕再往下便控制不住说出真正的答案。他握住她的手,低声说:“这段我先记下来。”
“可以,版权归我。”
“你要什么报酬?”
“一个月内把书写完。”
“这个报酬是不是太贵?”
“那就加一杯奶茶。”
他笑了,在空白页上敲下第一句。键盘声在新书房里响起来,夏予宁坐到阅读角处理开幕后的预算,没有再说话。
半小时后,出版社编辑的消息“叮”地弹出:新章节试读数据破纪录,系列终章请于一个月内交付,全网预约已开启。
周知行看了一眼旁边那盏灯,又看向正在批预算的夏予宁。
她没抬头,只伸出一只手:“别装没看见。一个月,从今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