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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前从前 不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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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姜韵枝从紊乱的思绪中抬起头来,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少年在一个小时前才和自己见过面。
清晨5:30左右,姜韵枝就在南沂一中门口等着苏颂言,由于昨天晚上不小心把闹钟调早了半个小时,她只是站在站台边就十分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停车站右侧方是南沂一中附近著名混乱的回口巷,她打算离那儿离远一点,提着帆布包就往左边走去。
在经过巷子时,姜韵枝忽然顿住了脚步,因为她在巷口听到了拳打脚踢的声音,姜韵枝鬼使神差的挪了过去,听见里面传来杂乱的叫骂声。
“昨天不是说今天给吗,钱呢?”
“不给?来,大伙给我往死里揍他。”
之后就又是一阵难以入耳拳拳到肉的声音,姜韵枝小心地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巷子的尽头是个死胡同,胡同右侧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网吧,她依稀能看见那群混混的背影和被他们围在角落殴打的少年。
她忽然觉得那个少年十分眼熟,像是尘封记忆中压在最底下的一张旧相片被翻了出来,姜韵枝没来得及多想,头飞速缩回去大喊了一声:“保安来了!”
巷子里的人动作止住,紧接着是一细碎的脚步声掺杂着不甘的叫骂,而始作俑者姜韵枝却去了一旁的包子早餐店。
“老板,要……”
“不用说了我知道,老规矩是吧。”老板娘熟练地拿起塑料袋就准备开始装。
“不是,今天换换口味。”姜韵枝道:“加一个豆沙和一个鲜肉包”。
“哟,今天买这么多,吃得完吗小姑娘?”
“喂猫。”
付过钱后,她提着一咸一甜两个包子往巷子走去,那个少年还蹲在原地平静地收拾自己书包中掉落出来的文具。
她走到少年身前,垂眸盯了一会儿身下的少年,将自己手中的早餐递了过去,少年感觉到那只手的存在,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依然没有抬头。
过了很久,姜韵枝的手在空中都有些酸了,少年的视线和升起的第一缕朝阳一同落在姜韵枝的脸上,一切一览无余,一切无处遁形,她终于看清了那少年的脸。
脸上是极淡的神色,仿佛浑不在意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只是……
姜韵枝视线敏锐且精准无误的抓到了他下巴间摇摇欲坠的一点晶莹。
是眼泪吗?
被欺负的这么狠吗?
姜韵枝想走,可那双漆黑的眼死死盯住她,似是要将她盯出个窟窿,执拗而炙热,其中隐隐加杂着怒火。
姜韵枝心里腹诽,这眼神怎么搞得我是什么罪大恶极的负心汉一样。
两个人诡异地对视着,气氛逐渐尴尬。
不远处的站台上传来苏颂言大惊小怪的呼唤,姜韵枝应了一声,再不顾其他,朝巷口奔去。
待到少女背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暗处的“混混”走了出来,为首的拍拍身上的土,呸了几声,而后用手搭在许清琼的肩上,吹了声口哨,问道:“不解释一下?”
许清琼眯了眯眼,“手不想要了我可以给你拽折。”
林七湖立马把手缩了回来,为了挽尊又道:“别转移话题,你刚刚眼神都要黏人家身上了。”
“很明显吗?”
“不明显吗?”
两人打哑谜似的瞪了一会儿,最后以许清琼放弃同这个智障讨论感情问题了,只简言意骇的道:“姜韵枝。”
一旁的林七湖愣了一会,然后一阵“卧槽卧槽”,最后陷入沉默。
“她认出你了没?”
“不知道。”
林七湖缓解气氛道:“难怪你执意要来这老破小的地儿,原来如此啊。”手又不老实地想往他肩上搭,被许清琼一个眼神吓退。
“闭嘴。”
许清琼又想到什么,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钞票,塞到林七湖手里。
“干嘛,你还跟我客……”
许清琼毫不客气地拆台道:“别误会,这是绝交费,还有……片酬。”
林七湖往回退地手一顿,又把钱抢了回来,气愤地道:“多大的人了还玩绝交这一套。”说着就带着身后的人浩浩荡荡的往出口走去,似是觉得不解气,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
“跟阿韵一样幼稚!”
回口巷重新恢复平静,许清琼蹲在地上吃了一个豆沙包,甜腻的豆沙内馅儿从舌尖化开,混着软软的包子皮被咽入食道。
许清琼嚼着包子,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思绪仿佛被拉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也是在一个秋日的开学季,只是安京的秋天比这里更冷,太阳悬在空中如同摆设,阳光与秋风接触到皮肤反倒令人十分不自在。
许清琼小时候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不过那是小时候了,因为母亲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一只手轻轻地抚在他脑袋上告诉他,他是有爸爸的。
许清琼原来是有爸爸的。
只不过他的爸爸并不想承认他,只不过他是一个私生子……
他无处可去,一路记着母亲临死前说过的地址漫无目地的找,好在他最终找到了。
彼时,许清琼那从未露过面的爸爸正在陪他的现任妻子过生日,那位名叫乔培的夫人见到他一下子黑了脸,与许利恩争执起来。
最后,许利恩以乔培无法生育为理由将许清琼留了下来,虽然乔培每每见到他都开口冷嘲热讽,虽然住在许家也只是委曲求全,但都没关系,他想,只要长大他了就能摆脱了。
可私生子这个标签跟着他传进了小学,他成了笑柄,被同学排挤,好一点的只是翻白眼,不好一点的呢,就是动手了。
小孩们直接又肆无忌惮的恶意一像海啸一般,卷起岸上无辜的他,沉入海底。
在又一次无聊的恶作剧即将结束时,许清琼在小团体的嬉笑声麻木的站起来,想去拿自己被挂在树上的书包,一个小胖子一脚狠狠踹在他瘦弱的背上,他踉跄几步摔倒在地,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小胖子踩到他肩上,许清琼闷哼一声,只听头顶传来傲慢的声音,“你一个私生子凭什么考第一,不会是抄的吧。”
许清琼抬头,一字一顿道:“我没抄。”
小胖子尖声道:“你妈妈是小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清琼脸色沉的可怕:“你说什么?”
“我说,你妈是小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清琼想抵抗,想反击,可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不能够支撑他做这件事,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可他,让他的内心一片绝望,随着肩上的力道加重,他感觉身体与灵魂都要撕裂开来,天上的太阳离他时远时近,耳边的讥笑声挥之不去。
谁能来救救他。
眼里没有湿意,只是无尽的怨恨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