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的合约婚姻》檀二十七

17、耳钉 我第一次见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客厅空无一人，梁时安揉松僵硬的臂膀，感觉整个人像被卡车碾过一样，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门铃恰好响起，打开一看，顾心濯拎着一盒饭菜站在门口。

　　梁时安挑眉，“这么早？”

　　“不早了哥，缙玄哥让我来的，这会已经傍晚了。”他进屋换鞋，将菜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摆在桌上，“你还烧吗哥，体温量过了吗？”

　　梁时安摇摇头，起来后觉得身子轻快了些，也没有像昨天那样忽冷忽热了，他坐下准备吃饭，“我昨天做了个梦。”

　　他把那个梦又说了一遍。

　　“所以，你最后确定那就是个U盘?”

　　“确定，而且那个U盘还是我送给我爸的，”梁时安舀了勺蒸蛋，点点头，“博物馆里买的，一把剑……的U盘。当时送我爸的时候他特别喜欢，说造型很逼真。”

　　“剑……？”顾心濯说剑的嘴伸出二里地，他看向屏幕里的晏清，“哥送的礼物，还挺潮？”

　　一旁的电脑开着，晏清的脸撑满整个屏幕，三人正开着线上会议。

　　晏清终于从他那头的文件移开目光，手指轻敲着键盘边缘，神情严肃，“你是说，出现了新证据？但从你的描述中看，这个U盘是否跟案子有关，还有待论证。”

　　“对，我们可以找到那个U盘确认一下。”小半碗米饭下肚后，梁时安实在是吃不下了，这会所有的菜倒嘴里都是一个味道，那就是味同嚼蜡，他抽了张纸巾擦嘴。

　　“我今天来，也是因为视频的事有了进展。”晏清推了推眼镜，将电脑屏幕反转过来，按了空格键，“这就是十字路口的监控，一共三个视角。”

　　梁时安盯着视频内容不断播放，十字路口、逃散的人群、拎着灭火器冲出来的保安，还有随之而来的爆炸和滚滚浓烟，最后只剩下焦黑的车架，路边停放的电动车乌拉乌拉叫个没完。

　　三个视角的内容一模一样，不过就是角度不同而已。

　　视频进度条到了终点，戛然而止，梁时安眉头紧皱。

　　晏清不笑的时候，抿起的嘴唇像把剑，“时安，你也看到了，高空摄像头角度很广，但无论是哪一个摄像头，内容都一模一样，”他指着梁时安梦里描述的那个方向，“这，是你父亲梁衡的车，这，是你梦里的视角，空无一人。”

　　顾心濯把视频又放了一遍，得出的结论和晏清一样，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梁时安，安慰道，“哥，你最近一定是太累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肯定老想着这个事，就容易梦到……”

　　“但太多次了，这个梦，我梦到太多次了……”梁时安揉松眉头，再想到那个梦境时，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按着额角的指腹能明显感受到经络强有力的跳动，“晏清，你的意思是……”

　　“对，都是假的。时安，我不得不提醒你，梦境是无法成为证据的。”

　　晏清的话，像一瓶冰水浇在梁时安的头上。

　　他神色复杂，似乎在斟酌用词，“……梦这种东西，完全取决于你的眼睛。白日里你看到什么，潜意识就会自动加工，将这些东西编排到你的梦里去自由组合，兴许是你不知什么时候想到了那个U盘，大脑有的时候也会欺骗你，时安。”

　　梁时安怔忡地坐着，眼眸低垂，白皙修长的指节蜷曲在手心。

　　顾心濯见他这样，于心不忍，但又不知如何安慰，只得瞄了一把晏清，后者不动如山，朝他摇了摇头。

　　“兴许梦境只是在提示我们，U盘里有重要的东西。”

　　“对啊，哥，”顾心濯两手一拍，却又马上蔫了下来，“但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老师用这个U盘啊……”

　　晏清点点头，“这确实是个思路……那要从哪里找呢？还要回老宅一趟吗？不不不，时安，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线索是什么都可以，U盘也可以，手机也行……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再靠做梦去找线索了。”

　　“这太危险了，时安。”

　　梁时安面色苍白，眼下一圈像是枯槁的墨色，胡茬才两天没剃，就冒出了青头。

　　“至于那个U盘，你想一想，有可能在哪里，让心濯帮你去找吧，现在的你，需要好好睡上几天，你照镜子了吗？你脸色真的很差。”晏清办公室门外似乎有人在敲门，他匆忙地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脱下眼镜，梁时安揉揉眉心，侧头对顾心濯感叹：“他这么忙，你俩也能谈上恋爱？”

　　“……没，还没呢，哥，”顾心濯僵着手指在桌上画圈，嘴角上扬，“就…就一起吃了几顿饭。”

　　梁时安也不戳破他，“有空的时候，你就帮我去老宅翻翻，说不定能有新线索。”

　　“行，哥，我听你的。”顾心濯点头，信誓旦旦的样子。

　　梁时安笑了笑没说话。

　　吃好晚饭顾心濯就回去了，梁时安找了部电影看，没多久那阵酸软感又上来了，凌晨的时候，体温又飙到了三十八度，吃了退烧药以后，梁时安趴在沙发上又昏睡了过去。

　　天光渐亮的时候，门口“咔哒”一声，陈缙玄回来了，手里捏着一个小方盒。

　　梁时安被吵醒了，他揉揉眼睛，撑起身子看向门口，陈缙玄歉意地笑了笑，“把你吵醒了。”

　　睡眼朦胧的他点点头，打量着陈缙玄，手臂上多了几道红痕，左手的纱布已经不见了，“受伤了？伤口……？”

　　陈缙玄知道他在问手心的伤，不经意地将手藏了起来，“没大碍了。”白天拍了拉绳救人的戏，手心的伤口早就被绳索磨搓得裂开了，当时就鲜血如注，他不敢让梁时安知道，便索性不说了。

　　他把手里的小方盒递给梁时安，“这是A-core品牌方送的耳钉，高端奢牌MIRROR的子品牌，这两年很火，你的耳洞也快恢复好了，我看这个耳钉不错，就想着要给你，不过忙忘了，今天才拿回来。”

　　黑丝绒布别着一枚菱形耳钉，中间嵌了一颗钻，光彩夺目。

　　梁时安斜靠着，看了眼盒子里的东西，“挺好看的。”

　　“今天还烧吗？”

　　“这会不烧。”

　　陈缙玄的手背还没碰到梁时安的额头，就被他躲开了，那手又只能缓缓地垂下，斟酌良久，“我…我能给你戴上吗？就当，我替你挡伤的谢礼。”

　　“头一次见自己受伤了，求别人给谢礼的。”

　　“我第一次见它，就觉得你戴上一定好看。”

　　梁时安舔舔干裂的嘴唇，抿了抿嘴，算默认了，“等着吧。”他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披上浴袍坐在镜子前面，陈缙玄进来抹去镜子上的雾气，梁时安正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几绺湿发贴在脸颊上，眼睛也被遮了一半。

　　陈缙玄撩开湿发，捏上圆润的耳垂，将那银针取下，用酒精棉片仔仔细细地消毒，耳后根也擦拭干净，从方盒里取出那枚耳钉，轻戳在耳洞里。

　　梁时安侧头，姣好的肩颈线条绷得笔直，他轻触了一下那枚耳钉，钻石折射出一道彩光，闪闪烁烁，他朝陈缙玄笑了笑，“两清了。”

　　“好。”陈缙玄也跟着一起笑，尽管胸口闷闷的，鼻腔也泛起了酸，只好把话题扯开了，“今天心濯给你带了什么饭？他特地去三食堂买的，你喜欢吃？”他接过毛巾，细细地包裹住梁时安的头发摩挲，栗色发丝只有发梢微微卷曲，梁时安戴上眼镜，手指插进头发随意抓了两把，“还行，糖醋里脊味道不错，炖蛋就一般般啦。”

　　“跟他说U盘的事了吗？”
　　“他答应帮我找找。”
　　吹风机呜呜响起，梁时安的头发很软，吹起来像坨棉花，胡乱飞舞。

　　陈缙玄见他眼下发青，“这两天还去剧组吗？索性请个病假吧。”
　　“不用了，明天还想着和顾心濯偷溜去学校，摸鱼不能太显眼。”梁时安突然回头，陈缙玄怕吹风机烫到他，赶忙往后一躲，“余伟没再找你麻烦吗？”
　　“他自顾不暇，八通演员青黄不接，总不能都靠我一个人。”

　　“那…那个女人呢？”
　　“裴芳？”陈缙玄收起吹风机，摇摇头，“不清楚，不过最近佩宁的厉昀舟，你认识吗？出了点问题，被曝私生活混乱，估计也没空管我吧。”

　　“他们不知道你是武腾飞的儿子吗？”
　　“按父亲的意思是，既然不选择寰海，那不如把这段关系按下，否则寰海帮着一个外人争资源，公司内部艺人怕是会不服管。”
　　梁时安有些不解，“你一个人敢硬刚余伟？”
　　陈缙玄从外头拿了睡衣进来，脱掉上衣，“余伟不是八通最大的股东，他有的时候说了也不算，他可能会找机会恶心我一下，但我合约快到期了，大概就年底吧，也无所谓了。”他打开热水，整个人泡在浴缸里，一条内裤精准无误地扔在脏衣篓里，亮晶晶的眼眸看向梁时安，“你在担心我吗？”

　　“我比较担心余伟。”
　　“？”

　　梁时安耸耸肩，替陈缙玄关上了浴室门，留下他一个人扒着浴缸边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