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旭前渊》岳夏不是越瞎

10、当面对峙 喧闹声

　　喧闹声已经顺着敞开的门窗溢出来。季旭坏攥着季渊的袖口，两人并肩走在走廊内侧，刻意贴着墙根，下意识减少旁人视线的打量。昨夜客厅撕破脸的对峙还沉甸甸压在心底，赵娜落败之后没有再出声争执，可餐桌上死寂的沉默、刻意避开的目光，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这场家庭博弈远没有结束。

　　“别走神。”季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低声安抚，“她昨晚气急攻心，今天大概率会直接来找潘老师。”

　　季旭怀心头一紧，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小声应道：“要是老师真把我们座位分开怎么办？纪时傅还总往我这边凑，洛可可要是看见，又要乱说话。”

　　话音刚落，斜前方快步走来两道身影，李二与岳池昌拎着早餐快步迎上来，两个都是季旭怀最好的朋友。李二率先把温热的豆浆塞进季旭怀手里，眉头拧得紧紧的：“旭怀，昨天放学我看见赵阿姨跟潘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聊了快半小时，脸色特别难看，怕是要为难你们。”

　　岳池昌跟着点头，拍了拍季旭怀的肩膀：“有事尽管跟我们说，班上王泠鸢是你同桌，她性子稳，要是老师找你谈话，她能帮你搭把手挡一挡。”

　　季渊淡淡颔首，看向身侧自己的好友刘海，少年靠在栏杆上，嗤笑一声：“放心，学校里有我们帮衬，宋朝廷那小子最近安分不少，不敢随便找你麻烦，要是敢挑事，我直接替你收拾他。”

　　几人低声交谈的间隙，办公室方向走出一身正装的赵娜，她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积压的戾气，身后紧跟着班主任潘婷婷。赵娜目光精准锁定走廊里并肩而立的兄弟二人，抬手对着潘婷婷低声说着什么，手势不断比划，字字句句都在控诉两人过分亲密、影响备考。

　　潘婷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露为难，快步朝他们走来。

　　“季旭怀，季渊，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遭路过的学生闻声纷纷侧目，细碎的窃窃私语立刻蔓延开来。季渊指尖骤然收紧，季旭怀不动声色将他挡在身后，平静跟上潘婷婷的脚步，一行人走进封闭的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压抑，赵娜率先落座，不等老师开口，便抢先发声，语气满是委屈控诉：“潘老师，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打扰你。这两个孩子朝夕黏在一起，行为举止根本不像普通兄弟，我担心季渊被带偏心思，耽误明年高考，所以想麻烦你把两人座位彻底隔开，课间也约束他们不要频繁接触。”

　　潘婷婷看向兄弟二人，语气温和却带着校方的规矩：“老师明白家长的顾虑，最近也确实听见班里有零星闲话。季渊，你同桌王泠鸢性格安静踏实，我原本打算把季旭怀调到教室最前排，和宋朝廷隔远一点，刚好也分开你们两个，减少旁人议论。”

　　这话落地，季旭怀浑身僵硬，下意识往季渊身侧靠去。一旁的赵娜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得意，仿佛自己的算计即将落地。

　　不等季旭怀开口反驳，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王泠鸢抱着作业本走进来，恰好听见这番对话。她停下脚步，平静开口：“老师，我跟季旭坏同桌这么久，清楚他的状态。每次他情绪低落、被校外的王凯楠、涪江霸凌过后，都是季渊陪着他平复心情，让他们分开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赵娜立刻皱眉反驳：“小孩子懂什么？他们这种亲密本就不合分寸，长期相伴只会滋生歪心思！”

　　“阿姨，感情好坏不分所谓分寸。”季旭怀往前一步，周身气场冷冽沉稳，当众直面赵娜与班主任，将昨夜准备好的证据平铺在办公桌，手机里存着家中上锁的储物柜、克扣三餐的照片，还有赵娜计划送季渊去外地的聊天记录，“您在家长期冷暴力打压我们，如今又跑到学校施压拆分我们，只顾及自己的控制欲，从来没有问过季渊愿不愿意。”

　　“如果校方执意调开我们，我会把这些家庭情况全部上报年级主任，申请心理疏导介入。高三备考最忌讳心态动荡，强行隔离只会让季渊压力崩溃，这一点想必老师也不愿意看见。”

　　潘婷婷翻看照片与聊天记录，脸色渐渐凝重，转头看向一旁气焰瞬间弱下去的赵娜。她从教多年，一眼便看清这位继母偏激的控制欲，为难地叹了口气：“赵女士，孩子的心理健康是第一位，强行隔离确实不妥，座位暂时不做调整，我会私下约束班级流言。”

　　赵娜万万没想到季旭怀会当众拿出证据，逼得老师放弃调座的打算，脸色青白交加，再多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里，终究没能说出口，只能不甘地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瞬间，走廊挤满看热闹的同学，细碎的流言彻底炸开。

　　“听说季渊的后妈特意来学校，想把他和他继哥拆开。”
　　“难怪之前总有人传他们关系不一般，这下实锤了？”
　　“之前王凯楠和涪江总堵季渊，每次都是季旭怀冲上去护着他。”

　　人群末尾，洛可可抱着书本站在廊柱边，眼底藏着酸涩的嫉妒，她身侧的姐姐洛林染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安抚：“别凑上去，人家兄弟俩关系好，你再主动凑过去只会落人口舌。”可洛可可全然听不进去，目光死死黏在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人身上。不远处，纪时傅看见季渊低垂的眉眼，抬脚想要上前搭话，却被刘海直接拦在半路。

　　“离他远点。”刘海抱臂挡在纪时傅身前，语气不善，“没看见他现在不想被人打扰吗？”纪时傅脸色尴尬，只能停下脚步。另一边，宋朝廷靠在窗台，看见季旭怀当众护着季渊碾压继母，眼底燃起浓烈的敌意，暗暗攥紧拳头，心里盘算着要找机会散播更多难听的闲话。

　　季渊听见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耳尖发烫，下意识低下头，想藏进季旭怀身后。察觉到少年的窘迫，季旭怀直接抬手，牢牢揽住他的肩膀，挺直脊背，坦然迎上所有人探究、好奇、揣测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

　　他不遮掩、不回避，当众护短，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任何人都别想随意非议、拆分他们。

　　“别看别人，有我在。”季旭怀低头，温热的气息扫过季渊耳畔，声音不大，却足够安定人心，“流言随便他们说，我们问心无愧。”

　　李二、岳池昌、刘海三人快步围过来，将兄弟二人护在中间，隔开周遭打量的人群。王泠鸢也抱着作业本走到季渊身侧，轻声宽慰：“别在意旁人闲话，中午午休我们一起在教室自习，没人敢来乱嚼舌根。”

　　一行人簇拥着两人回到教室，刚落座，后排就传来几道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王凯楠与涪江课间溜回教学楼，靠在后门处阴阳怪气地调侃。季旭怀余光瞥见两人，眼神骤然变冷，刚想起身，季渊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

　　“不用为他们动气。”季渊小声说，眼底褪去方才的慌乱，多了几分坚定，“昨晚你已经替我粉碎了阿姨的算计，学校这边也护住了我们，只要我们一起，别人说什么都没关系。”

　　季旭怀反手握住他的手，藏在课桌底下，十指紧紧相扣。窗外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与恶意。

　　只是他们都清楚，今日校方施压虽然顺利化解，可洛可可的爱慕、纪时傅的追求、宋朝廷的敌视，还有王凯楠、涪江没完没了的霸凌，再加上家中赵娜不会善罢甘休的算计，新一轮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午休时分，教室大半同学外出食堂，洛可可独自走到季渊桌边，递出一瓶牛奶，眼底带着委屈：“渊渊，我知道你跟季旭怀关系好，可你能不能看看我？纪时傅也一直喜欢你，我们才是适合的。”

　　不等季渊回应，季旭怀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轻轻将牛奶推回洛可可面前：“他不需要。”

　　洛可可眼眶瞬间泛红，转身跑出教室，洛林染紧随其后追出去。一旁的纪时傅看完整场对峙，沉默地收回准备递出去的信纸，落寞地趴在桌上。

　　刘海坐在后排看得一清二楚，凑上前低声打趣：“可以啊旭怀，当众宣示主权，这下全校没人敢随便打渊渊的主意了。”

　　季旭怀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向身侧安静刷题的季渊，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的手背。外界风波四起，流言反复滋生，长辈步步紧逼，无数旁人横插在他们之间，可只要课桌下这双手紧紧相握，所有风浪都不足畏惧。

　　傍晚放学，两人走出校门，远远看见季严君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男人沉默地看着他们，眼底藏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昨夜家中撕破脸的对峙、今日学校里闹开的风波，一桩桩全部落在他眼里，他再也无法假装视而不见。

　　季渊下意识攥紧季旭怀的手臂，少年侧头回望身侧的哥哥，眼底没有丝毫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