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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对不起 宋清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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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晏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目光反复来回扫视贺屿安那句“没干嘛”,心口莫名空落落的。
窗外雨势不减,雨点持续敲打着玻璃窗,原本她还觉得伴着雨声刷题是难得惬意的事,此刻心里那点轻快,尽数被突如其来的冷淡冲散。
以往从来不会这样。
从前哪怕贺屿安忙着刷题,看见她发来消息,也会耐着性子多说两句,会顺着她的话聊聊题目,或是附和一句雨天很适合静下心学习,偶尔还会打趣她是不是又被难题困住。
像这样只丢出三个字,不延伸,也不追问,连一丝情绪起伏都看不见的回复,是头一回。
她对着对话框轻轻蹙起眉,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框。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发生什么了?]
这条消息发送出去,屏幕上方的输入框标识迟迟没有亮起。
一秒,十秒,半分钟……时间一点点流淌,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宋清晏心里的不安慢慢放大。
他平时回复消息——哪怕正在刷题,也会在忙完一段后,耐心地回上好几句。
会顺着她的话,说一句“雨天确实适合刷题,心能静下来”,或者打趣她“是不是又被哪道数学题难住了,想让我远程指导?”。
那些带着温度的、哪怕只是几个字的互动,像细小的暖流,汇成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可今天,只有冷冰冰的“没干嘛”,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浇灭了她所有未及说出口的、关于雨天和习题的分享欲。
宋清晏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屏幕那头那个沉默的人。
她想问的问题太多了:是舅母又骂他了吗?是舅舅身体不舒服了吗?还是他遇到了什么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情绪都习惯性地藏起来,像一只受惊的蜗牛,一有风吹草动就缩进壳里。
她想靠近,想分担,可那道突然竖起的、名为“冷淡”的墙,把她隔绝在外。
她几次抬起手指,想直接拨通语音通话。
她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呼吸声也好,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可指尖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最终还是颓然落下。万一他真的只是想安静呢?
万一我这样追问,是在打扰他呢?这种顾虑,像无形的丝线,捆住了她的手。
宋清晏叹了口气,把手机倒扣在书桌一角,试图强迫自己重新投入习题。
笔尖落在试卷上,思路却屡屡走神。
视线总是不受控制飘向手机,期盼着屏幕能够亮起,期盼贺屿安发来解释,或是简简单单回一句话。
可直至一张卷子做完,手机依旧沉寂。
另一边,贺屿安坐在书桌前,目光牢牢锁着屏幕里宋清晏担忧的问话。胸腔里密密麻麻泛着钝痛。
他多么想回复她,想告诉她自己心里翻涌的所有煎熬,想和从前一样接住她所有的情绪。
可安海燕的警告一遍遍在脑海回响,那句不要让她察觉异常,慢慢疏远不断约束着他。
每一次窗外炸响的雷声,都像是在他心上擂鼓。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或许也像他一样,抱着手机,对着那句冰冷的“没干嘛”发呆,眉头微蹙,眼底盛满了他不配看到的、为他担忧的光。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悬在手机电源键上方。
只要按下去,点亮屏幕,打几个字,哪怕只是“我没事,睡了”,就能抚平她所有的疑虑。
安海燕的话是冰冷的枷锁,但宋清晏的担忧是滚烫的烙铁,两者在他胸腔里激烈对冲,疼得他蜷缩起来。
不能。
他在心底嘶吼。一旦回应,一旦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情,所有的“疏远”都会变成谎言。
长痛不如短痛,必须让她觉得,是我变了,是我冷淡了,是我不再想理她了。
这样,她才不会深究,才不会受伤,才不会被我拖累。
他不敢坦诚,不能靠近,只能选择沉默当作盾牌。
贺屿安伸出手指,将屏幕熄灭,不再去看那条消息。
转头望向窗外连绵不绝的大雨,雨水模糊远处楼宇的轮廓,如同他看不清的前路,和再也不敢触碰的心动。
他拿出练习册,强迫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题目上。
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飘向宋清晏,想象她看到自己久久不回复消息,会不会疑惑、会不会失落。
愧疚如潮水反复将他淹没。
对不起。
他在心底无声默念。
只能这样了。
夜色缓缓加深,雨依旧没有停歇。
宋清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依旧时不时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
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她那句询问,贺屿安始终没有回音。
她辗转了许久,心底的疑惑越积越重,隐隐生出一丝委屈。
明明前几天午休在钢琴教室见面,他还耐心帮她梳理英语长难句,说话语气温柔,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一切都好好的。不过短短一天,怎么就变得如此冷淡?
她百思不得其解,毫无头绪,找不到任何缘由。
只能抱着满心的困惑,沉沉睡去。
而贺屿安躺在狭小的床上,耳边持续充斥着雨声。
整夜睡得浅,断断续续醒过来好几次,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宋清晏等待回复的模样。
推开喜欢的人,比独自承受所有苦难,还要难熬千万倍。
雨还在下敲打着两个世界,也敲打着两颗同样无法安眠的心,一个在困惑与委屈中沉浮,一个在煎熬与愧疚里溺毙,这无端的隔阂,像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在高三压抑的夜色里,悬而未决,也无人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