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我养着他！ 轻轻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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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掩上的木门被人无声推开，步衔珠侧头看过去，薄唇抿直，轻飘飘扫过那道玄色身影。
步云岫负手走进，珠帘撩开，他单手提着食盒，漫不经心扫过脸色仍旧惨白的步衔珠。
“父亲要见你，我知道你不愿意，也接受不了自己突然多出几个亲人，给你婉拒了。”步云岫将食盒搁到床榻边，幽幽神色从步衔珠单薄的身形掠过，心脏猛地揪起。
“真是好心，有什么条件吗？”掀开被子下床，步衔珠赤脚踩上地板，仰起头，凤眸一瞬不瞬看向步云岫。
步云岫抵唇轻咳，“你秋末进京，一身单薄，虽不认我步家，我还是想着带你置办几件合身的衣裳。”
步衔珠默了默，不作声，眸光投向身侧安静如鹌鹑的和闻野。
她穿什么倒是无所谓，只不过自己从洞里救出来的这只凤凰……她让和闻野留在自己身边，倒不是让他跟着自己受委屈的。
“好。”寡淡的眸光收回，步衔珠还未等重新看向步云岫，身体倏然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便等明日，兄长处理完朝中琐事，便来接你购置衣裳。还有……后日，兄长想带你去个地方，莫要嫌弃。”
步衔珠及时抬手抵住步云岫的胸口，一根手指将两个人隔出小段距离，“男女大防。”
步云岫也回过神，松开环在步衔珠肩膀的手，指尖捻动，退后半步。
“你既不愿意归家，接下来在京城可有什么打算？”
步云岫嘴上问着，转身向门外小厮颔首。小厮手脚麻利合上房门，给三个人留出空间。
“进入惩妖司。”步衔珠屈膝打开食盒，鼻尖轻嗅食盒飘出的饭香气，一层一层打开食盒。
步云岫倒茶的手顿住，他垂下眼，狐眸精明转动，但没说什么。
“此言当真？”半晌，步云岫仍是不放心的确认。
“当真。我在山上时便是捉妖师，精通卜算推演，到玄津都后凭自己手艺赚钱吃饭，有何不可？”步衔珠没听出步云岫难掩的诧异。
其实她自己一人完全可以在京城凭“捉妖”这个本事谋一份生路，可她眼下最大的事便是为师门报仇，将背后作恶的人或妖擒拿。
到玄津都前的几番交手，幻境中得知的妖物来历，步衔珠不能自己一人行动。
“万事小心，进入惩妖司的全是丹田开化之人。兄长虽然没有灵力，在惩妖司还是有些人脉的。”步云岫捏起一块定胜糕，没吃，狐眸精明的眸光落到对面和闻野身上。
“他也和你一起？”
步衔珠摇头。
步云岫心里提起的一口气松下来。
“我养着他。”步衔珠咬下手中的糕点，语出惊人。
步云岫刚松下的一口气瞬间提到嗓子眼，松缓下的脸色变得黑沉。
锐利鄙人的杀气横扫和闻野心头，和闻野飞速抬眼看了眼步云岫，低垂下眼咬紧牙关。
“若是银两不够，找兄长来借，兄长有的是钱。”后槽牙咬得死紧，步云岫扔下一句“好好吃”，甩袖匆匆离开。
步衔珠咽下口中糕点，正要起身道谢，耳边传来摔门的巨响。
抻头透过珠帘看去，步衔珠轻抵额头，将自己面前的糕点向和闻野面前推了推。
“你吃。”落下两个字，步衔珠起身坐回床榻，侧身歪靠床头，背脊上的伤隐隐作痛。
“步姑娘，你不必这般，我虽丹田尽毁，却也是能自力更生的。”和闻野思来想去，哑声开口。
“丹田尽毁，右耳不闻，一只纯正血脉的凤凰，在龙蛇混杂的玄津都，有什么活路？”步衔珠压了压眉心，背后的疼扰得她烦躁难耐。
和闻野无言，他跪坐在原地，长发凌乱散开背后，修长好看的眉拧在一起，一双极尽柔和的凤眸泛起层层涟漪，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掀起的波澜。
“那步姑娘的意思，便是说，我只能和花楼卖身的女子一般，在玄津都任人宰割？”和闻野说的慢，这话落在步衔珠耳中成了和闻野贬低自嘲。
“我可以帮你修复丹田，修复丹田一事过于长久，消耗的气力也是多余常人。”步衔珠穿好鞋袜，踱步到和闻野身边，阴影投下。
和闻野霎时睁大眼眸，“劳烦步姑娘，若是我的丹田有恢复的希冀，便可和步姑娘一同加入惩妖司，同步姑娘一起劳心那幻境中妖物的事了。”
唇角温和的笑蔓延开，和闻野强压住心头激动，微凉的指尖轻触自己的小腹。
“莫要激动，先把身上的伤养好。”步衔珠深深瞟向和闻野，抬手拉过和闻野的衣袖，卷起他的袖子，露出那截布满伤痕的小臂。
“那冰蚕在你身上留了冰蚕丝帮你治伤，但治标不治本。从它身上剥下来的丝也可温养。”指尖轻按和闻野的小臂，压下去便是一个凹坑，步衔珠又压了一下，前一个凹坑还未消下去，后一个便冒了出来。
和闻野愣愣瞧着步衔珠，张了张唇，一时间不知什么回应。
几条街外，惩妖司正堂内，何小同红衣男子相对而坐，一冷一热的两股气流周旋间，进门送茶的小兵脚下一个哆嗦，茶盏碎裂在地，打破这场无声的风暴。
“今日晨会倒是热闹，你们为了几个世家公子来抢我的名额，何副司长还有拿得出手的做派？”
红衣男人盘动掌心包浆的核桃，于他同在一侧的下属正襟危坐，噤若寒蝉。
“怎么，段副司长因我抢了你的功劳，便在司长走后刁难我？冰蚕是我们杀死的，段队长充其量只是救人。”何小捏起手边的茶杯，杯身被他捏的咯咯作响。
“嘎吱”茶杯裂开在何小手中。
双方无言，背后的下属绷紧身体，手已经握上刀柄，只等下一刻各自的领队一声令下，掀翻正堂屋顶。
收拾碎盏的小兵瑟瑟发抖，他动作迅速将地板上的茶盏瓷片捡起，拖拉在地的衣袖擦干地上的水，脚下踉跄倒退离开正堂。
“快，快去告诉司主，两位大人又要把正堂掀了。”小兵冲门外的两人招手，胆战心惊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
“啪”何小将碎掉的茶杯拍在桌上，他死死瞪着对面云淡风轻的段惊堂，气势汹汹拔剑抵在段惊堂的脖颈。
“段惊堂，你再说一遍！”
“仰仗女子破案，险些误伤京城百姓，这边是你何小得来的功劳。”
挥手制止下属动作，段惊堂伸出食指推开何小抵在脖颈上的剑，眉眼扬起浅浅笑意。
那笑，在何小眼中好似一根刺，嘲讽他借助女人才能查出案子。
“那也比段副司长没有查办此案要好不是？”何小稍加施力，将剑重新落回段惊堂颈侧，胸口被段惊堂的言语神色激得剧烈起伏。
“更何况，你在这个位子上做了这么久，还是惩妖司的副司长，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剑身轻颤，在段惊堂的颈间留下极小血痕，何小见段惊堂安稳不动坐着，心中气愤更甚，挥剑砍向段惊堂的脖颈。
段惊堂背后的下属拔剑，剑身急速摩擦剑鞘，声音丝丝麻麻划过耳畔。
对面的人拔剑直指段惊堂，火药味弥漫正堂，双方剑拔弩张。
“呵……”
“何小！把你的剑给我放下！”
宛若惊雷的暴躁声当下何小挥剑的动作，何小侧开头看向正堂外，立刻收了剑，毕恭毕敬对匆忙赶来的老人行礼。
“司主。”
“司主。”段惊堂抬脚起身，同何小站在一处，神色正经向老人行礼。
“你们真是反了天了！何小，你敢伤同僚？自己滚去领罚！”老人在两人身边转了一圈，脚步停在何小身后，忍无可忍给了何小一脚。
老人家看着年老，脚上力气却是极大的，这一脚下去，把何小这个壮年男人踹的人仰马翻。
“司主，莫要动怒。何副司长只不过是为了今年招揽贤人能士的事与我起了几句争执。何副司长想要推举的人太多，司长分发出去的几个名额，恐怕是不够的。”
段惊堂看了眼摔倒又爬起的何小，不声不响给他使绊子。
“你今年要推举几个？”老人登上正堂主位，掩藏在垂下皮肉的眼盯向段惊堂。
“两人。”
“那你便把手中剩下的三个名额让给他吧。”老人瞪向身姿笔挺站立的何小，“你今年找不出八个人，趁早收拾行囊滚出主司。”
“是。”被段惊堂的阴暗手段算计，何小咬牙切齿应下一声，转身走出正堂，前去司狱领罚。
“都闲着没有事干？”见其余人木在原地不动弹，老人扫过地下乌泱泱站了一片的人，给了一个“滚”字。
段惊堂直起身等在下属身后，前脚还未踏出门槛，后脚便被老人叫住。
“司主，有什么事要吩咐下去？”
“京城近些日子除了妙龄女子丢失，还有件事，陛下让我瞒了下来。你还记得坐镇附属都城的摄政王？”老人摩挲下巴稀稀落落的胡子，浑浊的眼抬起，打量段惊堂的神色。
“记得。”段惊堂微怔，不明晓为什么司主忽然提附属都城，还有那个卧病在床的摄政王。
“后日是神宴，那摄政王要回玄津都，陛下、国师都将在场，在场的妖也不在少数，届时你协同陛下亲兵护驾，莫要让他们生事端。”
段惊堂颔首领命。
“对了，听说何小查办此次疑案时，找到了千年妖物冰蚕？这件事是真是假，我怎么没听他同我说？”老人收起捋胡子的手，斜着身子歪靠主位。
“是，何小深受重伤，我们赶到时，他和他的两个下属险些闷死在那冰蚕吐出的牢笼里，可能因为这个伤了神，没有向司主禀报。”
段惊堂默了默才应声。
“你和他，明争暗斗，别以为我们这帮老东西看不出来。斗可以，别斗到他们几个跟前，一切好说。”老人隔空点了点段惊堂，双手别在背后站起身，幽幽走出正堂。
段惊堂躬身目送老人离开，直起身待老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才回神。
“斗？何小身边若是招揽了那个人，我恐怕是斗不过他。”段惊堂转动攥在掌心的核桃，掌心捏出一道符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我养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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