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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和闻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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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闻野抬头,伸手抓住步衔珠搭在腿边的手腕,眸光锃亮。
步衔珠略微颔首,垂眸感受那股在湖底下的躁动,已经褪下去了,而且后腰脊盘踞的那只蜘蛛也安分下去,没有继续啃噬。
见步衔珠脸色不好,和闻野心脏一紧,不动声色挪向步衔珠几分,攥在步衔珠手腕上的手收紧。
“是妖毒发作还是旁的?”
步衔珠摇头,她反握住和闻野攥住手腕的那只手,指尖轻点和闻野白嫩的手背,“之前我身中妖毒,现在被这东西寄生上身,将妖毒消解融合,倒是不怎么难受了。”
“那你方才……”
“只是头疼罢了,今日出城戏冬,国师让步云璨带我们去最春湖,还没等到地方就出事了,”步衔珠顿了顿,半晌叹息,“当真是国师。”
和闻野听明白其中隐含,凤眸落在步衔珠握紧自己手掌的那只素手,没再言语些什么。
马车停下,云阁的大门早已敞开,好似云阁的主人早就知道他们会早日归来,特地敞开门在这里等待。
“如何?今日可尽兴?”
挑开帘子走下马车,步衔珠踩到实处,心底的诧异脱口而出:“你是故意的。”
步倾梧收起臂弯的拂尘,款步走下台阶来到步衔珠跟前,冲她函授浅笑。
“因为你,我自封数十年的丹田开启,如今我家小幺想要为师门报仇雪恨,我自然要帮扶些才是。”抬手轻拍步衔珠简略梳妆的发髻,步倾梧不等步衔珠进一步追问,喊两个人回到云阁休息。
“既然你可以感知五情的动向,不如早些告诉我,我尽早将五情收集,也能快它们一步找到五大家族的传承人。”步衔珠落座步倾梧对面,提出埋在自己心头的想法。
步倾梧一顿,他拢起衣袖垂首整理棋盘上的残局,不回答步衔珠的话。
“如何?”见国师不答,步衔珠起身坐到国师身侧,伸手帮他整理棋子。
“不如何。你还是未参透五情的奥妙,书阁多去几趟,免得你急躁。”步倾梧毫不留情拒绝,收棋子的手放在棋盘上,他瞪了眼身侧急切询问的步衔珠。
“一来,你身子还未好,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五大家族皆是上古传承,其中有没有断掉的血脉还不知道。二来,倘若你集齐五情,你有能力和上古邪妖对抗吗?”
步倾梧还是不想步衔珠涉险,虽然他能帮步衔珠一把,可这次封印妖物,是借助代表天地五情的五尊神像,就他自己一个人也不能单独和这些妖物抗衡。
更别提步衔珠了,她还这般小。
“回去看书吧,你好生休养身体,早日加入惩妖司才是正事。”接过步衔珠掌心的几枚棋子,步倾梧不留丝毫情面赶人。
步衔珠轻咬下唇,舌尖抵住贝齿,眉目间没有被批评的难堪,尽是思索步倾梧话中意思的认真。
“我去书阁了。”
同和闻野一道去往书阁,神宴前书籍卷轴的摆放还没有动过,步衔珠寻了处安宁地席地而坐,背靠书架,眸光落在手中的书籍上,回忆自己在书阁中看到有关五情的所有。
从白日一直待到晚间,期间侍女送来的饭食步衔珠一口未动,怀中的书好似比宫中美食还香,尤其是涉及上古传说和神明的书种。
烛火燃起,灯花结蕊,火光摇曳照亮蜷在书阁角落姑娘的半边脸庞。
国师垂在身侧的手提着饭盒,脚步轻盈踩在地面,他走到步衔珠跟前和衣坐下,展开层层食盒,摆开在步衔珠跟前。
“今日一早,我的确有私心,仍是不愿你涉险。可我说的,皆是你没有考虑到的,你一心只愿早日报仇雪恨,洗刷心中冤屈,我知你强大,可如今模样,你叫我怎么不担心?”
步倾梧拿走步衔珠脚边堆成一摞的书籍竹简,心脏刺痛,“你是步家唯一的女儿,是粟霜最疼爱的孩子,我不想看到你一时上头,冲动之下丢了自己的性命。”
“我知晓,我在事关妖物和五情上不冷静,你生气是对的。”步衔珠的眸光黏在书卷上没有移动半分,薄唇张张合合,一日未进水的沙哑闷在书卷里,叫人听得不真切。
“我并非同你置气,也并非因为你教育我不吃不喝,我只是在想,向五情出现究竟是怎样的契机。书上说,‘非至极,无以生纯情。’既然如此,要想五情出现,将人逼到绝路不就好了?”
步衔珠放下书卷,盘腿面对步倾梧,暖黄烛火倒映下的灰眸生出淡淡紫韵。
步倾梧盛汤的动作顿住,他原以为步衔珠一日窝在书阁一隅,和闻野劝都不曾吃过东西,是因为自己不答应帮她预测五情出现的地点。
原是他自己小肚鸡肠,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强加给步衔珠了。
“或许,要顺应命理,承天应命,五情才可出现。”步倾梧将汤碗递给步衔珠,“和闻野同我说,你今日好似感受到了五情的波动?”
“今日前往最春湖戏冬,遇到一件怪事,我心中躁动难耐,潜下水寻找以为的罪魁祸首,背后寄生的这个东西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我自己也……”
步衔珠一字不落将今日白日遇到的事全数讲给步倾梧,末了,她问了句:“费家可有一个身体虚弱的儿郎?”
“有,费家三房的小儿郎,年龄与你差不了多少。”
“那岂不是还没有加冠?怎的就安排上了婚事?”
步倾梧摇头,“他体弱,今年年春便行冠礼,择了三家生辰八字相配的女郎,用以旺自身血气。”
步衔珠听得愣神,“那儿郎长得好看?”
“倒也不是,不过此人满腹经纶,卓尔不群,陛下对他也尤为器重。”
步倾梧见步衔珠脸色沉下来,以为自己的话引得步衔珠哪里不舒服了,给步衔珠喂糕点的手停在半空。
“费家世代为官,尤其是费铎,他年轻时掌管惩妖司,一直到如今都未曾退位让贤,哪怕三房的儿郎獐头鼠目,才疏学浅,也有些官大人争相与费家结亲。”
“那儿郎今年十八,才华惊人,可惜了身子弱。”步衔珠垂下的凤眸灵巧一转,她伸手拿走步倾梧停在半空的糕点,像是想通了什么。
“和闻野,我今日下午喊你去问的事有眉目了吗?”
木板吱呀作响,踩在上面发出细微动静的脚步声停下,和闻野端着盘子,快步走到步衔珠身边,点头称是。
“我今日去衙门旁边打听了,说死掉的是今年的文状元,弱冠之年,与费家的小公子较好,只不过费家的小公子身体极差,不常见他们一起游玩。”
将盘子上的碗端到步衔珠跟前,和闻野捏了捏耳垂,翘起的眼尾扬起明媚笑容。
“那状元死掉的前一日在何处?”步衔珠推开书卷,瞧了瞧和闻野放在自己手边的馄饨,没有动。
“这就不知了。不过外头人都说,是和水鬼做了交易,水鬼保佑他一举夺魁,让他拿命来换。”和闻野眼眸眨动,眼瞅着步衔珠端起自己煮的馄饨,鎏金凤眸黏在步衔珠身上。
步倾梧收好食盒,听着二人的交谈眸色顿了顿,“如今妖物寄生在你身上,他们对五情更为敏感,只是不确定大体地点,万事小心。”
不放心嘱咐,步倾梧见步衔珠点头答应,提起食盒离开书阁。
“这是不可能的,一湾水池通常只有一只水鬼存在,或是没有。那只水鬼我试探过,也就做做样子吓人,力气大了些,没有丝毫攻击力。”
回想起自己只是揪了水鬼的头发,小水鬼就嚎啕不止,步衔珠不相信是那只小水鬼做的。
“那两位女郎,你可有再打听到什么?”
和闻野望着步衔珠出神,眉目间满是缱绻笑意,压根听不进步衔珠在说什么。
“和闻野。”
“因为是水鬼所为这件事惊动了惩妖司,明日便会详细查探。若是步姑娘需要,我暂且问一问安司长。”
被步衔珠冰冷的三个字打回神,和闻野单薄挺直的身子抖了抖,立刻摇头。
“好。”
点头应下,步衔珠吃完最后一口馄饨,将书卷归类好,回去里间休息。
步倾梧总是习惯夜间给二人医治丹田,待到折腾完,和闻野趴在步衔珠床榻边睡得香甜。
步倾梧叹了口气,拿起搭在屏风上的锦被盖在和闻野身上,回身看向满天星光,心中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冬日天亮得晚,步衔珠起身时和闻野还趴在床边趴着,他脚边还蜷着一只一米长的龙。
“……”薄唇抿紧,步衔珠无处下脚穿鞋,只能赤脚踩过空出,踱步到凳子边,自己穿好鞋袜,去外头用早膳。
“惩妖司安安司长回信,应允你同和闻野一起去查案,只不过除了你们,还有怜颐。”步衔珠走到外间时,步倾梧恰好用完早膳,他将信纸递到步衔珠面前。
瞧着书信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步衔珠无声应了句“好”。
“怜颐性子直,说话经常不过脑子,你们起争执,莫要往心里去。”
“我知晓。对了,国师知晓近些年科举舞弊有曾发生过?”
“科举舞弊是大罪,若是被查出来,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株连三族。”步倾梧淡然靠上椅背,眸光一瞬不瞬落在自己对面清清冷冷板着脸喝粥的姑娘。
“我今日前去一探究竟,若是确实如我心中猜想,这件事就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