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爱情故事》道向极

5、林一泽，你有幸福一点吗 幸福的秘密

　　林一泽和江承钰前脚进屋，雨点子后脚就砸了下来。

　　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林一泽得意地说：“看，我就说要下雨。”

　　林一泽头扬的老高，勾着江承钰的肩，手臂擦过江承钰的后颈，有些湿湿凉凉的潮，林一泽对着他歪头，凑近到他的耳边，悄咪咪地说：“告诉你个秘密，我是伟大的先知，知道世界的秘密。”

　　林一泽说完就跑，江承钰一动不动，半晌，摸摸后颈，红了一片。

　　林爷爷从后院井里捞出来早上放进去的西瓜，抱进厨房，切好了端出去放在茶几上，对疯跑回来的两个小崽子喊：“吃西瓜不吃！”

　　“吃！”林一泽身上带着几根鸡鸭毛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吃！怎么不吃！我爷种的，我必须尝尝！”

　　江承钰手里拿着林一泽给他的花，在门口把身上拍干净，走进来，林一泽给他爷爷介绍：“爷爷，这是江承钰，我朋友。”他拉过江承钰又对他说：“这是我爷爷。”

　　林爷爷看见江承钰手里的花，问他：“你奶奶呢？”

　　摘花凶手林一泽毫不心虚：“奶奶在喂小鸡和小鸭子，我们刚刚见过了”

　　林老爷子家的院子，养了很多东西。走廊往西走，围了栅栏，搭个棚子里面养了些鸡鸭，林一泽看见了走不动道，非要拉着江承钰一起去喂它们，林奶奶也乐呵，两个人一人抱一颗大白菜。

　　喂的好好的，偏生的林一泽手贱，看上了那个头顶大花冠的公鸡，跟江承钰说：“你猜它的头摸起来咋样？”

　　林一泽蹲在地上，蓄势待发。

　　江承钰：“……软的。”

　　“真的？”林一泽不信。

　　大公鸡在一群鸡鸭的拥挤下，小心谨慎地啄了几口林一泽手上的白菜。

　　林一泽猛地出手，说是迟那是快，大公鸡一个振翅高翔，平稳落地，咯咯两声，高竖着鸡冠，走了。

　　群鸡乱舞，凤乐声明，江承钰陪着林一泽满头鸡毛。

　　江承钰：“。”

　　林一泽又是嘿嘿两声，扭头就跑。

　　林一泽顺着屋子的走廊，各个角落串了个遍，还爬树上抓了个知了猴，给江承钰看。

　　林一泽手一摊开，没有防备的江承钰眉头都跳了下，林一泽咧着嘴笑：“你还怕这个？”

　　见江承钰不理他，他拐了个弯，跑到花棚 ，挑挑拣拣，一会嫌那个不好看，一会嫌这个太俗，一会说那个太艳。

　　老人钟爱大紫大红，这些实在是不适合江承钰。

　　唉，哄江承钰开心好难。

　　他背后哐当一声，门没关紧，风一吹就开了，门边边角淡紫花穗随风轻晃。

　　林一泽看得入神。

　　江承钰看着林一泽举到他面前的花，恍惚间，好像听见世界的讥讽。

　　看，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你还要回应他吗？

　　花穗砸在血泊，血溅到他脸上，他分不清眼前这是前世还是今生。

　　“江承钰、江承钰！你快点。”

　　花店快要关门了，林一泽踩着时间点，用他投稿赚到的第一笔钱买了一束他看上好久的花。

　　花店老板说是飞燕草。

　　路灯底下，林一泽双手捧着淡紫色的花，笑着对江承钰说：“江承钰，送给你。”

　　那一天是江承钰生日，江承钰自己是不过生日的，但是林一泽下晚自习就拉着他跑过来了，说给他一个惊喜。

　　林一泽想这个年纪哪有人会真的不想过生日。

　　高中生下晚自习都十点多了，花店关门时间很早，林一泽央了花店老板好久，老板才答应他多等一会，等他来了再关门。

　　江承钰轻声：“这是什么？”
　　林一泽：“飞燕草，喜欢吗？”
　　云开月明，满天繁星。
　　江承钰说：“喜欢。”

　　“江承钰！”林一泽喊他，“你怎么了，不舒服？草了，你该不会对它过敏吧？！”

　　林一泽急了，连忙把花挪远了，江承钰握住他的手，也握住他手里那支飞燕草。

　　江承钰眼睛还是直愣愣的：“没有，我喜欢它。”

　　良久，他闭了眼，抱住林一泽：“我很喜欢它。林一泽，我真的很喜欢。”

　　江承钰在哭吗？林一泽脖颈湿热，他手足无措地从上往下地抚江承钰的背，“好好，没事没事，你喜欢，我还送你。”说完，林一泽想了一下，认真地说，“一直送你。”

　　林一泽你还这么心软，你这样要我怎么放手。
　　江承钰紧紧抱着林一泽，好似要把他融进血肉里，林一泽勒的喘不过气，只好拍他。

　　江承钰控制住自己，松了手：“抱歉，是我失态了。”

　　林一泽倒无所谓，“哎，你听，我爷叫咱呢。”一溜烟，他又跑了。

　　毕竟当着他的面，江承钰因为朵花哭的这么惨，他要是还呆在那里，那多尴尬。林一泽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高情商人才，所以他跑了。

　　雨下得大，风也刮得大，屋檐底下，雨都能飘进来。

　　林一泽搬板凳坐在门口，吹着风，吃着放井里凉过的西瓜，舒服的喟叹一声，不远处江承钰坐在小板凳上拿着林老爷子塞给他的西瓜，沉默地啃着。
　　热情，好像是林家的人骨子里特有的东西，灼得江承钰脸皮红烫。
　　林一泽啃了口西瓜，腮帮子鼓鼓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如果他要和江承钰做朋友，那他的家人应该也喜欢江承钰。

　　“爷爷。”林一泽踮着脚，蹲到江承钰旁边，夸赞道，“爷，你种的瓜真好吃！”
　　林老爷子爽朗一笑：“好！咱家别的不多，就这些东西多，吃多少要多少！”
　　“哇塞！”
　　林一泽手臂肘了江承钰的小腿。
　　江承钰十分认同，点头：“嗯，好吃。”

　　老人家哄高兴了，像小孩一样，到后院去找林奶奶显摆。后院的笑骂声模糊的进来。

　　江承钰好像很高兴，眼睛亮亮的。

　　不管多沉稳，其实也还是个没成年的小孩。
　　实际年满十八高考完的林一泽心下叹气，见他吃完了，又递给他一块。

　　晚上睡觉的房间是林一泽以前来住过的，窗前书桌上还有他以前上学时的课外书，床不是很大，但睡两人绰绰有余。
　　江承钰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是一张全家福，林一泽在中间弯腰揽着林父林母，对着镜头笑。
　　江承钰放下相框，坐在床边，林一泽打滚，滚进床里面，拍拍他身边。
　　“够意思吧。”林一泽大大方方地说。
　　江承钰关了灯，躺上去，躺在林一泽身边，轻声：“嗯。”

　　黑暗中，他们的心跳声好像贴在一起，林一泽翻过身侧对着江承钰，窗外的雨噼里啪啦不停。
　　过了好久，林一泽问：“睡了吗？”
　　江承钰平躺着：“没有。”
　　“哦，那你要快点睡，明天，我一定带你掰玉米。”
　　江承钰：“好。”
　　微弱的光亮透过门缝浅浅落在江承钰眼睛上，林一泽看着出了神。
　　看有一会儿，他又翻过去，平躺着，手臂枕在脑后，听雨落地的声音。

　　等到林一泽呼吸平稳，江承钰悄然睁开了眼睛。他小心翼翼地侧身靠近他些，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轻轻偏头，闭着眼，像做梦一样，蜷缩起来身体。

　　父母，朋友。

　　江承钰忘记听谁说的，一个人如果拥有亲情，友情，精神世界丰盈，那爱情于他就是锦上添花，无足轻重。那时候他想如果林一泽能在这个世界里拥有这些，是否也就有了面对生活的勇气。这样林一泽他也就不会将江承钰倚为性命，孤注一掷。

　　江承钰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江承钰上灵山，跪在佛像下，双手合十，俯身叩拜。

　　他听见有一个声音问他，

　　“你想要什么？”

　　“让我代替林一泽记着所有痛苦不堪的记忆，在不断循回的时间里走向生命尽头；让林一泽亲人、朋友在旁，开心快乐的活着，哪怕我已不在他的身旁。”

　　“我可以答应你，让你孤独地死去，但你永远不能回应他，否则死亡于你将不可逆转。”

　　“好。”

　　命运慈悲垂眸，神情冷漠。一滴泪的时间，江承钰跪地掩面，脊骨寸断。

　　林一泽，你现在有幸福吗？

　　林一泽，我好像违背约定了，我好害怕……

　　“怕什么，江承钰。反正我们什么都不剩了，不是吗？”
　　“去他的剧情设定！我们就是要挑衅它，告诉它，你就是个垃圾！”
　　“好。”

　　林一泽，我就是一个胆小鬼，什么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