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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亮晶晶的眼睛 我不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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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垮天际，暴雨砸得世界一片模糊，潮湿黏腻的雨水从骨肉里渗出来。
林一泽站在一片虚无的世界，世界那头哭声，祈求声，断断续续。
有个人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大哭。
林一泽想走过去，迎头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他仰头去看，那是自天而下白色玻璃，将世界一分为二。林一泽使了劲地敲，砸，就是过不去。
他身上开始疼，心脏跳的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大雨漫成河，嘶吼着涌进他的喉咙，他双手不停挣扎，力气越来越小。
他一会儿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一会儿又像是被人抱着。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呼吸渐渐微弱。
“来不及了......对不起......对不起......”
“不会的，不会的！”
“对不起......”
“......凭什么......”
“别再来了，求你，别来了。”
雨，越下越大。
睡梦中，林一泽身体陡然一颤，嗓子如被撕裂般破碎沙哑。
他呢喃着说了什么，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夏季的雨夜，闷热潮湿，大雨噼啪敲在窗沿，砸在窗子上，试图与梦境此消彼长，颠倒此生。
第二天一早，林一泽猛地睁眼，胸口狂跳不止，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沁湿。
他攥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都是汗。
林一泽记不清梦见了什么，只记得快要溺死的感觉。
*
林一泽骑着自行车来的时候还是晴天，到学校门口，就开始下雨了。
林一泽把车停好，站在停车棚里，伸头看看天，还好离教学楼不远，可以跑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书包背带一紧，一股力道猛地将他往后拉，他重心不稳，连书包带人踉跄几步，撞进身后的人身上。
草了，谁啊。他仰头往后看，猝不及防看见江承钰阴沉的脸。
“同学，你干什么？”林一泽强忍着怒气，认真发问。
“雨下得这么大，你跑过去？”江承钰撑开伞，看了他一眼，冷淡出声，“一起走。”
林一泽：“......”
这人好莫名其妙。
伞面不大，江承钰手里的伞倾的严重，林一泽伸手推了推，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凉凉的。
“不用往我这倾，我没事，你别让自己淋到了。”
“嗯。”
离教学楼还有两三个台阶距离的时候，林一泽一瞅，这么近，他一蹦三跳地踩着台阶蹿了上去。
站定后，他拍拍肩头沾到的水，转头回身，望向还站在伞下的江承钰。
他眉眼弯起，扬起笑，脸颊陷出浅浅的酒窝。
他说：“谢谢你，江承钰。”
江承钰握着伞柄的手指骤然收紧，脚步停在原地。
高二早已分班，林一泽在理科班，于原来的“林一泽”这是没有问题的，但对林一泽而言这是天大的问题——他原先是学文的。
他看着18分的物理小考试卷，沉思人生的可能性。物理，魔鬼的造物，人类的敌人，而他的敌人远不止于此。
生物，48。
化学，32。
数学，78。
连他同桌都不禁感叹，四科加起来差点没你语文考的高，此乃神人也。
林一泽欣慰地拿起他的语文卷子，132，无比神圣，像是得到了救赎。
他谦虚说，小场合，小场合，勿惊，勿惊。
“林一泽。”班主任神色复杂，说，“下课来趟办公室。”
“好的，老师。”林一泽强装镇定，面不改色。
陈子豪凑过来：“此乃大不幸也。”
林一泽推开他：“好了，我知道了，你这个语文堪堪及格的大文豪。”
陈子豪：“......”
“咚咚咚”
班主任，一位叫张芊的美丽女士，她看见林一泽来了，招呼他，“进来吧。”
物理办公室现在没什么人，她叫林一泽随便坐。林一泽看了一圈，最后还是选择坐在班主任对面。
就让暴风雨来的再猛烈些。
她给林一泽倒了杯水，坐下来，语重心长地问他：“最近是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好苗子，实在想不出，除了生活上出了什么问题，还能是什么让他成绩下降这么快，尤其是物理，这怎么能考十八分呢？选择题几乎全错，可以说踩一脚都比他对的多。
她记得当时分班考试，他应该考了八九十分来着。
“没有，就是最近状态不太好。”
“没事，这只是一次小考试，好好调整一下，老师还是很相信你的。”她想了想，夸奖他，“你这次语文英语都考得很好，继续保持。”
林一泽有些羞愧，短期内小科的成绩只能辜负班主任的期待了。
班主任还说了些什么，他有些走神，没听得太清。
“老师，您找我。”
听到声音，林一泽下意识抬眼，视线越过班主任肩头，直直落向门口。
江承钰立在门口，身形修长挺拔，注意到林一泽的目光，清清冷冷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收了回去。
靠，他真好看。林一泽低着头，摸了摸耳朵。
“承钰，来，坐。”张女士笑眯眯的招手，“刚来就考试，感觉怎么样啊？”
江承钰脚步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安静坐下，“还可以。”
张女士非常满意，又看向林一泽，“江承钰同学理综成绩很好，你最近状态不好，小科有些拖你后腿，你课下可以多问问他。”
林一泽庄重点头。
“还有承钰，你各科成绩都很拔尖，就是语文有些薄弱，这方面有什么问题，也是可以问问一泽的。”
江承钰看向林一泽，林一泽昂首挺胸。
江承钰冷漠的撇过头，说：“知道了，老师。”
班主任慈爱地目送他们离开。
三十分钟的大课间，在这个为数不多的晴天，教室里憋久了的学生大多都跑出来了，随便找一个空地，羽毛球一拍一挥，酣畅淋漓地打一场；或者去打篮球、乒乓球，长跑，散步，哪怕只是望着天发发呆，都能让他们发泄一通，然后满血复活。
“我总感觉你很奇怪，你讨厌我？”林一泽停下来，凝着他，迟疑地开口，“你讨厌我吗，江同学？”
江承钰身形微微一滞，沉默许久，说话时嗓音有些干涩：“你呢，你喜欢我吗？”
林一泽视线飘忽一瞬，耳根有些发烫，“我不讨厌你。”
“嗯，我也不讨厌你。”
人声鼎沸处，林一泽看着江承钰，眼睛里映着他，亮晶晶地对他笑。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林一泽。”
江承钰怔了好久，等他缓过神，手已经握上了他的手。
“我是江承钰。”
“很高兴认识你。”
刚正式认识，在知道江承钰物理考了九十八之后，林一泽就掂着他那张只有十八分的物理卷子，跨越山海，奔赴闪着上帝之光的江承钰。
江承钰拿着他的卷子，眉头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简直能夹死苍蝇了。良久，他打开水杯，喝两口水。
没救了吗？！林一泽撑在江承钰桌子上的手，慢慢滑动企图偷偷拿走那张惨不忍睹的卷子，既然没救了，还是不要如此丢人现眼了。
江承钰放下水杯，不经意地按住林一泽鬼鬼祟祟的手。
江承钰说：“没事，我们从头开始。”
林一泽：“啊？！你现在冷静吗？！”
江承钰非常冷静：“没事，我们从头开始学，还来得及。”
林一泽掏出生物化学还有数学，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手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那个，这些也是。”
江承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