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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羊入虎口 ...

  •   没有任何犹豫,宋清恩一把拽起沈玉玦,神情迫切:“月圆之夜,鬼门大开,问天井要祭品,宋家目前已经没有符合条件的人选。”

      “而宋家继承人,不能有两个。”沈玉玦后知后觉地补充道,“趁鬼门开,献祭你,为的是安抚天道?”

      “聪明!”宋清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一个眼神跟沈玉玦达成共识。

      沈玉玦言简意赅:“从窗走。”

      很简单,西跨院有一条内流锁住阴气,窗外有一条小河,一棵高树,实在是很好的伪装。只要走到宅院地势稍微高点的地方,翻墙对他来说也是轻轻松松。

      宋清恩果断道:“走!”

      两人转身回了屋,顺利地翻过窗,到了那条不算湍急的小河处,沈玉玦干脆地下了水,再没有比这更方便的了,宋府有护宅子的狼犬,若是动静招来了人,趟过水多少能起到一点拖延时间的作用。

      宋清恩拽起青袍的下摆,也毫不犹豫地下了水,动作利落。到了对岸,他眯起眼打量一圈:“先出西跨院,再去找矮墙离开宋府!”

      宋府有些地方格局和宋清恩的记忆出现了差池,沈玉玦决定上树去观望一下情况,他摩拳擦掌,一把抱住树干——

      宋清恩突然出声:“等等!”

      沈玉玦抱住树干的手猛然一僵,他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这附近。

      他脸色骤然变化:“是小陈。”

      “猜到了。”宋清恩蹲下身,扒拉开河边长势疯狂的野草,果不其然,几根锋利的锯齿状草叶上,还沾着风干的血迹。

      “大约不过半个时辰,不一定是被宋府的人发现了。”宋清恩有些紧张,抬头问:“你还记得,早上你一人在屋,有人来看过那本古籍的情况?”

      沈玉玦印象深刻:“怕不是皇宫的人,手伸得太长了吧?”

      “宋府暗卫的本事,比不过你们边沙男儿的身手,想来也只有皇宫的锦衣卫,有这样的大本事。”宋清恩抬着头,严肃道:“回去救人吧,小陈定还在宋府。”

      沈玉玦心知绝没有这么简单,暗卫遇袭,非死即伤。

      若是敌人强到这种地步,小陈怕是九死一生,若是意外还在掌控范围内,不超一时,小陈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告诉他,人还活着。

      “不,我们先撤。”沈玉玦斩钉截铁,敌人好一手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只是今晚的祭品,宋清恩。

      失了主次,才会给敌人一网打尽的机会,沈玉玦两步上了树,瞥了一眼下面的宋清恩,对方的眼睛带着心慌的小心翼翼。沈玉玦收回目光,再度投向整个宋府。

      太狡猾了,这背后主使是个人物,恐怕还很了解宋清恩。

      一个刚从贱籍身份脱离的人,给“恩人”造成了麻烦,会怎么办?

      比如现在,宋清恩下意识地担心自己的缘故导致小陈遇险,居然提出滞留宋府救人的想法。

      让处境危险的人留在猎人的陷阱里吗,沈玉玦没忍住又看了一眼,背后的人足够阴狠。

      宋清恩还是愧疚,袍子浸了水,他不得不提着走,锋利的草叶悄悄划破纤维,几道划痕下渗出血迹,他感觉不到似的,一步步靠近那棵树。

      “沈玉玦!不要久待!”

      这么大的块头,让人发现了怎么办?宋清恩有些心焦,下一秒,沈玉玦像是能感知到他的不安一样,快速地顺着树干滑下,利落道:“听我的,走西北角。”

      宋清恩闻言瞪大眼睛:“西北角要路过祠堂。”

      “没有更安全的路了。”沈玉玦语气严峻,“东北,西南,东南多了几个打扮不显的人蹲守,西北方向没有。”

      他又突然停顿了一下,“东北角......不止几个人。”

      他看见了,那间人影绰绰的小屋,陷入沉睡的府邸,灯火通明的小屋,实在太像一个陷阱了。

      宋清恩反倒皱起眉:“东北角人多,可能是因为漏洞多,我记得东北角有一处小道,人迹罕至,不如从那里走。”

      沈玉玦疑惑道:“你说的是,东跨院和北跨院中间的小道?”

      宋清恩连连点头:“对!你也看见了?”

      此言一出,沈玉玦反而不说话了。宋清恩说的地方,就是那间灯火通明的小屋,一阵强烈的不安感阵阵冲击着心脏,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那个地方绝对不同寻常。

      坚决不能踏足!

      “西北角。还是人少的方向,我更有安全感一点。”沈玉玦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劝他,才会看上去更有说服力,索性用这种极具主观色彩的说法,相当霸道地阻止了宋清恩再反驳。

      对于“安全感”这一条件,宋清恩几乎是立刻放弃了自己的选项,本身就是一个赌注,选哪里没必要较真。

      何况沈玉玦某种意义上算是恩人。

      有不听恩人请求的可能吗?没有。

      他下意识忽略了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立刻哄好了自己,其实他对东北角没什么特别的执念,只是觉得那里格外安心。而西北角......

      想到这里,不禁在风里打了个寒颤。他是真的很不想靠近祠堂,不知是不是身弱的缘故,每每靠近,总觉阴气环伺,冷意逼人。

      沈玉玦走过来,还以为是宋清恩一身薄衣觉得冷,连忙道:“西北角更近,夜晚风大,跟我走。”

      宋清恩没再反问,默默地跟着沈玉玦绕过门口那座直通西跨院房门的小桥,压低身子过那里时,他注意到,小桥下,多了几个身影,晃晃悠悠地绕在门口,俨然已经蹲死了厢房。

      借着夜色做掩护,沈玉玦东绕西绕,跟随着记忆避开巡守的人,忽然衣角一紧,他猛一回头看到了宋清恩难看的脸色 。

      “怎么了?”沈玉玦用口型问,看见宋清恩一个劲地摇头,好不容易辨析出他的话。

      他说,前面是祠堂。

      前面只有祠堂。

      细汗从额角渗出,沿着下颌流下,蓄在下巴要掉不掉。

      真奇怪,这么冷的夜晚,他居然会流汗,而且,奇热非常。沈玉玦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轻轻抬手擦掉额头的汗,努力保持清醒。

      一盏盏长明灯骤然亮起,刹那间,连了天,那股若隐若无的檀香在灯火的映照下存在感突然强烈起来,宋清恩手中一紧:“沈玉玦,屏住呼吸!”

      不用他说,沈玉玦也注意到了这股气味,早早做出了防备,只可惜,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沈玉玦沉声道:“别动。”说罢,以绝对的保护姿态,将人紧紧护在了身后。

      宋清恩不明所以,眼睁睁看着祠堂里的光也逐渐明亮起来,那扇厚重的大门大开,二长老站在宋孝礼身旁,这两人手里一人捧着一盏长明灯,身后是一列长长的队伍。

      待沈玉玦看清那两列队伍里的人手中持物,只觉胃里一阵翻涌!

      那些人手里捧着一个特制的精美盘子,盛着鲜红的心脏,好似错觉一般,那些心脏似乎还在跳动。从前往后,心脏的新鲜程度逐步递减,到了后面,像捧着一朵已经枯萎的红玫瑰。

      竟真让宋清恩猜中了,这宋府献祭,果然是用新鲜的心脏来证明敬道。

      宋孝礼见此情状只觉好笑,不由摇了摇头:“你护着他?他自己也是加害者,怎么还害怕呢?”

      沈玉玦冷笑:“宋大人这是何意,沈某怎么听不懂了呢?”

      宋孝礼眯起眼睛:“我让人在清恩的桃木环上做了手脚,按理来讲,你们两个,至少应该有一个走不出那间房。”

      嘴上说着至少有一个,实则怕不是就盼着他死掉。沈玉玦神色冷冷,宋清恩的身份是祭品,看来,宋孝礼只是嫌他碍事了。

      沈玉玦声音凉薄:“苌弘化碧,向天示诚,越过皇权问天道,宋家这是要造反啊?”

      “哈哈哈哈。”宋孝礼笑起来,赞赏道:“传言沈将军出身草野,只读兵法,不记诗书,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粗人,看来传言并不可信。”

      沈玉玦:“......”

      他无心跟这老东西辩驳文化程度高低,只道:“宋大人似乎,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宋清恩敢告诉你问天井一事,我们这般对峙不就是迟早之事吗?”宋孝礼还是一副笑面虎之态,“今夜不动手,宋家百年清白会毁在一段不体面的过往上,而沈将军你......会将此事捅到圣上面前。”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出精光,他打量着两人,嗤笑一声:“沈将军从哪里分析出,今夜你二人就能顺利脱身呢?”

      这番话可谓是脏得戳人心肺,沈玉玦无暇去顾忌宋清恩的反应,宋孝礼说的没错,小陈下落不明,暗处还有眼睛,顺利脱身?难度还是太大了。

      一直一声不吭的宋清恩开口了:“掌家,你只是想让我献祭,确保下一个继承人,还是皇榜的高名,不是吗?”

      宋孝礼看都没看他一眼:“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好似能看穿一样,他好笑道:“我不是你父亲,你那点心思就别白费力气了。”

      “跪在面前,自愿献祭,求我放走你的夫君?”

      最后四个字极尽戏谑,明明把宋清恩推到需要成为“男妻”的人也是宋家,现在他们却可以轻易地把这些伤口摊开。

      为了利益无视自己的过错,一刀刀将宋清恩本就溃烂的内里再剜出些血肉,欣赏他的痛苦和挣扎。

      这也算家人吗?

      沈玉玦心里气愤,面上不显,没等宋清恩说什么,他就先一步道:“宋大人,若您阴阳怪气的本事只能用在讽刺自家的后代身上,也无需献祭了。”

      他说话比宋孝礼还不客气:“宋家,不会有您心里合适的继承人。”

      话音刚落,祠堂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女人尖叫,短促又凄厉——

      顶着沈玉玦的震惊,宋孝礼弯起嘴角,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些许:“为什么你们能逃到这里呢?我猜,怕不是有人给了你们提示。”

      “宋家不需要第二个叛徒了。”

      宋清恩脸色大变!箭步上前,青衫甩在身后,他再也撑不住所谓的体面,失声喊道:“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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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发生好多事,之前压字数想上榜来着,明天上新晋,之后就日更啦!作品存稿已达20w+!求一个收藏营养液(不定时会加更滴嘻嘻嘻)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感谢收藏的天使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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