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他自带缺德导航》见晤

1、第 1 章 江野猛地睁

　　江野猛地睁开眼，迎面泼来了一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躲开，栽倒在地。

　　鼻腔里灌满了馊臭味，入目是一条灰扑扑的窄巷子，头顶是晃得人眼晕的毒日头。

　　一个胖厨子拎着泔水空盆站在他面前，啐了一口：“滚远点，别死在老子店门口，晦气！”骂骂咧咧地走了。

　　江野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结果一低头。
　　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短打，脚上一双露脚趾的烂草鞋，胳膊细得像柴火棍。

　　这不是他的身体。

　　【叮——宿主苏醒确认。缺德导航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江野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蓝幽幽的界面上跳动着一行行字：

　　【宿主：江野】
　　【当前信誉分：-100】
　　【状态：非法时空偷渡者（标记为黑户）】
　　【警告：七天内信誉分未转正，将启动五雷轰顶程序，执行人道毁灭。】
　　【倒计时：6天23时59分58秒】

　　江野：“……”

　　他消化了三秒钟。

　　穿越了。倒欠一百分。七天不还清，天打雷劈。

　　“什么缺德系统？！”江野差点背过气去，“别人穿越开局送金手指，我倒欠一百分还要被雷劈？！”

　　系统冷酷无情地重复了一遍：【信誉分转正倒计时：6天23时59分42秒。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积累信誉分。】

　　“什么任务？怎么做？”

　　系统弹出一个界面。左边是“导航功能”，右边是“任务大厅”。导航功能明晃晃地写着：精准定位方圆十里内任何人、畜、物品。而任务大厅里目前只有一条任务：

　　【日常任务：利用导航功能完成一件好人好事，奖励1-5信誉分。】

　　“一件好事才1到5分？我欠一百！”江野想骂人，“干到死也还不完！”

　　但系统没有回应，只有那个血红的倒计时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江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环顾四周，这条巷子连着一条热闹的大街，来来往往都是古人打扮。
　　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有一点很清楚。七天后如果没还清那一百分，他会五雷轰顶而死。

　　江野在巷子里翻了半天，找到一块破木板，又从地上捡了半截烧剩下的木炭，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铁口直断。

　　他举着破牌子走到街边，找了个还算热闹的角落，盘腿坐下，把牌子往地上一戳，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就吆喝起来。

　　“算命看相！测字卜卦！不准不要钱——”

　　这一嗓子喊出去，倒还真有几个路人停下了脚步。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撇嘴：“你这后生，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出来骗人？”

　　旁边卖炊饼的大叔也搭腔：“就是，刘半仙的卦摊在街东头，人家有道袍有罗盘，那才叫真本事。你这破木板，一看就是骗子。”

　　江野也不恼，笑嘻嘻地回道：“大娘大叔，行头不重要，准不准才是硬道理。您要不信，咱们现场验证——谁家丢东西了？谁家找人？草民现场起卦，不准您砸我牌子。”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倒把围观的人给震住了。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肯第一个上前，既怕被骗了钱财，又怕万一真碰上个有本事的，白白错过了机缘。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人群外头传来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

　　“我的鹅啊！我养了三年的鹅啊！”

　　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大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她家大白鹅。
　　旁边有人认出来，小声嘀咕：“这不是巷子那头的王大娘吗？听说她家鹅是她孙子补身子的唯一指望，这下可好，丢了。”

　　王大娘急得团团转，一眼瞥见江野面前“铁口直断”四个字，病急乱投医，拨开人群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江野的袖子。

　　“后生！你能算卦？快给大娘算算，我家鹅跑哪去了！那是我孙子的命根子啊！”

　　江野精神一振，生意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盘腿坐直，闭眼掐指，眉头微皱，嘴里念念有词。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都伸长了脖子看他怎么算。

　　“大娘，”江野缓缓睁开眼，语气笃定，“您家这鹅，还活着。”

　　王大娘眼睛一亮：“活着？在哪？”

　　江野掐着手指，一边偷瞄脑海里系统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白鹅图标，一边把系统播报的信息翻译成卦辞。
　　那条闪烁着绿色路径的导航线正从王大娘家门口一路延伸到西市的另一头，目的地是一个他还没去过的地方。

　　“卦象显示，此鹅犯的是‘游魂卦’，离家不归，但命星未落。它如今不在您家附近，而是往热闹处去了。”他顿了顿，伸手朝西边一指，“西市，靠近肉铺的地方。卦上说，此鹅有一劫，但劫中有贵人……”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里就有人笑出声来。

　　“鹅有劫数，还有贵人？真是闻所未闻！”

　　一个瘦高个男人抱着胳膊，“算卦哪有算得这么细的？你当自己是神仙啊？我看你小子就是个骗子，糊弄老实人罢了。”

　　旁边几人也跟着点头。

　　那挎菜篮子的妇人嘀咕道：“就是，这光嘴说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带大娘去把鹅找回来，那才叫真本事。”

　　“对对对，带路找去！”有人起哄。

　　江野面色不变，心里却在暗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众起卦，当众带路，当众验证。这要是找着了，他这“神算”的名号就算是打出去了。

　　他一拂袖子站起身来，弯腰捡起地上那块破木板往怀里一抱，冲王大娘微微一笑。

　　“大娘，劳烦您带路，咱们这就去接您的鹅回家。”

　　王大娘打头，江野举着破牌子紧随其后，再后面跟着七八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街坊邻居，队伍拖了半条街长。

　　江野一边走一边偷看脑海里的导航界面。系统地图上，那个白鹅图标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导航路径上标注着目标地点的详细信息——张屠户家后院。旁边的备注栏里，一行小字不停闪烁：

　　【注意：目标已被拔毛一半，水温八十度，即将下锅。建议宿主以最快速度赶往。】

　　江野脚步一顿，差点绊了个趔趄。

　　毛都拔一半了？

　　他下意识加快了步伐，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肉铺后巷。王大娘和一群围观群众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还没拐进巷口，就听见江野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到了！就是这家！”

　　张屠户家的后院里，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开。膀大腰圆的张屠户一手攥着一只被拔得斑斑秃秃的大白鹅，另一手举着明晃晃的菜刀，正准备手起刀落。

　　“住手！”江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夺过那只鹅。

　　张屠户被他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你谁啊？抢我的鹅？！”

　　“你的鹅？”江野抱着鹅往后一退，“这鹅是你买的还是你养的？”

　　张屠户脸腾地红了，眼神开始飘：“这……这是我在巷口捡的！没主的……”

　　王大娘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一看自家鹅这副模样。浑身被拔得东一块西一块，心疼得当场就哭了，扑上去一把从江野手里接过鹅，抱着就不撒手。

　　“我的鹅啊！黑心烂肺的把你糟蹋成这样——”

　　这时候，后面那围观群众也呼啦啦地涌进了巷子。他们亲眼看见王大娘从张屠户手里夺回了自己的鹅，也亲眼看见了那口正烧着滚水的大铁锅。再晚来一步，这鹅就真成铁锅炖大鹅了。

　　“真找到了？”挎菜篮子的妇人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去看江野，眼神跟刚才判若两人，“他刚才在街上说往西市肉铺方向找，还真就是肉铺！”

　　“何止方向！”旁边一个年轻汉子激动地拍大腿，“你听他刚才念的卦词——‘命星未落’是说鹅还活着，‘往热闹处去’是说往人多的地方走，‘劫中有贵人’是说差一步就下锅了偏偏被救下来。这每一条都对上了啊！”

　　那卖炊饼的大叔也张大了嘴，看向江野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这后生……不，这位先生，您这卦也太准了吧？”

　　之前那个带头质疑江野是骗子的瘦高个男人挤到前头来，绕着江野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最后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好意思。他冲江野一拱手，声音都放低了几分：“先生，刚才是我狗眼看人低，多有得罪。您这本事——我服了。”

　　江野站在那里，面上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像个真正的世外高人一样微微颔首，嘴上说着“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心里却波涛汹涌。

　　系统牛X。

　　这个缺德导航虽然名字难听、初始积分坑爹，但干起活来是真的不含糊。
　　刚才那些卦辞当然不是他算出来的，全是系统提供的数据被他现编成了江湖黑话。导航精确到米级的目标追踪、实时更新的目标状态、甚至连水温都能监测。这玩意儿的本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叮——完成好人好事一件，帮助王大娘寻回大白鹅，信誉分+1。当前信誉分：-99。】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打断了江野的思绪。

　　一分。

　　他差点没绷住脸上的高人表情。

　　搞出这么大阵仗，带着二十来号人横穿半个西市，从刀口下救回一只鹅，就值一分。照这个速度，他得再干九十九件好事才能把积分转正。而现在距离五雷轰顶，只剩不到七天。

　　“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王大娘抱着鹅走过来，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笑开了花，“要不是您，我这鹅今天就没命了。我一个穷人家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小荷包，往江野手里塞。江野一捏，里面是几枚铜钱，不多，但对于一个靠卖菜为生的老大娘来说，已经是拿得出手的数目了。

　　江野下意识想推辞，手都抬起来准备把荷包递回去了，脑子里系统面板上那个血红血红的“-99”又闪了一下。

　　他默默把荷包揣进了怀里。

　　“大娘客气了，分内之事。”他笑得温和，心里却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这一单，信誉分+1，铜钱+8枚。距离转正还差九十九件好事。

　　张屠户在街坊邻里的指责下红着脸赔了王大娘三十文钱，算是补偿。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每个人走的时候都忍不住回头多看江野一眼，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明天整个西市的街头巷尾都会传开，新来了个年轻的神算，算卦准得吓人。

　　江野等众人都散了，才把铜钱揣进怀里，紧了紧破木板，快步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闹了一上午，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咕咕叫得跟打雷似的。他得赶紧找个地方买点吃的，然后回去琢磨琢磨怎么批量攒积分。

　　巷子越走越偏，街面上的热闹声渐渐远了。他拐了两个弯，终于闻到了一股面食的香气。
　　巷尾有家小门脸，门口蒸笼冒着白汽，一个妇人正蹲在灶前添柴火。

　　江野快步走过去，掏出两枚刚捂热的铜钱：“婶子，来两个馒头。”

　　热乎乎的大白馒头递到手里的时候，江野感动得差点掉眼泪。他谢过妇人，揣着馒头往回走，打算找个清静地方一边啃一边规划接下来的积分大计。

　　他咬了一口馒头，正准备继续往回走。

　　脑海里系统的界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片刺目的红光。

　　【警报！警报！检测到极度危险红点——S级重犯正在高速接近宿主！距离：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江野还没来得及反应，巷口就传来一阵尖叫和哭喊声。

　　人群像被惊散一样朝两边奔逃，推搡间撞翻了菜摊和货架，整个街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右手死死攥着一柄钢刀，刀口豁了好几处，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而那凶犯慌不择路逃窜的路线，不偏不倚，正死死地对准了站在巷子正中间的江野。

　　凶犯显然已经杀红了眼，见前面有个人挡路，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钢刀高高扬起。

　　江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次连七天都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