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地狱吗[校园]》求解余切M

25、熄灯记（下） 关灯

　　“这间的主题是水。”
　　“唉。”齐红菱叹气，“我就知道。”
　　“然后这间，你应该比较喜欢。”
　　“像图书馆的孪生姐妹。”
　　没错，同样的圆环形书架，只不过会长的位置在正中间，替代了原先的旋转轴。齐红菱随手抽出一本：
　　“我去，这书真不错——”
　　是讲园林的，全英文读不懂，但印刷足够貌美，将宫殿深处一步一景均认真摄下，佐以设计图，板砖般又厚又沉。抽时间精读的话，即便身不在其中，也仿佛临其境般好好旅游过一番——还是无时间限制亦不累的。
　　“好多啊。”齐红菱像出笼的小鸟，在不同标签的书架前反复停留：“我觉得周侵晓同桌一定喜欢这里，作为报答，我能不能——”
　　这时候她才发现，整间会长室的布局就是笼子。
　　木质书架为筋骨，而每本书都像一片细碎的窗，室内又无窗，天花板做拱形，印着一些天文爱好者会感兴趣的浮雕。
　　“我就知道，你以后将经常待在这里。”秦白又恰到好处地诡异发言。
　　“也……不一定？”齐红菱吞吞吐吐，“也许我会更喜欢实验楼那间呢？”
　　“随你。”秦白说，“然后回到综合楼。”
　　“我猜也会在综合楼有一间。”齐红菱松口气：“这才正常嘛，毕竟那儿的教室这么好申请，同学们也会喜欢到综合楼去要签字的，怎么能在行政楼那种地方……”
　　“六层。”
　　“不对，综合楼好像只有五层，不是学业部和图书室吗？”
　　“在六层。”
　　“哪里来的六层？？”齐红菱说，“我宁愿相信有地下二层，还能听到怪谈社同学们将装砂糖的口袋砸到地上的声音……”
　　“六层。”
　　秦白复读三遍，就懒得理她了。
　　此时夜自修接近尾声，除去个别认真积极的同学，大部队早已离校。整个校园又变得空旷难忍。
　　“早知道我们就早点去这个……六层。”齐红菱抱怨，“现在的时间真吓人，明明我心里知道不存在六层，却还要去找不存在的六层。”
　　“那你说，最后去哪间不吓人呢？”
　　实验四层，有连环纸门，恐怖游戏同款幽闭环境和短刀刺客刷新点；图书馆地下一层，那些会动的银天鹅和空荡荡的床铺依旧令人不适；珠宝店为显奢华将灯光全部汇聚给首饰，人类活动的地方阴影良多；无窗图书室是鸟笼构造；全都是水的会长室真的超级怪异，必须坐在船上飘着办公，池子还不一定挖多深；食堂齐红菱不想去，想在路过时直接把一楼电闸拉了，但可惜厨房设着冰箱，又在值班人员看傻子的眼神中收回蠢蠢欲动的手。
　　“行政楼。”
　　齐红菱顿时明白了行政楼会长室的重要性，或许是辟邪压惊罢。
　　她在秦白的催促声中磨磨蹭蹭挪到五楼，然后秦白打开一扇教室门，储物柜翻开露出楼梯，和齐红菱先后爬上去。
　　“六层，指夹层？”
　　“假设你足够敏锐的话，就会发现这里建筑物的厚度都不合理。”秦白回复，“几乎每栋都有夹层。不过你既然非常关注周侵晓的同桌，应当对此已有所了解，当然，夹层和夹层之间肯定存在功能上的区别。”
　　没有粉刷，天花板到地板都是水泥，地上铺着两三块毯子，墙上也挂着一块遮标语的绒毯。像是专门埋藏往届学生悄悄话和秘密的地方，不远处有半只断嘴茶壶。
　　几乎到处是涂鸦，而且夹层形状很不规则，顺着墙面贴边走，远处还不知延伸到哪里。
　　“希望只有一盏灯要关。”
　　“只是断电。”秦白说，“这儿有总开关。”
　　“谢天谢地——”
　　齐红菱出门，这倒不需要密码。
　　“我真受不了了。”她精疲力尽地说，“拿书包走人吧。”
　　“这些还只是需要你关灯的场所。”秦白继续介绍，“无法外包，只有你能进去熄灯。然而，学生会长的权限还不止这些，校内很多犄角旮旯还有仅许你进入的会长活动区，不过没人在乎罢了，但你可以突然闪现将他们理直气壮赶走。”秦白说，“一夜之间难以遍览，我就先不领你参观，推荐慢慢探索。”
　　“感谢你的贴心。”
　　眼前却一丝白光闪过。
　　齐红菱揉揉眼睛。
　　“我想，说不定是视网膜穿孔。”
　　“是水晶球。”
　　“什么？”
　　“水晶球。”
　　“我看到它了！”
　　齐红菱精神了一些，跃跃欲试：
　　“我们要不要将它拦下来？”
　　“它想找你。”秦白告诉齐红菱，“但发现你身边有人，于是才离开，水晶球只会缠上独来独往的同学。”她又说，“刚开学我就提醒过你，朋友在这儿到底有多么重要。”
　　“为什么？”
　　“最初的设计是为了保护隐私。”秦白说，“没有人希望被别人目击到未来，不过演变到现在，它的理由已经变成，想必独自一人更容易被其击垮了。”
　　“原来水晶球真在我们综合楼里啊。”
　　“它无处不在。”秦白重申，“会跟着你。”
　　齐红菱和秦白一齐走回空荡荡的教室，给教室熄灯、然后锁门，行走在校园中。齐红菱感觉按压开关的动作已经令她反胃。
　　新冰箱是亮橙色的。
　　她在路上给冯舒妍发消息：
　　“原来综合楼有夹层”
　　“那旧综合楼是不是也有”
　　“提到嫌疑人时，秦白向我推荐她自己”
　　“你觉得秦白的可能性大吗，她对学校好了解”
　　【冯舒妍】：“……我不知道”
　　“没怎么听明永夜提起过她”
　　【逢考必过】：“你如果还有心情的话，可以来我住的地方玩”
　　因为那里有明化裁，齐红菱按照冯舒妍的嘱咐兼管家的意见，未将前会长的死讯告诉他，而他本就对明永夜的失踪没什么激情，坚信其表妹终有一天将毫发无损平安归来。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在于，他自己很有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
　　四舍五入和真相也差不多。
　　因此，明宅有潜力成为难得的真空地带，在这里，大家可以玩一种角色扮演游戏，具体内容是假装明永夜还活着。
　　玩家们会随便乱讲些“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真想她”或者“这是我给明永夜带来的礼物，希望送给她”还有“等她回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之类的胡话。
　　齐红菱想表达的就是上述意思，但她好像不太敢明言，否则就有点太地狱了。真希望冯舒妍全级第一的脑子可以悟到这一层。
　　冯舒妍没再回复。
　　假设齐红菱能在入学那一刻预知未来，她绝对死都不要坐那个位置，不要和秦白当同桌。但自从见到冯舒妍考第一以后，这个朋友齐红菱就是打死也要交的。
　　来这里的本职工作是学习，无论在哪里，家长都会叮嘱“要跟成绩好的同学玩”。
　　或者退一万步讲，再抛去那个脑回路不明的方溶灼不谈，冯舒妍至少是齐红菱自己选中的，第一个想成为朋友的人。
　　没有外力推动，也没有命运邀请，只是因为对方擅长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在齐红菱还是一个未被卷入选举活动的纯废物的时候——
　　不妨碍现在也是废物。
　　唉，或许方溶灼想要的也是这个吧，不被外物所牵绊的无拘无束的友情，仅因个人喜好而产生的感情……但他明显有点弄错顺序，本末倒置了。
　　齐红菱回到卧室。
　　想到方溶灼，她突然灵光一现。
　　【逢考必过】：“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上午”
　　【化学课代表】：“怎么”
　　“你要重新考虑我的告白”
　　“要我现在过去见你？”
　　“还是说你想要录像，我有全程录像”
　　【逢考必过】：“那时候停电了是吧”
　　“好像整个教学楼都停电了”
　　“还有骚乱什么的，都是你搞的吧？”
　　【化学课代表】：“……如果你不喜欢，我保证以后不再这么做”
　　“又没有实际损失”
　　【逢考必过】：“所以你对校内电路很了解咯”
　　“不仅是化学课代表，还是物理课代表啊”
　　【化学课代表】：“听你这么说，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是否需要为了更好的纪念那段时光而改名呢”
　　【逢考必过】：“你知道会长室吗？”
　　【化学课代表】：“你邀请我去会长室共度二人世界？”
　　【逢考必过】：“不是”
　　“想都不要想”
　　“不是说你，会长室一点也不好”
　　“一共有八间”
　　“我想把它们接回到学校的公共电路上，这样不用手动断电”
　　“拜托别人来做也好”
　　“你有什么头绪吗？”
　　齐红菱放下手机就去刷题，仿佛这些天积攒了永远也做不完的题。就像知识的诅咒那般，似乎世界注定不再和草稿纸一样大，而每天上学，也不仅仅是吃透面前的书本就结束了。
　　等她再打开屏幕照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作为红娘的秦白留下两条极不耐烦的语音留言：
　　【校内新闻记录员】：“方溶灼好像在哭”
　　“你都对他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