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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知野破深渊 深夜尾随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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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吞没城市轮廓,支队办公楼灯光逐层熄灭,只剩走廊长明灯铺下惨白冷光。众人陆续下班,那名内鬼收拾桌面时刻意放慢动作,余光一遍遍扫过江岑野、宋知宴的工位,暗自确认二人是否即刻离岗。
宋知宴低头佯装核对厚厚一沓外勤报备台账,笔尖匀速划过纸面,看似埋头工作,眼角余光自始至终锁定对方一举一动。江岑野收好存有楼梯间录音的微型收音设备,反复检查腰间配枪,外套下摆恰好遮住枪柄,周身只透着外勤奔波后的满身疲惫。
“我出去跟踪蹲守,有情况发加密消息互通。”江岑野压着极低音量,只够两人听清,“他但凡出城、私下接头,我全程录像固定证据。”
宋知宴轻轻颔首,指尖轻叩桌角作为应答:“我留守队里调取近三月通讯、外出记录,重点筛查他深夜外出、匿名通话与跨境大额转账流水,补齐证据链缺口。切记保持远距离尾随,千万不能暴露行踪。”
二人刻意避开对视,不留下半点引人猜疑的默契。江岑野拎起随身背包,步伐如常走出办公区,途经内鬼工位时随口道了句下班。对方抬脸扯出虚伪温和的笑意,假意关切搭话:“外勤跑了一整天,辛苦,早点回去歇着。”
“案子卡在瓶颈,休息也安不下心。”江岑野语气裹着恰到好处的烦躁,一副被审讯僵局困住、满心郁结的模样,说完径直走出大门,开上不起眼的民用公务车,停在街角树荫隐蔽处熄火等候。
十分钟后,内鬼拎起公文包走出支队,没有走警员统一通勤路线,反倒步行穿过两条老街,拐进一处无监控窄巷,换乘一辆无牌黑色代步车。江岑野立刻启动车辆,隔两辆车的安全距离远远尾随,车载摄像头持续开机,完整记录沿途路线与车辆特征。
城市霓虹飞速掠过车窗,黑色小车避开居民区,一路驶向城郊废弃货运码头。此地早年堆放走私货物,如今荒无人烟,仅有零星流浪汉留宿,是毒贩私下接头、交接赃款的绝佳隐蔽地点。
江岑野将车停在百米外废弃仓库后方,压低身形,取出高清便携记录仪,贴着墙体缓步靠近码头围栏。潮湿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江面货轮沉闷的鸣笛声,恰好掩盖岸边细碎交谈。
透过围栏缝隙,内鬼已经下车,正和一名头戴鸭舌帽的男人相对而立,两人手中各拎一只黑色防水布袋。男人是灰雀团伙名下负责资金流转的联络人,此前摸排线索中早已多次锁定此人。
“沈烬催得很紧,‘宴野’货品下周大规模铺货,支队全部摸排点位我都记下来了,这份外勤计划表能让他提前转移所有囤货。”内鬼从公文袋抽出几张打印纸递过去,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布袋,抬手掂量,眼底贪婪藏不住,“这次钱款一分不少?上次通风报信的尾款至今没结清。”
鸭舌帽男人嗤笑一声,拍了拍布袋外壁:“放心,五十万现金全在里面。持续盯紧江岑野、宋知宴,任何抓捕计划第一时间上报,后续酬劳翻倍。那两人手里似乎攥着关键证据,你多试探摸底;一旦察觉自己暴露,立刻销毁全部联络记录,沈烬会安排你偷渡出境避祸。”
“放心,我早已暗中散播流言,全队目光都会落在他们身上,没人会怀疑我。”内鬼压低嗓音,语气笃定,“今日审讯灰雀毫无突破口,两人焦头烂额,半点没察觉我从中作梗。”
江岑野躲在暗处阴影里,呼吸放得极轻,记录仪完整拍下二人交易全过程,录音同步收录每一句勾结证词。掌心攥紧设备,指节绷得泛白,刺骨寒意翻涌心底——朝夕共事的同僚,竟为钱财出卖全部侦查部署,过往一次次抓捕落空、关键线索损毁,源头全在此人身上。
交接完毕,两人简短道别分开。鸭舌帽男人揣好外勤计划表走向江边快艇,内鬼抱着装满现金的布袋折返黑色小车,原路驶回市区。江岑野没有继续贴身跟踪,留在码头确认快艇驶离江面,将录像、录音双重加密备份,一份存入随身U盘,另一份通过专属加密信道发送给留守支队的宋知宴。
片刻后手机弹出宋知宴的简短回复:查到多笔异常流水,三年间数笔匿名境外转账汇入其亲属账户,正在调取银行原始凭证。
江岑野驱车折返禁毒支队,整栋大楼只剩档案室还亮着一盏孤灯。推门而入,宋知宴桌前铺满打印完整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单据,密密麻麻的数字铺满桌面。笔记本逐条标注时间线,每一笔转账、每一通匿名加密通话,都与沈烬团伙行动节点精准吻合。
“仅有码头交易录像、录音不足以形成闭环。”宋知宴拿起一叠流水单据,指尖点过转账条目,“钱款全部迂回转入他远亲账户,表层看不出关联,搭配今晚现场收受贿赂的影像,完整资金链才能串联成型,钉死他通敌受贿的罪名。”
江岑野拉过椅子落座,将记录仪连接电脑,回放码头完整视频:“今晚亲眼拍到他泄露外勤布控方案、收受巨额赃款,人证物证齐全。可沈烬这处本地头目尚且躲在幕后,仅凭这名内鬼,只能铲除外围分销线,触及不到核心毒窝。”
“所以眼下绝对不能贸然收网。”宋知宴合上电脑,眼底覆着一层冷沉,“现在抓捕他,沈烬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络渠道,销毁据点、转移毒品,我们追查三年的线索会全盘断裂。最优解是顺着他这条线继续伪装不知情,放任他传递虚假情报,反向追踪沈烬藏匿的仓储窝点。”
江岑野指尖摩挲口袋里姐姐遗留的旧警号,冰凉金属勉强压下翻涌的怒意。他清楚宋知宴的判断是唯一可行之路,可眼睁睁放任叛徒混迹警队、持续泄露侦查动向,每一分隐忍都难熬至极。
“明日照常开展片区摸排,我们刻意炮制一套虚假布控路线,任由他传递给沈烬。”江岑野沉声开口,“借假情报引诱对方暴露真实货仓坐标,锁定沈烬藏身据点后,同步全线收网,连根斩断整条贩毒网络。”
宋知宴微微颔首,将全部证据文件、录音录像硬盘统一锁入双重密码加密保险柜,二人分别保管两组密钥,彻底杜绝证据外泄。窗外夜色愈发深重,城市阴影里藏着无数肮脏交易与背叛,队内这把藏在温和皮囊下的毒刃,尚且未到出鞘清算之时。
档案室冷光落在两人肩头,夜风撞在玻璃窗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证据已然完整封存,危机却远未落幕。
江岑野收好记录仪,外套布料还沾着码头岸边的潮湿潮气。今晚拿到的录像录音铁证如山,足以将内鬼送上法庭,但沈烬躲在幕后未曾露面,此刻动手等同于打草惊蛇。
“我们手中全部证据,不能走常规上报审批流程。”宋知宴扣紧保险柜柜门,转动密码锁,“一旦流程流转,就存在消息泄露风险。如今队里值得完全信任的人寥寥无几。”
江岑野倚靠桌边,指尖轻叩桌面,脑海不断回放码头对话画面。那人身着警服,坦然收下毒贩赃款,亲手交出侦查布防计划。过往失败的抓捕、断掉的线索、牺牲线人的身影,无数碎片在脑海拼接完整。
“他说沈烬正在筹备‘宴野’大批量铺货,下周就要流入市面,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江岑野低声道。
宋知宴翻开刚调取完毕的银行流水打印件,一笔笔匿名转账跨越三年,层层境外洗白后转入内鬼亲属账户,时间完美对应团伙历次行动。唯有今晚码头现金交易的影像,补上了资金链最后一环。
“资金链条已经完整闭环。”宋知宴指尖划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但这些只能证实他受贿通敌,依旧抓不到沈烬本人。”
二人敲定方案,继续演戏伪装。对外维持现状,装作深陷案件僵局、被队内流言干扰,刻意伪造一份外勤摸排草图,放任内鬼窃取,借虚假布控引诱沈烬露出破绽。
离开档案室时,整栋办公楼彻底沉寂,长廊声控灯随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
踏出支队大门,夜色浓稠,街道行人稀疏。
“小心,他未必已经安心回家。”江岑野扫视街边暗处,低声提醒。
黑色轿车静停路边,两人上车后没有直接返程,驾车绕城区迂回绕行数圈,反复确认无尾随车辆,才分头各自回家。
隔日清晨,禁毒支队恢复日常运转。
内鬼准时到岗,脸上看不出半分昨夜私下交易的心虚,依旧勤恳温和,打水、整理卷宗、与同事谈笑,时不时假意上前打探江岑野与宋知宴的办案进度。
“昨日码头线索可有新进展?”他看似随口闲聊,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二人桌面,搜寻外勤计划文件。
江岑野抬眼,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挫败,长长叹了口气:“线索彻底断掉,灰雀拒不招供,连日奔波一无所获。”他刻意把打印好的虚假布控草图半掩在桌角,纸上全是虚构巡查点位,“今日打算前往城西片区排查,碰碰运气寻找货仓。”
宋知宴垂眸配合露出一筹莫展的神态,捏着笔紧锁眉头翻看卷宗,不多言语。
内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简单寒暄两句便转身回工位。这份虚假情报已经落入他眼中,只等时机传递给沈烬团伙。
这一切细微举动,尽数落在江岑野与宋知宴眼底。
回到工位,江岑野打开私人加密终端,重播昨夜码头交易录像。
“他上钩了。”江岑野沉声说道。
“假情报一旦送出,沈烬必定调整全盘部署。”宋知宴点开监控后台锁定内鬼手机信号,“我们顺着他向外传递的讯息反向追踪,顺藤摸瓜找出真实货仓,以及沈烬的藏身据点。”
可危险已然悄然近身。
内鬼并非全无防备,隐约察觉江岑野、宋知宴近期举动刻意反常。午休时分,他借送文件途经档案室,发现库房更换全新密码锁,心底疑虑油然而生。
他不动声色,悄悄发送一条加密讯息:二人行为异常,或许已经怀疑我。
消息穿过网络,送至沈烬手中。
片刻后回复传回:静观其变。若察觉身份暴露,立刻销毁所有往来痕迹;必要时,除掉二人,阻断全部调查计划。
冰冷文字裹挟毫不掩饰的杀心。
正午日光洒满办公大厅,众人各司其职,一派平和景象。可无形的刀尖,已经暗中对准江岑野与宋知宴。
江岑野手机震动,加密软件推送技术组反馈:刚刚截获一条支队内部发出的匿名加密通讯,暂时无法完整破译,但信号源头锁定队内。
江岑野抬眼,隔着大半个办公区望向埋头翻阅卷宗的内鬼,对方恰好抬眸看来,扬起和善无害的微笑。
和善笑容之下,暗藏刺骨杀机。
“他起疑心了。”江岑野低声对身侧宋知宴开口。
宋知宴神色平稳无波澜,桌下指尖紧紧攥起:“只能加快布局节奏,我们没有退路。”
假意迷茫、假意受挫,抛出诱饵,以身涉险。
为连根拔除盘踞城市数年的贩毒网络,他们必须继续演下去。铁证锁在保险柜,叛徒潜伏咫尺之间,真正的全面收网,尚且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