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野弈清晏》栀风遇茉

20、内奸藏锋刃 二人察觉队

　　队内暗藏归墟眼线，二人佯装毫无察觉，暗中窃听取证，步步蛰伏搜集叛徒罪证。
　　灰雀虽算得上本地团伙中层，能经手毒品流转、对接内线，但依旧没有资格联络归墟境外总部。本地所有交易、埋伏、监控警员的指令，全由本市分部主事沈烬全权拟定；我们破译内鬼加密聊天记录，早已查到这个名字。沈烬从不显露本名，对外、对内一律只用组织名号“归墟”自居，因此灰雀、内鬼等人往来通讯、交谈时，都直接以归墟代指发号施令的沈烬。真正掌握跨境货源、统筹多国渠道的归墟海外核心，自始至终不会直接与本地中层、底层接触。
　　凌晨两点，禁毒支队办公区只剩几盏应急冷灯，惨白微光切割整片黑暗。江岑野指尖捏着加密U盘，将今夜偷拍取证照片、问询线索笔录逐条加密归档，指尖反复确认密钥，心底沉甸甸压着一桩事实——队内藏有内鬼。往日一同开会、并肩外勤的熟悉同僚，此刻回想处处是刻意伪装的破绽。
　　宋知宴坐在身侧，缓缓合上厚重案卷，纸张翻动的轻响在死寂楼层格外清晰。他抬眸望向沉默的搭档，压低嗓音复述消防楼梯间敲定的计划：“明天审讯灰雀是明面上的重心，那名内鬼必定借机打探审问进度、套取突破口，你切记不能流露半点疑心。”
　　江岑野锁好加密硬盘收进背包，指腹无意识摩挲口袋里姐姐遗留的旧警号，冰凉金属勉强压下翻涌的沉郁：“我清楚。审讯照常推进，绝不透露我们已经查到他勾结沈烬的线索；私下分开蹲守，完整记录他所有私接通话、私下外出轨迹。”
　　二人简单整理好物品，并肩走出办公区。长廊灯光将两人影子拉得单薄，途经内鬼办公室时，门缝漏出微弱灯光，隐约飘来压低的通话声，字句模糊，分明是在向外传递队内侦查情报。江岑野脚步骤然一顿，眼底掠过冷戾，宋知宴不动声色轻碰他小臂示意回避，两人目不斜视径直穿过走廊，装作只是正常下班。
　　踏出警局大门，深夜寒风裹挟枯叶扑面而来。宋知宴拉开车门，二人坐进不起眼的公务轿车，没有立刻发动，静静望着办公楼那间亮灯的办公室。
　　“沈烬在本地布局三年，城郊据点、底层毒贩全是随时可弃的棋子，唯独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线是核心底牌。”宋知宴指尖轻叩方向盘，语气沉冷，“他能随时拿到全队外勤计划，我们每一步行动都会同步传给灰雀与沈烬，这也是前几次抓捕尽数落空的根源。”
　　江岑野望向空旷街道，过往所有诡异疑点串联浮现：伏击点位提前泄露、关键物证无故缺失、旧案卷宗被动过手脚。从前百思不解的谜团此刻全部有了答案，心底翻涌失望与寒凉。朝夕共事的同僚，早已为钱财沦为毒贩安插在警队的利刃。
　　“灰雀死守口供，不肯供出上层线索，短期内我们无法从他口中挖到沈烬的藏匿窝点。”江岑野声音低沉沙哑，“唯一能撕开整张毒网的突破口，只有这名内鬼。只要集齐他与沈烬往来录音、转账流水、通讯记录，既能揪出队内叛徒，也能顺着联络渠道反向定位囤货据点。”
　　“伴随的风险同样巨大。”宋知宴侧头看向他，目光笃定，“一旦对方察觉我们在调查，会立刻销毁全部证据，提前给沈烬通风报信，整支贩毒网络会全盘转移藏匿。后续所有行动必须极致隐蔽，除我们二人，队内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半点怀疑。”
　　天色微亮，两人分头行动。江岑野驱车前往关押灰雀的看守所，提前摸清审讯室周边监控覆盖范围；宋知宴折返警局，假意整理涉案物证，暗中紧盯内鬼一举一动。
　　上午九点，审讯正式开始。冰冷审讯室内，灰雀垂首靠在椅上，手铐锁死金属桌沿。无论二人抛出多少层物证，他始终闭口不谈沈烬的供货渠道、藏匿据点，偶尔抬眼，眼底带着几分嘲弄笃定，笃定队内眼线会替自己遮掩。
　　审讯室外观察间，单向玻璃清晰映出室内场景，那名内鬼准时赶来，怀中抱着一叠空白笔录，假意配合记录，视线却频频落向审讯室，借倒水、递送纸笔反复试探。
　　“灰雀交代多少上层线索了？沈烬的据点有没有半点眉目？”他端来两杯温水，语气平和无害，问话句句戳中案件核心。
　　宋知宴神色如常，刻意摆出束手无策的疲惫，轻轻摇头：“嘴硬得很，只肯交代底层跑腿琐事，半点上层信息不肯吐露，至今没有突破口。”
　　一旁江岑野垂眸翻看笔录，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画纸面文字，全程沉默不语，将满心戒备尽数藏起，装作深陷审讯僵局、满心烦躁的模样，不露半分破绽。
　　内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放松，闲聊两句后，借口前往洗手间离开观察间。江岑野牢牢锁住他离去的背影，等脚步声彻底消散，悄悄摸出微型录音设备，递去宋知宴一个隐晦眼神，独自缓步跟了上去。
　　消防楼梯间处于监控盲区，狭小密闭空间内，内鬼掏出私人加密手机拨通号码，听筒很快接通，另一头是沈烬手下负责对接灰雀的联络人。
　　“放心，他们没审出任何有效线索，只能卡在底层口供。”他背靠冰冷墙面，声音压至极低，“我会持续盯紧二人外勤路线，任何抓捕计划第一时间通报你。‘宴野’离间计效果不错，队里不少人私下猜忌他们，没人会怀疑我。”
　　电话那头传来沈烬手下冷沉的吩咐：“紧盯江岑野、宋知宴全部动向，一旦察觉身份暴露，立刻销毁所有往来证据、切断联络。抓住他们办案疏漏，便能彻底扫清这两个阻碍。”
　　短短一通通话，句句坐实他勾结贩毒团伙的罪证。
　　江岑野藏在楼梯转角阴影，屏住呼吸录下完整对话，掌心攥紧设备，指腹泛白。等对方挂断电话走远，他才轻步折返观察间。
　　他微微撞了撞宋知宴的胳膊，凑近耳畔用气音低声汇报：“拿到关键录音，证据属实。”
　　宋知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光，表面依旧平静，视线落回玻璃内拒不招供的灰雀，轻声回应：“单靠一段通话录音不足以实施抓捕，证据链残缺，贸然收网只会打草惊蛇，沈烬会直接舍弃这枚棋子，我们将彻底失去追踪渠道。”
　　二人对视一瞬，达成共识，眼下只能继续伪装蛰伏。
　　午休食堂就餐时段，内鬼刻意坐到两人对面，假意宽慰，提起队内流传的流言：“最近队里那些闲话你们别放在心上，不过是代号传闻，没人真的猜忌你们。”
　　看似贴心安抚，实则试探二人是否心生颓丧、心生隔阂。
　　宋知宴扯出一抹疲惫浅笑，顺着对方说辞回应：“办案难免滋生揣测，我们都不在意，只盼早日查清沈烬团伙，了结三年前的旧案。”
　　江岑野埋头用餐，极少搭话，偶尔简单应声，刻意营造出被流言困扰、心绪低落的模样，彻底卸下对方防备。
　　席间同事闲聊外勤摸排计划，内鬼不动声色记下全部时间、点位，桌下指尖快速编辑讯息，只等用餐结束向外传递。这一切，尽数落在江岑野余光之中。
　　午后外勤走访如期开展，内鬼主动申请随行记录。沿路他不停旁敲侧击，打探二人手中掌握的物证，两人一唱一和，只透露无关紧要的底层线索，绝口不提已锁定内鬼、手握录音实据。
　　夕阳沉落，暮色笼罩街巷，三人一同返回支队。内鬼刚进办公区便借口整理笔录脱身，独自躲去无人角落发送加密短信。
　　宋知宴站在走廊尽头，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侧头看向江岑野，语调沉静：“今晚分头行动，你下班后跟踪他，记录所有线下联络人员；我留守支队，调取近三月他外出报备、通讯登记记录，补全完整证据链。”
　　“好。”江岑野颔首，指尖摸了摸内侧口袋的录音设备，“只要拍到他线下和灰雀同伙碰面的画面，人证物证闭环，便能向上申请秘密布控。”
　　天色彻底沉暗，警局大楼灯火次第亮起，明亮楼宇之下暗藏锋利刀刃。朝夕相伴的同僚早已沦为毒贩眼线，沈烬在外持续布设圈套，全城流通的“宴野”毒品、队内无休无止的猜忌、深入骨髓的背叛，三重重压裹挟着两人。
　　他们表面照常完成所有工作，应对无处不在的试探，私下步步筹谋搜集叛徒罪证。一场无声又凶险的对峙，在无人留意的缝隙里持续拉扯。深渊蛰伏在城市每一处阴影，属于他们撕碎毒网、还原旧案真相的硬仗，才刚刚拉开残酷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