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摄政王后我当众舞剑》弦断三更

1、断魂香 御花园

　　御花园的芍药开得泼天烂漫。
　　我踩着摇摇晃晃的醉步。父亲新寻来的青锋剑在手里沉甸甸的。
　　剑尖挑落漫天花瓣雨。
　　余光瞥见假山后一闪而过的玄色衣角。
　　是昨天梦里那个人。那把匕首送进我胸口的人。
　　“五小姐！”
　　春桃攥着帕子追上来。她跑得发髻都歪了。
　　“您快把剑放下！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上舞刀弄枪。传出去……”
　　她的话卡在嗓子里。
　　因为我把剑锋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冰凉的铁器贴着皮肤。我却想起昨夜那个更凉的吻。
　　梦中人用染血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沈千凝。你早该死在三年前的元宵灯会上。”
　　“都别过来！”
　　我仰头灌尽最后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辛辣呛得我眼眶发热。
　　围观的贵女们发出压抑的惊呼。
　　而我透过朦胧泪光看见假山后那道身影走了出来。
　　萧玦今日穿着鸦青色常服。
　　唯有腰间蟠龙玉佩昭示身份。
　　他迈步的姿态像巡视领地的豹。
　　满园娇花都压不住他身上那股血腥气。
　　我认得这味道。
　　梦中他掐着我脖子时。袖口沾的就是这种铁锈般的腥甜。
　　“摄政王殿下。”
　　我歪头冲他笑。剑尖在颈侧压出一道红痕。
　　“您说。若我用这柄剑刺穿自己的喉咙。血会不会溅到您新制的靴面上？”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母亲捂着胸口软倒在侍女怀里。
　　父亲铁青着脸正要发作。却被萧玦一个手势钉在原地。
　　他走到我面前。
　　松针混着沉香的气息逼近。
　　与梦中那身染血的玄甲截然不同。
　　修长的手指握住剑身。
　　骨节分明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雕件。
　　鲜血顺着他掌心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细小的红梅。
　　“把剑给我。”
　　他声音很轻。像在哄闹脾气的幼兽。
　　我却猛地收手后退。
　　剑锋擦过他指腹。带出更多血珠。
　　“殿下可知。”
　　我听见自己带着醉意的声音在发抖。
　　“我昨夜梦见自己死了。就在这柄剑下。”
　　满园死寂。
　　连风都停滞在芍药花丛间。
　　萧玦垂眸看着掌心的伤口。
　　忽然笑了。
　　他笑时眼尾微挑。终于有了梦中那个人的影子。
　　“沈小姐的梦准不准？”
　　“从前很准。”
　　我扔掉剑。酒意翻涌得几乎站立不住。
　　“梦见三哥落榜。他当真落了。”
　　“梦见祖母病重。隔日便传来噩耗。”
　　“梦见……”
　　我盯着他染血的手。声音低下去。
　　“梦见有人要在赏花宴杀我。”
　　春桃终于冲过来扶住我。
　　而萧玦从怀中取出一方玄色锦帕。慢条斯理地缠住伤口。
　　他缠得很仔细。像在包扎什么稀世珍宝。
　　“那沈小姐该庆幸。”
　　他将沾血的锦帕随手丢进芍药丛。
　　“梦见的是本王。”
　　话音未落。宫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传旨太监高举明黄卷轴冲入园中。
　　我正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剑穗。
　　穗子上的断魂香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
　　这是昨夜梦醒后。我从枕下摸出的东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相府嫡女沈千凝德才兼备……”
　　太监尖利的嗓音刺破耳膜。
　　我看见父亲骤然惨白的脸。
　　看见母亲攥紧了腕上的翡翠镯子。
　　看见萧玦漫不经心拨弄着腰间玉佩。
　　“……特赐婚配摄政王萧玦。择吉日大婚。”
　　最后几个字像浸了毒的银针扎进太阳穴。
　　我猛地抬头。正对上萧玦幽深的眼眸。
　　他指尖缠着那抹玄色锦帕。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沈小姐的梦。准么？”
　　断魂香在掌心化成齑粉。
　　昨夜梦中。我分明看见自己穿着嫁衣倒在雪地里。
　　而萧玦的剑锋上。挂着与我此刻手中一模一样的靛蓝剑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