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救一个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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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苏晚棠率领凌霄宗一行人去往月神谷。
她是领队，又以我受伤为由，不让我插足秘境事务。
翻到天材地宝，她先拿走。
又或者，递给师弟们，在师弟们“小师妹真体贴”“不愧是我们的小棉袄”的夸赞声中，羞怯地低下头，说道：“只是同门相护，理当如此。”
师弟们便会适时斜看我，小声道：“这却不然，某人的话，不论天材地宝，还是魔兽，总是一个人冲到最前呢。”
我不知道为何以身相护也会是错处。
大约只是因为我永远神情冷硬，不会哭泣，也不会羞怯。
直到探访秘境时，有高阶魔兽堵住了面前的道路，他们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人群最后的我。
向来一马当先的小师妹感知到了境界的压制，瑟瑟发抖。
“怎么办，大师姐？”人们纷纷向我求助。
我抱剑在后，冷冷看着：“为何问我？”
“那你跟着进入月神谷后，又做了什么？”赵励面色冰冷，语气沉沉，“你占用一个名额，总该做点贡献吧？”
“不要这样说师姐，她受伤了，”小师妹在颤抖中怯怯开口，“是我不让她动手的，所有责任，一律在我。”
师弟们又纷纷赞叹。
“小师妹胸怀不一般。”
“不愧是宗门的明日之星。”
说到这儿，她迟疑着又看了看我，好似用尽全力才敢跟我搭话一般，说道：
“只是，师姐秘境经验丰富，不能在战力上支援我们，总能做一做向导。”
我也是第一次来月神谷，但她既然这样开口了，我便说道：“我来做向导，你们便要一切听我的。”
我得到的回应是沉默。
许久之后，风声呼啸，前面的魔兽似乎因异动而苏醒，境界的威压骤然施展开来。
苏晚棠面色更加苍白。
她咬了咬牙：“好！”
她又急急补充道：“但，这里的领队还是我！”
她说这句话时甚至忘记带上娇怯的神态。
我扬了扬眉。
我倒是能够理解她的坚持。带领宗门进入月神谷的确可以在战绩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对她日后在修真界闯荡亦大有裨益。
“随便你。”
我的履历，已经不需要这种战绩增添光彩。
我果断丢了一张结界符，令凌霄宗众人调头另寻他路。
此后的历险风平浪静。
大约是一路上太过顺利，令苏晚棠又生出一些勇气。
在我赶路一天一夜后，苏晚棠忍不住喊累：“师姐，我们要撑不住了，能不能歇歇？”
我只是丢了一瓶回心丸给她。
赵励也忍不住抱怨：“把人当牛使唤也不必如此，牛也有歇息的时候。”
我拿了一根树枝，信手在地上画出简单的地图。
“这里是幽暗密林深处，周围遍布与我们修为相差无几的魔兽。”
“如果我们在这里略有懈怠，它们得见机会必然袭击我们，纵然我们还有抵抗之力，但有一次破绽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此下来，我们还能活着走出幽暗密林吗？”
苏晚棠扁扁嘴，不再言语。
待到我带人们走上小孤峰，苏晚棠又提出意见。
“师姐……我见地图上，山下就是坦道，我们是不是不必专挑这种险峻道路，”她顿了顿，又换上开玩笑似的口吻，“不会是故意的吧？——看我们修为低微，耐力不足……”
我打断了她的话：“我是故意的。到夜里，月枝鸟会出去觅食，孤峰之巅，他们的巢穴内会有它们留下的卵，一颗就可有十年修为进益。”
“还想要的话，就闭嘴。”
我对他们的耐心几乎告罄，好在他们也识时务，不再多言语。
我原本以为这一趟历险会如此平安度过，未曾料想，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在我们扎营时，数匹高阶魔兽包围了我们。
我心中一紧。
按理说，这种魔兽深居浅出，我规划的路线还未深入到他们的巢穴，为什么他们会成群结队到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撇到了篝火上烤的兔子。
我目光冷冷扫过一众同门，一字一句：“你们在调料上加了什么？”
师弟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苏晚棠咬牙站出来，说：“我放了灵香草……”
我眉头紧锁，正要训斥，却见赵励梗着脖子，粗声粗气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少欺负小师妹！灵香草是我放的，你出门根本不会带调料，天天吃淡得出鸟的干粮，谁受得了？”
我只觉气血一阵翻涌，冷声道：“在出门历练之前，我教导了你们什么药物能对什么魔兽有诱使作用，你们竟一人也未听进去？”
但此时说这些也是无用，我冷冷丢下一句：“回门后，你们自去领罚，一个也别逃！”
说罢，我用灵力催动几个传讯纸鹤，当纸鹤闪着金芒消失在空中时，我丢了几份物事给他们。
“这是我路上画的秘境地图，在这个点等我。”
“这是我求天行宗弟子为我画的传送符，遇险可以以此遁走十里远。”
“这是上品悬命丸，我的药宗好友所赐，纵然只剩一口气，仍能帮你们吊命十天。”
我知此行不易，来秘境之前动用各处人脉，求来好用的东西，也只求护得所有人周全。
“现在，你们，有多远跑多远！”
师弟们面色煞白，终于失去了那副瞧不起人的神态，颤抖着唇喊道：“师姐，那你……”
“我能拖住。”我轻声道。
但拖住只是拖住，不是战胜。
几个师弟听我吩咐，分头遁走。
但苏晚棠全身战栗，依然不愿走。
我问她：“为何还不走？”
她惨白着一张脸，支着剑才勉强站立：“我……我是此处负责人，我不该溃逃。”
“哼。”我发出一声轻笑。
师弟们遁逃，是确实经历过秘境，知道这样的危险足以吞噬一个人。
但师妹没经历过，不知道。
而所有传奇故事说的都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初出茅庐，谁不想成为传奇？
此刻魔兽已然逼近，她再也没有逃离的机会。
我只是丢出一张符咒，金色的结界以她为中心展开。
而我提剑而上，身随剑影，袭向阴影如山的魔兽！
苦战之下，我身上八十一道剑伤道道崩裂。
我的血，魔兽的血和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人样。
终于，一道月色之光贯穿密林，直抵我身前。
月色幻化出人形，那是个白衣修士，纤尘不染。
他看我模样，万般惊异：“林清霜！你怎么弄成这么狼狈的样子！”
我勉强和他说笑：“我要不是那么狼狈，怎么会请你来助我？”
此人名为靳子言，一个道修门派的天之骄子，从我参与仙盟大比以来就年年和我缠斗，早年也是难分上下。
因为此人傲气非常，我也是花费了不少口舌，请他在月神谷时，若接到我的纸鹤传讯，便来救我。
“那我真该用水镜刻录下来……”他喃喃道。
我气笑了，又是一剑逼退魔兽，留得空隙，同他说道：“拜托你一件事，看到我师妹了吗，帮我把她救走——”
我这时候回头看向苏晚棠，也不仅吓了一跳。
她在金色结界内，却吓得跪坐在地，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靳子言高高挑起眉毛：“你意思是，你写了三四封信请道爷，只为了救这个废物？”
“计划有变，便宜行事，”毕竟是我求人帮忙，我耐心说道，“事成，请你去醉仙居，三天三夜！”
“行吧。”靳子言勉强答应，解开结界，抱起站不起来的苏晚棠离开。
而我粗暴地往嘴里放了一颗回心丹，看着手上鲜血淋漓的长剑。
又只剩下我们一人一剑，那便开始斩断万物，流尽最后一滴血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