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放映中》眠雨不磕糖

3、前十会议 洛衾眠身后

　　洛衾眠身后跟着垂头丧气二人组，推开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满座人影——长桌旁只剩TOP1、2、7、9的位置空着，其余排位的人早已到齐。她脚步没半分停顿，径直走到TOP2的空位前，拉开椅子就往下坐。
　　蕾切尔眼睛都看直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清雪在旁边露出个幸灾乐祸的坏笑，张嘴就想嘲讽：“你坐他的位置，可是会被——”
　　“作为新晋TOP2，我能有幸坐一下上官会长的位置吗？”
　　洛衾眠抬眼，棕褐色的瞳孔里半分温度都没有，视线像细冰棱似的，直直钉在对面TOP3的脸上。
　　上官成阮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一个笑意，还在硬撑着自己那副世外高人的优雅人设：“洛会长太自谦了，当然可以。请。”
　　“那就多谢了。”
　　她半点不客气，指尖搭着椅沿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稳稳当当地落了座，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位置本就该是她的。
　　“上官成阮你——这可真是难得啊！”
　　坐在TOP4位置上的男人正指尖转着一副鎏金边扑克牌，兜帽滑下来半寸，露出底下线条散漫的下颌，一头银白长发顺着肩颈倾泻而下。他右手“唰”地抽出一张黑桃K，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左手撑着下颚，笑得一脸促狭地打趣。
　　“魔术师你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TOP6翻了个标准的白眼，指尖夹着的烟卷吐出一口淡白的烟气。烟雾缭绕里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侧身把手肘搭在椅背上，几缕微卷的黑发顺着脊背垂到腰际，在朦胧白雾里晕出点迷离的轮廓，漫不经心的姿态里，反倒勾出几分晃眼的、带着慵懒感的艳色。
　　清雪蹦蹦跳跳地坐在TOP7的位置上，双手捧着脸，两只脚够不着地便微微轻晃着，眨巴眨巴眼看向TOP6：“郗菀大姐姐又变漂亮了呢，真让人羡慕。”
　　“多谢夸奖。”
　　TOP5轻笑一声，歪着头抚摩着靠在椅背上的八米长镰刀，刀刃的黑雾几乎要缠上洛衾眠——：“哈。”
　　洛衾眠：“......”
　　是小魇。
　　便利店老板，也是她的发小。
　　嗯，最好的方法是无视。
　　“TOP1呢，怎么一直没来？”
　　“她啊，”清雪靠回到椅背上，漠不关心地嚼着泡泡糖，随口道，“她几乎没来过会议室。顺便一提，这位摆渡人天天在游戏里泡着，出了游戏就是百年大事，要被记录系统史册被留存的。”
　　“所以我们这次会议用来干嘛的？”洛衾眠问。
　　“哦，要让你和 TOP1打一架看看结果。”清雪自然回答道。
　　洛衾眠：“？”
　　“是这样，”TOP10淡然开口，“TOP1代表系统最高权限，你作为TOP2，自然要由晋级赛来决定最高权限的归属。”
　　郗菀放下烟，也接上话头：“不仅如此，这次系统会挑选以对抗为主的游戏，在晋级赛的情况下，是无法使用TOP前十的免死机会的，也就是说，有一队通关，另一队必死。”
　　“像送葬师你这种智力型艺人还是建议以通关为标准，虽然我不清楚你系统评分的武力值为什么那么高——”蕾切尔瞄了洛衾眠一眼，“但应该还是打不过TOP1那个变态的。”
　　TOP8扶了扶面具，深色瞳孔不带一丝感情：“正面对抗胜率不到1%。”
　　“你要相信岁离的判断，他数据方面不错。”上官成阮难得开金口。
　　洛衾眠应了，在离开之前又随意地回过头：“我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对我和TOP1的事情那么关心，也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想让我赢......”
　　“但是关于这事，你们大可放心。”
　　“我一定会赢的。”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就被她很轻地关上了。
　　刚刚站起身的TOP10颤了一下，扶住郗菀的肩膀：“她刚才是说一定会赢吗？”
　　“啧。”郗菀也站了起来，打开TOP10的手，回眸扫了众人一眼，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冷光先一步漫过来，落在洛衾眠领口那枚暗银色蝴蝶章印上，磨出一点细碎的冷光。
　　她没立刻走，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扶手，就看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斜斜靠着个人。
　　黑得发沉的连帽衫兜帽半拉着，只露出半截线条锋利的下颌，指尖夹着颗没拆包装的薄荷糖，脚边散着两三张系统刚打印出来的对战规则纸，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显然已经在这站了好一会儿。听见动静，那人抬了抬眼，兜帽滑下去半寸，露出双黑得像浸在暗河里的眼睛，瞳仁里没什么多余情绪，却精准地落在洛衾眠领口的徽章上。
　　是摆渡人。
　　全系统传说里百年不露面的TOP1。
　　洛衾眠脚步没停，就这么直直走过去，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眉梢挑起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疑问:“堵我?”
　　摆渡人没答，指尖一弹，那颗薄荷糖精准地擦着洛衾眠的手腕飞过去，被她伸手稳稳接住。糖纸是全系统只有最高权限才能调出来的限定款，印着影院副本里最冷门的那只老放映机图案，甜得发烈的薄荷气隔着包装都能透出来。
　　“系统定的对战地图，我改了。”摆渡人的声音很低，像从影院幕布后面传出来的，“没选他们说的晋级本，换成了普通对抗本。”
　　洛衾眠拆开糖纸，薄荷的清苦气漫开在舌尖:
　　“放水?
　　"不是。“摆渡人直起身，身高比她高出小半头，阴影轻轻罩下来，把走廊的冷光挡了大半。“那图里藏着系统锁了三百年的核心数据，打起来的时候，别躲我技能。"
　　她抬手指了指洛衾眠的胸口，指尖的薄茧擦过徽章的边缘，留下一点极淡的温度:“你之前在第七号副本里，硬扛S级诅咒救的那个NPC，是我放出去的测试体。"
　　洛衾眠嚼糖的动作顿了半秒。
　　她记起来那档子事了，三个月前的荒村副本，全服玩家都在抢通关钥匙，只有她顺手捞了个快被诅咒撕碎的小丫头，当时只当是系统随机的边缘NPC，根本没往TOP1身上想。
　　"全系统没人信你能赢我。“摆渡人的目光落在跑脸上，第一次带上点极淡的、像冰面裂开的细碎涟漪，"前十算的胜率，1%都不到。"
　　洛衾眠笑了。把糖纸折成极小的方块，揣进外套口袋里:"我刚才跟他们说，我一定会赢。
　　摆渡人盯着她弯起来的眼尾看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放映机齿轮卡住的节拍，带着点从未在任何系统记录里出现过鲜活的温度。她抬手扔过来一枚黑色的身份牌，落在洛衾眠掌心里，凉得像块冰，却刻有TOP1才能解锁的纹路。

　　走麻尽头的会议室门忽然传出点动静，清雪的脑袋鬼鬼祟祟探出来，嘴里的泡泡糖都忘了嚼，眼睛瞪得溜圆:"我靠?TOP1别才跟你说话了?她居然没直接把你按进副本里?"
　　洛衾眠把身份牌揣进内兜，舌尖的薄荷甜味还没散，她侧过头，对着青雪挑了挑眉:"她给
　　我递了封战书。”
　　“顺便，留了个能赢她的破绽。
　　风从走廊的通风口吹过来，把远处影院的开音乐吹得飘过来，对战的倒计时，已经在全统的界面上，悄无声息地跳了起来。

　　登入口外。
　　“检测到目标人物到达指定入口，登入口开放中......”
　　“对抗赛即将开始，主演：送葬师，
　　摆渡人。”
　　“电影即将开始，请各位艺人准备就绪。”
　　“欢迎观看《雨后天黑》。阿羽住在一条常年湿润的雨巷里，有一天她却突然失踪了，据一个镇民说，他在一家织铺门口看到过阿羽，至此以后，阿羽就彻底的消失了，只是每当下雨天黑的时候，总是会听到一位姑娘的求助和哭喊，记2015月8月16 日。”
　　“当前模式为10vs10，通关标准不定。”
　　“电影开始。”
　　洛衾眠靠在泛着霉味的冷墙上，指尖沾着墙皮剥落的湿泥。周遭玩家有的抱臂冷眼旁观，有的来回踱步，粗重的喘息混着阴湿的潮气裹上来。她垂着眼睫没动，直到后颈扫过一缕若有似无的热气，一句懒懒散散的调笑声贴着耳廓钻进来：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送葬师竟然会邀请我吗？”
　　“我以为你会拒绝。”洛衾眠淡然回应。
　　魔术师的手中仍旧是一副扑克牌，他轻微挑眉，扑克牌瞬间就消失了。
　　“那不敢，我倒觉得你能赢。”
　　他整理了一下装饰精美的手套，俯身凑近，语调暧昧朦胧地上扬：“希望洛会长不要让我失望。”
　　洛衾眠斜睨了他一眼：“回赠。”
　　魔术师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微微退后，兜帽滑下了些许：“那是自然，不过或许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吧。比如真实姓名和真实性格。”
　　“是吧，克洛伊。”
　　他粉水晶似的眸子如同碎钻般闪着光，眼中的蓄意玩弄毫无遮掩，只泄出一丝藏得很好的沉静。
　　这就是她想邀请TOP4的原因。
　　看起来似乎很不稳重，其实智力和实力都是顶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