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河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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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的路口晚高峰特别堵，喇叭声吵得人心神不宁。三人正坐着出租车回家。金陵图书馆就在河西奥体。宋希住奥体新城·丹桂园，离得最近，先送她回去。
车上就剩朱亦和张奕思两个人，朱亦主动开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张奕思愣住：“没事啊！”
“那你怎么魂不守舍？最近累着了？”
“嗯。”张奕思把脑袋靠在车窗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我打算向家里出柜了。”朱亦淡淡开口。
“什么！”张奕思立马坐直。“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多炸裂的事！”
朱亦依旧人淡如菊：“如果我被家里赶出来了，你记得收留我。”
张奕思感叹一声：“宋希就没这个烦恼，羡慕这些直女！”张奕思打开车门。“我到了，先走了！”
“嗯。”朱亦有气无力道。
两个人的母亲是大学好友，后面沈燕去英国留学，二人便很少联系。就是10年的时候，张奕思贪玩擦到了膝盖，去明基医院急诊科清创，二人才重逢。朱亦的父亲在金陵做生意，在本地大有名气，沈燕才知道二人的女儿竟然就在同一所学校，张奕思和朱亦才玩到一起。
朱亦忐忑地按下指纹锁，她祈祷母亲今晚值班。她不是很想出柜，但这事早晚都得说，干脆早点说，反正家里再坏也不会剥夺经济扶持。
“朱亦，你下午去哪了？”赵琴的声线穿过客厅，直击玄关处正在换鞋的人。
“我……我今天下午空白课时，张奕思她们也是，我们就一起去金陵图书馆了。”
“看你最近样子，很不对啊！”赵琴站了起来，双手抱在胸前，直勾勾盯着她。
“啊？没……没有啊。”
赵琴叹息一声，转生往沙发走去：“唉，不想说算了。”
朱亦穿上拖鞋，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去：“妈，我想和你坦白一件事……”
“你谈恋爱了？”赵琴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女儿。
朱亦明显一愣：“啊……啊，是的，是谈了”
赵琴苦口婆心说道：“青春期情感萌动很正常，可是你要清楚，你们之间的情感是否为正向。一段恋爱关系中，最容易吃亏的就是女孩子。妈在医院，见了不知道多少被毁掉人生的女孩，你要保护好自己！ ”
“妈，我知道，可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朱亦声音越来越小。
赵琴疑惑：“那是什么事？”
“我……是女同性恋……”
“你说什么？”赵琴提高音量，猛地站了起来。“你讲哪样？你脑子滑丝了？你被哪个带坏的了？”
“没……没有……，就是我就这个年纪，我发现我的悸动只会因为女孩子，所以我就觉得我是……而且没谁带坏我。而且，这个和异性恋一样，很正常。”
赵琴深吸一口气：“你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己想清楚没？”
朱亦眼神坚定起来：“我想清楚了，很清楚！反正你们也说过，接受我不结婚，到时候，你们就把我女朋友当成我闺蜜也好！”
赵琴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你恋爱对象是张奕思？”
朱亦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不是她！”
“那是宋希？”赵琴步步紧逼。
“也不是她！她可是直女！”朱亦意识到好像出卖了张奕思，又连忙改口。“反正不是我周围的好友！”
“那是谁？”赵琴不问出来还没完了。
“你不认识，你也不需要知道！”朱亦眼神躲闪。
“我是你妈，我怎么不需要知道？”
“我傻啊！我让你知道她是谁，你不肯定要闹吗？”
赵琴眉头终于皱起来了：“你妈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她把头撇到一边，不说话。
赵琴有点生气：“你别和你爸一样，遇到啥事就沉默。反正你目前还是未成年，原则上绝不允许谈恋爱！无论男女！”
“好！”朱亦情绪激动，她这是出柜成功了！“那你有空和我爸说说哈！”
“欸……”朱亦说完就冲进房间，压根没给她妈反驳的机会。
朱亦坐在椅子上，给张奕思打字发去消息：【我出柜成功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可以啊你！我目前还不敢。】
紧接着张奕思又一条：
【欸，你说你妈会不会和我妈说一声。】
【她又不知道你是，就算和阿姨说了，也没事。】朱亦打字回道。
【那我就祝福你俩哈！】
【多谢！】朱亦满足地把手机放下，已经开始幻想未来了。
*
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Come in!“
朱亦推门走进来，盯着病床上的人，缓缓开口道：
“听Dr. James Whitmore说你转普通病房了，我来看看你。”
今年朱亦第三年博，按照耶林大学学制安排，MD的后两年都要在医院各科室轮转。她研究的是肺科与重症医学。
“我简单说一下，你身中三枪，一枪擦过太阳穴，现场就给你止血了，后续经过清创，没啥问题了。一枪打中颈动脉，颈动脉破裂，现场大出血，不过现场立马止血，手术室又及时缝合，缝合以后轻微感染，还算幸运。”
张奕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又摸了摸左太阳穴。
“你的左肺被击中，Dr. James Whitmore及时做了气胸的处理，不过在救护车上，你依然出现了张力型气胸，左肺叶被切除一部分，不过你已转入普通病房，接下来做一些康复训练就好了，比如说呼吸训练。”
张奕思沉重地点点头。
当时她就正常跟着人群队伍走，结果突然突然一声枪响，人群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游行学生以为是警方开的枪，人群愤怒地朝警方挤去。警方以为开抢的是学生，便抬枪警告，结果人群更加混乱。张奕思在拼命往前挤，结果身子站斜了，三枪警告不偏不倚打中她。
Mark吓得大喊，朱亦听见动静连忙赶过来。
Dr. James Whitmore跟在她后面，大声说道：“Stand back! I'm a Yalin medical professor!”（散开！我是耶林大学医学教授！）
二人迅速蹲下，几位医学生和教授也赶了过来。
“Carotid artery is ruptured! Apply pressure now!”（颈动脉破裂，赶紧按压止血！）
朱亦蹲下身来，看着往外冒血的左胸：“Lung’s been hit. Possible pneumothorax.”（肺被击中，可能气胸。）
张奕思在休克前夕，恍惚之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快走！”秦湄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赶忙拉走。地上的一只血手在慌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安静，一枚银色戒指佩戴在无名指上。
她回过神来，朱亦带着哭腔，说道：“你当时吓死我了！你在SICU里住了两周！你命真大！”
张奕思反倒安慰起朱亦：“我不还活着吗！没事。欸，对了，你先别告诉我父母啊！”
按理来说是需要通知直系亲属的。17年的时候，宋、张、朱三人都决定来北国读大学，三方的父母觉得三个孩子都玩了这么多年，都是彼此看着长大的，品行都好，都值得信任。在国外如果出了什么事，父母无法第一时间处理，所以研究了北国的法律，让三个孩子给彼此都签了一份医疗护理委托书。这次就是朱亦给张奕思签的字。
“你在SICU里住了两周，这两周我就已经和你父母说了，不过他们都太忙了，委托我照看你！”
“啊！”张奕思惊坐起，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凉气，朱亦慌忙上前扶住她。“我要完蛋了！”
这是她成年以后第三次进ICU，第一次是在港城被人打进医院，第二次是心碎综合征，她父母搞不好让她退学。她还是热爱历史学术的，她大四以后直博，今年博五，幸亏前几年够拼，要不然这次肯定耽误学业。
耶林大学与港城大学有一个合作跨学科课题，叫作“远航者项目”——“Voyager Program”。两所大学各挑选两位教授和8位本科生，不限专业，不限年级，组成一个访问组。每三年举行一次，每两次轮流去到对方学校，呆满一个学期。在此期间，教授要在当地院校授课，学生要在当地院校修满指定学分，并且兼顾课题合作。项目课题由四位教授共同决定。如果被选中去参加这个项目，不仅是个人的荣誉，也是学系的荣誉。不过还是有一定专业范围的，不包含理工科。
当时她大三，长期和秦律师异地恋，实在受不了。从学校官网扒到这个项目，决定报名。让人没想到的是，竟然选上了。
港城此时是中午，秦湄结束上午的工作就接到了一通跨国电话。
“喂！你是……”
“秦律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