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倒计时七天：校园困境 这情陈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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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今天准备去哪里？”祁笙早上一打开门就碰到许阳泽也正好出门，出门的方向还是自己的方向。
“早。”祁笙刚回了一句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喂，校长”祁笙认真地听电话的另一边讲话，然后抬头看了许阳泽一眼，“嗯，好的，我知道了。”
许阳泽笑了笑，“意外吗？今天我陪你深入了解我们学校，昨天给你送完被子才接到的通知，他原本以为咱俩不熟，不过中午看到咱俩出去吃饭，于是这份人情就被用起来啦！”
祁笙已经能脑补出校长说这话时那经典的笑容和殷切的语气了，“小许啊，你在不耽误上课的情况下，要不过去接待一下调研组的祁老师？”
一想到一个魁梧有力看着十分硬汉的男人用那种语气说着那种话，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你不讨厌这种事吗？”
“如果是校长的话那不讨厌，其实校长人很好的。我们学校很多人都是因为校长才留在这里的。”
“是吗？我还以为……”
“以为他是那种阿谀奉承的人？”
“嗯，”祁笙没有反驳，主要是校长给他的第一印象确实略谄媚了一点儿，没有那种学者的风骨，阿谀奉承都是文明的说法，很难想象这样的校长所在的学校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那你呢？也是因为校长留下来的？”
“我倒不是，所以，祁老师，我们今天去哪儿？”
“图书馆吧。我们同事之前负责的正好是你们学校的‘图书捐赠’的项目，他前段时间离职把这个项目交接给了我，我正好过去看看做个项目反馈。”生活不易，这已经是自己在短短时间内第三次从同事手中接活了。便也没有看到许阳泽在听到“反馈”二字的时候脸上有些异样，被很快地掩饰过去。
才刚刚7点多，操场上就有一小队学生在踢足球，硬质的土地皮上立了个网，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两旁绿茵的草似乎也要加入，一直晃动着，这个季节没有盛开红色的花朵，但有红色的国旗在飘扬。
“嘟——嘟——嘟！”嘹亮的集结号在校园响起，行走在路上的脚步急促了起来，四散的学生在短短的时间内在操场集结完毕，连踢足球的小孩儿们也放好了球进入了队列，所有住宿生在老师的带领下跑早操，这就是校长说的这是一所军事化管理的学校，昨天没留意，今天就见到了。
整齐划一的队列在破旧的跑道上发出咚咚声响，和祁笙他们擦肩而过。
图书馆在学校的东北角，挨着学校大门，校园不算大，没走几步，就到了馆前。整个图书馆占地面积不大，一共就两层。许阳泽推开门，祁笙跟在身后，整个一楼空荡荡的，馆里只有一名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许阳泽开口道，“今天就你自己嘛，小鹏呢？”
“许老师呀，小鹏在楼上擦书架呢！”小姑娘放下手里的书说道。
“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小杨，杨丹青，人家在中央音乐学院上学呢，人漂亮觉悟也高，趁着学校没课回老家就毛遂自荐着上我们这儿来了。没课的时候就待在图书馆顺便做管理员，学生们都特别喜欢她。”
“哎呀，没有啦！”小杨忙摆摆手，被人当面夸，怪不好意思。
“这是来咱们学校调研的日晞基金会的祁老师。”
“祁老师好。”
“那小杨你接着看，我和祁老师上去看看。”
祁笙跟着走上去，见到两人说的小鹏，看个子，是个初中生。皮肤晒得有些黑，他笑得有些腼腆，祁笙想到了秋天麦穗，沉甸甸的，也弯着腰。他将抹布扔进盆里摆了摆，拧干继续擦拭着满当当的书架。
“他不用跑操吗？”
“你说小鹏吗？他是走读生，不用参加。”
他们大概看了一下又回到了一楼，“小杨老师，可以帮忙打印2份馆藏书目清单吗？已经和校长同步过了，我需要盘点一下书目。然后可以再帮我打印2份文件吗？”
“好呀，那你登录一下你微信，发到文件传输助手。”她转过电脑屏幕。
祁笙把文件发过去，打印机咔嚓咔嚓地开始认真涂抹，杨丹青将打印好的东西递给祁笙，“好啦。”
“谢谢。”
图书馆面积不大，却布置得很用心，有专门的阅读区，看地垫的磨损程度想必经常有小同学光顾，祁笙扫了一眼书架上陈列的几本书，比较经典，他又从大书架上抽了几本书，就比较参差不齐了。
“很多书都是人们捐来的，虽然数量多到可以放满五个书架，但这里能和小学阅读匹配的图书实在是太少，尤其是绘本，馆藏量都达不到300本。你们那个同事来看过后捐了几本书就走了，他们真的很需要帮助，祁笙，你能帮他们吗？”说完后他又挠了挠头，“校长，一定和你卖了很多惨吧”。
祁笙透过书页看着有些许窘迫的许阳泽，这算用他自己做人情吗？
祁笙调研过很多农村、山区小学，相比于很多山区，孩子们没有上学的能力，破旧的一间危房就是一间教室，那就是孩子们走向外面世界的唯一希望，许阳泽他们的学校确实根本算不上贫困，甚至这个条件已经是山区小学梦寐以求的了。
许阳泽见他不说话，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校园环境不算差，虽然操场年久失修，但还算是橡胶跑道，虽然教学楼不多，但还是有两栋楼房，就是还保有平房区域，但也可以保证冬天有暖气，甚至还有住宿区和图书馆。我们这里确实不是极特别，也许很普通，普通到很多人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他们有塑胶跑道，可是年久失修，运动会中总有孩子们磕磕碰碰。他们拥有了教学楼，但只是在这里完成了他们的基础教育，他们没有美育、没有手工，没有科学实验，他们在素质教育的大环境下只是庆幸自己终于有条件完成自己的基础教育，也没意识到他们的综合素质出现了贫瘠。”
祁笙静静地听他说着，却在心里想着许阳泽不愧是语文老师，这话没什么辞藻听着却工整，既陈述事实又陈了情，这情陈到了他心里，足够让他认真听下去。
“现在大部分的孩子们都有条件去县里上学了，甚至更好一点的去市里，当然我们学校有一部分是确实考虑离家近，但你知道吗，这个小学60%的人来自周边乡镇，因为乡里没有生源，学校就取消了，他们只能去远一点的地方，从小学就开始住宿。他们之中一部分的家庭父母在外务工，一部分的家庭父母离异，一部分的家庭有特殊情况。在这里，如果他们的父母有手有脚，还要孩子一起待在这里，是要被说‘没本事，没出息’的。”
祁笙之前没有做过乡镇教育的助学，他们那个时候也都是乡镇读书然后一步步考入县市高中再一步步考入大学的，虽然来之前也是了解过当前乡镇教育现状的，只是文件都是整体的一种阐述，没有这样具体的现实的陈述更让他内心震撼一点，“没有补贴可以申报吗？”
“校长申报过一些补贴，可人家一来看我们这条件还可以，就走了。有时候越是小地方越是关系大于天，成天坐在办公室里的那帮人就是尸位素餐，他们懂什么教育？可学生们的教育怎么办？从他们的教育成果与心理健康来讲，他们也需要帮助啊，看不见、摸不到的伤就不用管了吗？”
祁笙听到这一句质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是社会问题，国家当然也在关注这种问题，并发布了推动乡镇小学的文件，只是推行下来也需要时间，实地解决问题也需要真正办事儿的人，他只是一个企业组织中听从领导决策的员工，也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一切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他想了想说道，“而且你们学校年前就过了评定期，我就是来确定具体改造内容的。”
“真的？”
“嗯。”
等等，那自己前面那一段又是煽情又是质问的，他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又由衷地高兴，“确实在慢慢变好，乡镇小学的问题虽然是城镇化发展带来的，但城镇化的飞速发展也确实为大家带来了福祉，我刚来的那年这里还不能收快递的呢。”
“嗯，会越来越好的”，祁笙边点绘本边回应着。
“是要点绘本吗？我帮你一起。背面书架上也是，我点背面的。”
祁笙把清单给了他一份，“这是核对清单，清单上列的书如果在书架上找不到，你就标注一下方块，破损程度严重的标三角符号。”
“好。”
刚查完一排，图书馆的广播中就乌拉哇啦地再次响起集结号，过了五六分钟，门外一阵闹哄哄的，老师在用她高八度的音调在门口喊道，“进去都给我保持安静。”
祁笙往门口看去，从外面进来好多孩子，年纪看起来都是初中的，这个时间点，许阳泽看他有些疑惑，低声给他解释，“应该是在上图书馆阅读课，每个月一节，帮助他们养成走进图书馆的习惯。”
带头的老师在小杨那里做了登记，转头看见祁笙和许阳泽打了一声招呼带着学生上楼去了，楼下再次恢复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倒计时七天：校园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