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陌千的雪

9、第 9 章 偷情？

　　那是一场由里斯举办的茶话会，他身为少女的现任要寸步不离。
　　借着上厕所的功夫，他离开少女的视线，在庄园里找到里斯的房间。
　　书桌上，静放着日记本，上面写着对少女瑾的纠结与厌弃。

　　看完全部的日记后，他大致得以了解。
　　瑾是里斯男爵曾今未婚妻莉莉的妹妹。
　　里斯与莉莉年少相识，双方父母也早就定下婚约，只是莉莉的父母在一昔之间双双殒命。
　　随后，瑾的姑妈揭穿了莉莉的身世，不过是公爵夫妇两捡来的弃婴，压根不配和里斯的家族定下契约。
　　于是两人的婚约就此作废。

　　日记后半部分写道：瑾与里斯的年岁差许多，但是瑾总是不厌其烦的出现在里斯的生活中。
　　其后里斯的家族出事，急需一笔钱来缓解财政压力。
　　瑾的姑妈表示，只要里斯愿意和瑾在一起，光凭瑾继承的巨额财产完全有能力去帮助他。

　　里斯心动了。
　　那样一个鲜活的躯体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不仅解决了他眼下的危机，还能延续与兰开斯特家族的婚约，日后还有机会再见他日思夜想的莉莉。

　　日记停留在要举办的茶话会那。

　　待他重回少女身边，宾客闲谈起瑾的姐姐，句句调侃，尽是卑贱的话语。
　　即使里斯心里很气愤，也只能陪着他们一起多聊几句。
　　宴会后，瑾邀请里斯一同前往古堡，他本是不愿的，却想着也许能再见谁一面。

　　听完赵子城的阐述，柳眠大致了解，里斯同时对两位姐妹都放不下。
　　而瑾刚才躲在门后，就想知道姐姐对于许久不见爱人的态度……
　　正巧的是她刚才的话语，难道是对上了瑾所希望看到的吗？

　　只要不顺着鬼魂的心意走，她就会发动攻击。

　　赵子城突然想到什么，期间他见瑾不开心，于是就送了柳眠给他的棒棒糖……
　　谁知少女见到糖后整个人异常的兴奋，他与万素也有惊无险的度过了那场茶话会。

　　一根棒棒糖可以抵消一次怒火，这位少女瑾就是他们要找的梦境之主。

　　“……万素人呢？”柳眠想到许久未见她的身影。

　　男人指向地面上滚动着的银剑。

　　柳眠走到剑边，用脚踢了踢。
　　居然幻化成物品了吗……
　　怪不得女仆说只让要梦境之主玩得开心了，一样可以离开。

　　银剑在地面上剧烈颤抖，仿佛在诉说着她的不满。
　　柳眠拿起剑身，发现上面全是禁制，她笑着问万素不能与人说话的日子可还惬意。
　　剑身抖动着，快要出窍时又被柳眠摁了回去。

　　真是让她意外，原本以为万素会撕破符纸离开，不曾想变成把剑后，也不愿离开。

　　她抬手解开封印，银剑里魂魄飘出。
　　万素飘至空中，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指着柳眠他们二人问为何只有她是这样的。

　　柳眠沉默良久，认真的说或许是因为她紧张的时候，总喜欢将佩剑盘旋在身边。

　　“该死！我不玩了！我要出去！”万素崩溃在一边乱飘。
　　她现在比境内的鬼还像阿飘。

　　听着她的闹喊声，柳眠手中凭空变出茶具，她悠哉的坐在椅子上品着茶。
　　不把万素变回去，或许是好事。

　　与此同时，正在喝下午茶的侍女长手里的茶具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她还一口未喝，难道是梦境之主正在四周潜伏观察她？
　　侍女长从座椅上跳下来，四周静悄悄的，身后的物品被她不小心地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舒了一口气，蹲下身收拾着。

　　一张过分童真的脸猛然低下，出现在她眼前。

　　高跟鞋的响声不断敲击着地面，她唇角凝着笑意，面上确是化不开的阴霾。
　　瑾歪着头，阴森地裂开嘴笑了起来。
　　嘴巴在脸上不断地撕裂，直至耳根，血肉外翻露出里面上下两排尖牙。
　　“你看起来很悠闲？”

　　侍女长吞咽着口水，都说这位梦境之主年纪尚轻，没准会是个好糊弄的主。
　　她下意识地摇着头，说是她今日有好好督促女仆们打扫屋子。

　　瑾的手指慢慢划过她身边的桌子，轻吹手指上的灰尘，狂笑了起来。
　　阴风吹过两人的面颊，侍女长被吓得浑身抖动起来。

　　手指攀上她的肩膀，按住她的脑袋问她是不是就剩这最后一次，她就可以重新投胎。

　　“是……”

　　话音未落，整颗脑袋被瑾吞下。
　　层层锯齿交错碾磨，咯吱锯骨的咀嚼声回荡在四周。

　　没有一滴血液，瑾舔舐着嘴唇，侍女长的下半身消失在落日的余晖中。
　　很快她又重新幻化出同样的人坐在座位上，只是侍女长不再端起茶杯，反而机械地擦拭着桌面。
　　瑾抚摸着侍女长的头，这才是令她满意的乖仆人。

　　瑾走后，三颗脑袋从后方探出。
　　万素惊惧，她竟然和这鬼在一起待了好几日。
　　一边的柳眠看完少女吞噬魂魄后，突然明白了什么，大鬼吞小鬼，自己练功不如稀释别人的修为……一路升至元婴期这是吞了多少。

　　沉默良久的赵子城晦涩不明地看着面前的人儿，方才瑾吞噬魂魄时，他看见柳眠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她吞咽着口水，像是在拼命压制住什么……

　　晚餐的铃声响起，女仆们邀请里斯同小姐一同用餐。
　　柳眠也被她们推搡着去了餐厅，她站在女仆堆里，十分安分的看着桌上的美食。

　　瑾见她站立在那一动也不动，上前好心的拉开椅子邀她一同进餐，她笑着看向里斯说，相信他也不会介意。
　　赵子城点头，像是在默许。
　　突如其来的电流缠上双腿，半截身子尽数麻痹，下半身仿佛失去了知觉。
　　他双手震颤，佝偻着脊背，痛苦地坐在椅子上。

　　淡漠地抚摸过里斯出了薄汗的额头，瑾轻拍着他的后背，细心地让他慢点吃。
　　又不是少女满意的回答。

　　周旋在姐妹中间的里斯最好的做法难道不是沉默？
　　赵子城不明白，他眼睛悄悄地偷瞄柳眠，下一秒更大的电流萦绕在他周围，连同身上的佩剑也一同被电。
　　他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周围的女仆像是看不见异样，站在那块，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柳眠有些无奈……这都不明白，里斯现在是瑾的未婚夫，还敢偷看她，这不是在找死吗？

　　少女的手拉起姐姐的手腕，却被柳眠无情地打落。
　　“不了，我现在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仆，我站在这里就好。”

　　瑾轻点头，面色虽有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笑着说：“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卑微。”

　　晚餐落幕，柳眠一口吃的未沾，按照她的修为原本是可以辟谷的，可自从进了渡念镜之后，她就变得饥饿异常。
　　不是对山珍海味食物的渴望，而是那些站立在她身边的魂魄，常常令她口渴，头脑发晕。

　　水槽边，柳眠洗着碗，手指不小心被石头划破。
　　月光下，清冷的光芒照射在她倔强的脸上，眉眼微怒，她讨厌地踢着害她受伤的石槽。
　　“真是没用！”

　　听着她的怒火，里斯走上前，在她的脚边放下竹篮，生气地拽过她的手腕，看着上面的血液，眼底承着怒意。
　　他扔开莉莉的手，耳根泛红，语调又冷又硬。
　　“你就非要在古堡中生活吗？非要让人作践你自己！”

　　莉莉卷起手上的伤疤，指着这些痛处说自己不住在这，又能到哪里去？
　　虽然姑妈会打骂她，管家会惩戒她，女仆会嘲笑她，可这些都是她必须要承受的。
　　谁让她生来卑贱，从小占了别人的位置。

　　里斯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再说了。
　　真让他心烦！

　　揽过少女的身躯，月光下，刀叉摔了一地。
　　里斯凑近她的脸庞，嗅到少女的芳香，唇齿微微颤抖着靠近。
　　谁知，莉莉别过脸颊，满脸懊悔。

　　“姐姐？”
　　瑾从后方走了出来，微笑地注视着两人。

　　里斯和莉莉慌忙松开双手，两人整理着衣冠，面色潮红褪去。

　　挽起莉莉的手臂，瑾怒瞪着里斯，指尖陷进掌心，骨节泛白，面色褪去笑意，脑中循环着刚才的场景，像是受到了刺激，失了神般，抬起左手。
　　天穹深处，隆隆雷鸣作响，刺眼的白光闪过众人的双眼。

　　赵子城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脸色发虚，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背后的伤疤忽然镇痛起来，他咬着手指，身体随着雷声剧烈地抖动着。

　　柳眠抬头看向天空，身旁的瑾早已失智。
　　这道天雷劈下，怕是整个梦境都会被撕毁。

　　她捧起瑾的脸颊，拍打着，试图唤醒她。
　　“瑾？”
　　“瑾？”
　　雨滴落在两人的脸上，瑾的思绪似乎渐渐平静下来。

　　她张开嘴，指着自己的尖牙，哭着说。
　　“姐姐我牙痛！”

　　夜幕降临，乌鸦在枯落的枝头哀嚎着。
　　几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瑾坐在镜子前穿着丝质的睡袍，梳着头发，抹上精油。她想起刚才的场景，差点就撕毁了她精心布置的梦境。
　　她身为梦境之主，当初被人捉来镜中时，她也只是一个小鬼，后来发现吞噬越多的鬼魂，自己反而越发的强大，她终于不用再依靠姐姐了！
　　梦境这么美好，她怎么舍得离开……

　　本来里斯晚上是要和瑾在一处的，但赵子城以还未结婚当借口，所以两人并不在一处。
　　不曾想，瑾竟然同意了。

　　万素身为佩剑原本是要跟在赵子城身边，谁知他已剑身开灵智为由，单独将她放在黑漆漆的屋内。
　　她漂浮在空中，吓得浑身发抖，又重回剑身。
　　万一晚上瑾出来，一不留神吃了她怎么办？
　　早知道她就提议和柳眠住在同屋，最起码是同性，她不会拒绝。

　　躺在床上，柳眠静卧紧闭双眼。
　　洗碗时，她与赵子城演了一出戏，竟萌生出偷情的刺激感。
　　不出所料，瑾对里斯的态度不太对劲。
　　她又想起了那张全家福。
　　上面只有姐姐与妹妹，还有那对夫妻。
　　甚至里斯都不在照片上……

　　闭上双眼，静静思考着。
　　突然，山茶花的香气蔓延在空气中，一缕青丝掠过她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