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陌千的雪

10、第 10 章 谁在亲吻

　　屏气凝神，柳眠的魂魄渐渐从本体内脱离。
　　她嗅到屋子里香气弥漫。
　　下一瞬，发丝轻缠住她的脚趾，双手抚摸过她柔软的肌肤，温热的气息倾吐在两人之中。

　　柳眠站立在一边，身体轻微抖动，不自觉向后退去。
　　本体的脚尖下示意抽搐，她施法转动自己的身躯，侧过身去。

　　窗户外传来鸟鸣声，在静寂无声的夜里，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俯身的女人突然被惊扰，她拂袖在空气中播散着迷烟。
　　纱帘被风轻吹而起，鲜血渐染其上，几根残羽缓缓落入地面。

　　女人的手指戳了戳柳眠的脸颊，见她毫无反应，舒了一口气，放心地把玩起姐姐的手。
　　纤细的手指被女人来回拨弄着，她低头一吻，睫毛轻颤。

　　床前，她卷发散落，双腿来回欢快地摇晃。
　　寂静无声，少女的心跳猛烈地撞击着胸膛，她将姐姐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轻声细语在姐姐的耳边呢喃。
　　“你听，她在为你跳动。”

　　纵使柳眠活了几千年，也禁不住少女赤忱的告白。
　　她掐着人中，希望自己还活着。

　　她闭上眼，仔细回忆着两姐妹的关系。
　　弃婴和公爵的女儿，养女与妹妹……柳眠差点没站稳。

　　不行，不能再这么放肆的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游走。
　　柳眠走到万素的屋子里，将她的魂魄从剑内抽出。
　　“到你出场了，万素！”

　　万素本就睡得不太安稳，一听柳眠让她去打搅梦境之主的好事，死死扒住门不肯走。
　　血肉外翻的尖牙还历历在目，现在让她独自前去，这无疑于送死。

　　见她不肯去，柳眠提议只要她去把瑾引开即可，事成之后，自己的符纸交由她保管。
　　万素飘荡在原地，仔细思考了一番，若是柳眠的符纸落在她手里，待梦境一结束，撕碎她的符纸，岂不是能得到更多的机缘法器……

　　出发前柳眠再三保证，一定会保护她的安全。
　　万素深吸一口气，正要飘出又被柳眠拉了回来。

　　“等一下，换个样子，不利于她记住你。”柳眠大手一挥，将万素变成另一副模样。
　　看着自己长出的双脚，万素扑上去抱住柳眠十分的兴奋。

　　柳眠下意识地推开她，警告她待会只要站立在原地不动即可，待瑾发现，自己会将她无限地传送到其他地方。
　　万素点点头，像是听懂了。

　　门前，忽至白衣女子，她静静地站在那，微笑着。
　　瑾转过头，凝固在原地，周遭的一切在她的视线里模糊起来，她抬起手，僵硬地在空中挥舞。
　　白衣女子没有消失，反而一直盯着她看。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中流出，瑾不可置信地走上前，想轻抚她的脸。

　　女子消散在原地。
　　瑾崩溃地捂着脸叫喊着。

　　不远处白衣女人落于走廊。
　　瑾追出来，看着女人一次次消失在眼前。
　　“不对，这不对！”瑾大口喘着粗气，眼里布满血丝，手中凝起白光直冲女子的脖颈。
　　女人再一次消失在原地。
　　瑾怔住，看向自己的双手……不应该，她怎么会抓不住人。

　　白光冲至万素的那刻，她大脑空空。
　　差点就死了！怎么就被柳眠三言两语给蛊惑了！
　　她刚想大叫，不知从何处来的树叶瞬间捂住了她的嘴唇。
　　柳眠！
　　万素在心里咆哮着。

　　房间内，柳眠安然的回到自己的身体内，今晚上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门被叩响，赵子城站在门外，说是听到了动静，就想来看看有什么事。

　　柳眠摆摆手，示意没事，就是今晚可能会多些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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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未眠，赵子城挂着黑眼圈起身揉着眼。
　　刚准备下床，就见赤脚女鬼站立在自己床前。

　　“……”
　　赵子城向后退去，让她别过来，自己可是有人罩着的。

　　女鬼发疯地将自己的头顶过来，有气无力的说自己是万素。

　　昨夜，她在外面无限地被传送至古堡的各个角落。
　　谁知那梦境之主真就几近癫狂地追了她一晚上。
　　疯了，简直疯了……每次瑾要抓住她时，她立刻就被送至另一地方。

　　她万素和柳眠没完！

　　晨光散落在窗台上，柳眠慵懒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打了个喷嚏。
　　一夜好眠，只是她要加快渡掉瑾的魂魄，细想起昨夜的场景，光是瑾抚摸手指那刻，她就被吓得够呛。
　　她的心脏可禁不住再有下次。

　　白日柳眠又幻化出人影帮她打扫屋子，自己又躲在一旁清闲。
　　瑾对古堡的洒扫要求极为苛刻，地面上不能掉落一根发丝，古堡的外围更是连一片落叶都不允许存在，若是不小心被她摸到一粒灰尘，就有如当日的侍女长，整颗脑袋被其吞下。
　　古堡内人人自危，更加不敢懈怠。

　　不同以往的是，今日所有人都换上了新的装束，就连柳眠身上的黑色套装都被强行换下，取而代之是新的一套蓝色套装。
　　女仆们穿着衣服念叨着。
　　“黑色不行，像参加葬礼。”
　　“白色也不行，太空洞。”
　　“绿色更不行！听说她的丈夫早年间出轨…被她看见绿色就死定了！”
　　女仆们议论着，都迅速地穿好蓝色的衣服，整齐地站在古堡门口。

　　柳眠回到原身，饶有兴趣地看向远方。
　　不多时，一辆通体鎏金雕花的马车从远处驶来。
　　马车上，带着黑色手套的女人缓缓探出头来。
　　她目光严厉地看着柳眠，还未开口，身旁的女仆就推搡着，让她上前将女人扶下。

　　乌黑长发一丝不苟盘成规整发髻，她穿着沉色长款礼服，裙身没有半点的绣花。脊背时刻挺得笔直，但凡女仆们的举止稍有轻浮，她便冷下眉眼。
　　周身沉闷又压抑，她看着身边未朝她行礼的莉莉，厉声训斥。
　　“莉莉！我这才走几日，你就这般的不安分！往里日对小姐怕也是如此，半点规矩都不懂，还妄想留在小姐身边…”
　　手杖打在柳眠的身上，她轻哼了一声。

　　瑾不知从何时走了出来，她挽住女人的胳膊亲昵的说：“姑妈怎么回来之前也不说一声？”
　　女人的权杖指向莉莉，从背包里掏出厚厚的信封，随手扔至空中。
　　漫天的牛皮信封飞落，女仆们慌忙乱捡着。
　　姑妈冷声说道：“我要再不回来，怕是你未婚夫都被旁人迷了心智！”

　　柳眠也随手捡起一封信看了起来，上面的内容都是有情人互诉衷肠的话语。
　　只是落款是莉莉与里斯的名字。

　　“拿下她！”姑妈厉声呵斥的。
　　女仆们手忙脚乱地捉住柳眠的双手，将她死死按跪在地上。
　　其中乙女仆更是坦言自己早就看莉莉不顺眼了，早就看她和里斯男爵眉来眼去！

　　瑾见姐姐被扣下动弹不得，娇柔着拉着女人的手臂，淡淡的提起莉莉与里斯的事。
　　原来她早就知道，莉莉与里斯曾今是对旧情人，只是她相信里斯最后会选择和自己在一起。
　　也只有她才能够帮助里斯。

　　姑妈叹了口气，心疼地摸着瑾的头，倘若瑾不愿意接受他，她立马将于里斯家族婚约废除。
　　瑾点点头，依偎在姑妈的怀中，她脸色稍缓，得意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莉莉。

　　忽然大门后又出现昨晚的白衣女子。
　　瑾的脸上飘出汗来，眼神飘忽不定，到处捕捉着那抹身影。

　　大门外，那对夫妻不知何时冲出，又开始嚷嚷着。
　　见身穿华服的女子，上前吹捧，说是从来没见过气质这么好的夫人。

　　女人正烦闷着，在听了瑾的解释下，才了解原来是每日都会来门前讨饭的乞丐。
　　他们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公爵府，给了一次，就舔着脸再要一次。
　　真把公爵府当自己家了。

　　夫妻俩见莉莉被扣在地上，愤怒地推开佣人，愧疚地抱起自己的女儿。
　　他们哭着说都怪自己抛弃了她。

　　女公爵摘下手套，示意女仆将那三人分开。
　　“啪！”她一巴掌打在男人的脸上。
　　“有手有脚，整天游手好闲，真当公爵府是慈善机构了！”女人嫌弃的看向男人。

　　她重新带回手套，示意下人将莉莉关起来，是时候饿上几天让头脑清楚一点。
　　这个家里还轮不到她做主。

　　真是一家子狗皮膏药。

　　女人晦气的扫过夫妻俩，连带着他们二人一同关在阁楼里，成日里叫门对公爵府影响不好。

　　瑾挽着女人进了古堡，她嘴角含着化不开的笑意，裙身随着她身姿欢快地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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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楼里，柳眠闭目养神，黑暗中只听见隔壁夫妻的叫骂声。

　　“混账东西！瞧你一身体面装扮装模作样，整日摆出阔绰姿态，谁晓得口袋里能摸出几枚银币！”
　　“卑劣的小人！竟然敢关我们夫妻俩，也不出门打听打听！”
　　“……”

　　听完柳眠叹气，全家人真的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吗？

　　她将赵子城与万素同时传送至阁楼内。
　　万素刚看到柳眠就要她交出符纸，她被那鬼魂追了整整一夜，她人都要麻了！
　　谁知，柳眠摆摆手说自己的符纸在入境前就撕了，就是碎片她这里都没有……

　　“你无耻！”万素流泪，自己还没被这样欺负过！
　　待出境之后，她一定要让宫千秋灭了她！

　　沉思几秒，柳眠问赵子城何为渡魂？

　　万素没好气的回答。
　　“就是渡走鬼魂的内心深处的执念！”

　　见万素的回答柳眠并没有出声，赵子城继续补充，“从一开始我们看到的就是鬼魂的执念，譬如瑾，她希望全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让他们一家人幸福，方可完成她的执念。”

　　阁楼外不合时宜地传入夫妻俩的叫骂声。

　　柳眠摇摇头，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