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言萩辰

38、苏醒 沈砚清醒来

　　沈砚清醒来的时候，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挂在架子上的输液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砚清转过头，看到林语初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语初……"她的嗓子很哑，像砂纸磨过一样。

　　"别说话。"林语初立刻站起来，扶她坐起来，"你伤得很重，别动。"

　　她把枕头垫在沈砚清背后，又倒了杯水，用棉签蘸着，轻轻擦她的嘴唇。

　　"渴了吧？先润润唇，不能喝太多。"

　　沈砚清看着她。

　　林语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了。

　　"你多久没睡了？"沈砚清问。

　　"没多久。"林语初避开她的目光，"你才睡了两天而已。"

　　两天。

　　沈砚清愣了一下。

　　她以为只睡了几个小时。

　　"我睡了两天？"

　　"嗯。"林语初点头，"你浑身都是伤，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根，还有内出血。医生说你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沈砚清听出了里面的后怕。

　　"对不起。"沈砚清说。

　　"你对不起我什么。"林语初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断后？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沈砚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我这不是没事嘛。"她伸手，想摸摸林语初的脸。

　　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林语初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脸很凉，有眼泪。

　　"以后不许这样了。"林语初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许再一个人扛着。不许再把我支开。不许再让我担心。"

　　"好。"沈砚清说，"以后都不这样了。"

　　林语初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沈砚清的嘴唇。

　　很轻，很软。

　　像羽毛拂过。

　　"以后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她小声说。

　　沈砚清笑了。

　　"知道了。"

　　两人就那样握着手，安静了好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对了。"沈砚清忽然想起什么，"那个U盘……"

　　"在呢。"林语初说，"你吞下去的那个，第二天就排出来了。陆星已经看过了，里面的资料很完整。"

　　"那就好。"沈砚清松了口气。

　　"你啊。"林语初戳了戳她的额头，"为了个U盘，命都不要了？"

　　"那U盘很重要嘛。"沈砚清笑了笑，"里面有什么？"

　　"有火凰计划的全部实验数据，还有实验体名单，以及……"林语初顿了顿，"D的部分信息。"

　　"D的信息？"沈砚清一下子坐直了，"知道他是谁了？"

　　"还不知道真名。"林语初摇头，"资料里只有他的代号和一些履历碎片。这个人很神秘，连内部资料里都没有他的真实身份。"

　　"那履历碎片呢？上面写了什么？"

　　"写了他以前是个医生，神经外科的。"林语初说，"十多年前在国外的一家研究所工作，后来因为学术不端被开除了。再后来，就创立了伊甸。"

　　"神经外科医生……"沈砚清喃喃地说。

　　难怪他对人的大脑和精神这么了解。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有一个搭档，代号S。"林语初说，"S是他最早的合作伙伴，也是伊甸的二把手。主要负责情报收集和内部监察。"

　　S。

　　观察者。

　　"资料里有S的信息吗？"沈砚清问。

　　"很少。"林语初摇头，"只知道S是警察，潜伏在滨城警队里。别的就没了。"

　　警察。

　　潜伏在滨城警队里。

　　沈砚清的心里沉了一下。

　　果然是这样。

　　"陆星在查。"林语初说，"她正在翻滨城警队所有人的档案，想找出可疑的人。但太难了，警队那么多人……"

　　"我知道。"沈砚清说，"慢慢来，总会找到的。"

　　她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S就在她身边。

　　可能是她认识的人，可能是她的同事，甚至可能是她的朋友。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别想了。"林语初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别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笑了。

　　"好，听你的。"

　　两人正说着，门开了。

　　陈屿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哟，醒了？"看到沈砚清醒着，陈屿笑了，"我就说嘛，你小子命硬，死不了。"

　　"你才死不了。"沈砚清白了他一眼。

　　"来来来，我妈炖的汤，补身体的。"陈屿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林法医，你也喝点，这两天你也没好好吃东西。"

　　"谢谢。"林语初接过汤。

　　陈屿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沈砚清。

　　"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行。"沈砚清说，"就是浑身疼。"

　　"废话，断了两根肋骨，能不疼吗。"陈屿说，"医生说你至少得养一个月。"

　　"一个月？"沈砚清皱起眉，"不行，案子还没结呢。"

　　"结什么案子，你先把伤养好再说。"陈屿瞪了她一眼，"D的事，有我们呢。你就老老实实躺着。"

　　"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陈屿说，"队里有我呢，还有许念安陆星她们，缺了你地球还不转了？"

　　沈砚清还想说什么，但被林语初打断了。

　　"陈屿说得对。"林语初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别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沈砚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两个人都很坚持。

　　她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那你们跟我说说，这两天都发生什么了。"

　　"行，我跟你说说。"陈屿搬了个凳子坐下，"那天我们冲进去，把你救出来之后，特警队也到了。整个负二楼都被我们端了，抓了二十多个人，有研究员，也有保安。实验设备和资料也都查封了。"

　　"D呢？"

　　"跑了。"陈屿摇头，"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没影了。就抓了个刘强。"

　　"刘强抓到了？"

　　"嗯。"陈屿点头，"他想跑，被周扬一棍子撂倒了。现在关在看守所里，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

　　"那些实验体呢？"

　　"救出来了，二十多个人。"陈屿说，"大部分都还活着，但状态不太好，有的精神失常了，有的身体被改造得不人不鬼的。现在都在医院接受治疗。"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

　　二十多个人。

　　活下来的只有二十多个。

　　那死了的呢？

　　焚化间里……

　　她不敢想。

　　"那些A型血的参与者呢？"她问，"就是深蓝入眠的那些。"

　　"正在一个一个排查。"陈屿说，"陆星已经把名单给各辖区派出所了，让他们通知所有人来医院检查。目前已经检查了五十多个人，其中有三十多个血液里都有那种磷镁微粒。"

　　"有解药吗？"

　　"正在研究。"林语初接过话，"你带回来的U盘里有实验数据，我和其他几个专家正在研究中和方案。初步估计，一周之内应该能配出解药。"

　　"那就好。"沈砚清松了口气。

　　三十多个人。

　　只要能配出解药，就还有救。

　　"对了，还有一件事。"陈屿忽然说，"我们在D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照片。"陈屿说，"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D，另一个……"

　　他顿了顿。

　　"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是个女人。"陈屿说，"长得……和林法医有点像。"

　　沈砚清愣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语初。

　　林语初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林语初的声音有点紧。

　　"我也说不好。"陈屿挠了挠头，"就是感觉有点像。眼睛和嘴巴那一块，特别像。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照片是很多年前的了，有点模糊。"

　　林语初的脸色有点白。

　　"照片在哪儿？"她问。

　　"在队里，证据室锁着呢。"陈屿说，"等你回去了可以自己看。"

　　林语初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别多想。"沈砚清说，"说不定就是长得像而已。"

　　林语初勉强笑了笑。

　　"嗯。"她说，"我知道。"

　　但沈砚清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D的照片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长得像林语初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

　　和林语初有什么关系？

　　沈砚清的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总觉得，D和林语初之间，可能有着某种她不知道的联系。

　　而这种联系，比她想象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