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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火凰 回到市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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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烟味。白板上贴着孙海平的照片,旁边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第四幕·火。
"先说说目前掌握的情况。"沈砚清站在白板前,脸色很差。
"死者孙海平,42岁,原滨城棉纺厂工人,工厂倒闭后打零工为生,独居,社会关系简单。"陈屿说,"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死因初步判断是烧死的。"
"烧死的?"周扬挠了挠头,"可是周围一点火痕迹都没有,怎么烧死的?"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陈屿说,"林法医正在做尸检,具体结果还没出来。但初步判断,燃烧是从死者体内开始的。"
"体内?"林晚瞪大了眼睛,"人体内怎么会自己烧起来?"
"还不确定。"沈砚清说,"等语初的结果。"
她顿了顿。
"重点是——孙海平是深蓝入眠项目的参与者,A型血。"她环顾一圈,"大家应该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
D没有收手。第三幕的水结束了,第四幕的火开始了。那些A型血的参与者,就是他的下一批猎物。
"七十八个A型血参与者。"沈砚清说,"已经死了九个了。剩下的六十九个,必须全部保护起来。"
"六十九个?"周扬瞪大了眼睛,"我们总共才几个人?怎么保护六十九个?"
"不是让我们贴身保护。"沈砚清说,"联系辖区派出所,让他们挨个通知,提醒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报警。重点关注那些独居的、社会关系简单的、容易下手的。"
"好。"陈屿点头。
"陆星,你那边呢?"
"我在查孙海平的社会关系和行踪。"陆星敲着键盘,"他死前最后一周的通话记录和行动轨迹我都调出来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上下班,买菜,回家。"
"有没有和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
"没有。"陆星摇头,"他这个人挺孤僻的,几乎不怎么跟人来往。电话很少,微信也就几个朋友,都是以前的工友。"
"他死前最后去了哪儿?"
"昨天晚上八点多,他从家里出来,坐了两站公交,然后步行去了老棉纺厂。"陆星说,"监控拍到他进了厂区,之后就没再出来。"
"他自己去的?"
"嗯,一个人。"陆星说,"而且看起来很平静,不像是被胁迫的。就像……去赴约一样。"
赴约。
沈砚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这样。
周敏死前也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海洋馆。
苏雅也是自己主动去参加深蓝入眠的。
这些人,好像都是心甘情愿的。
"催眠?"许念安忽然开口。
"什么?"
"可能是催眠暗示。"许念安推了推眼镜,"如果他们在深蓝入眠的时候就被植入了催眠暗示,D只需要一个触发信号,就能让他们做任何事。比如……自己走到指定地点,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自己烧起来。"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又低了几度。
"那也太邪乎了吧。"周扬摸了摸胳膊,"说让你烧你就烧?那不成傀儡了吗?"
"理论上是可能的。"许念安说,"深度催眠配合神经药物,确实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只要催眠足够深,暗示足够强,人是可以被操控的。"
"那就是说……"林晚的脸色有点白,"剩下的六十九个人,随时都可能……"
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随时都可能像孙海平一样,自己走到某个地方,然后烧成一具焦尸。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药,或者找到触发信号。"沈砚清说,"不能再死人了。"
正说着,门开了。
林语初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
"尸检结果出来了。"她把一叠报告放在桌上,"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怎么说?"沈砚清问。
"死者确实是烧死的。"林语初说,"但不是从外面烧的,也不是从里面烧的——是从血液里烧的。"
"血液里?"所有人都愣了。
"对。"林语初翻开报告,"我检查了死者的血液样本,发现了一种很奇怪的化学物质。这种物质常温下稳定,但接触到某种特定频率的声波或者电磁波的时候,会发生剧烈的氧化反应,释放大量热量。"
她顿了顿。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血液里被注入了某种可燃物质。"林语初说,"只要D想,随时可以点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血液里有可燃物质。
也就是说,那些A型血的参与者,身体里都被注入了这种东西?
他们每个人,都是行走的人体火炬?
"这……这怎么可能?"周扬瞪大了眼睛,"什么东西能在血液里燃烧?"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林语初说,"成分很复杂,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需要时间分析。"
"能分析出来吗?"沈砚清问。
"能,但需要时间。"林语初说,"至少两三天。"
两三天。
两三天的时间,会死多少人?
"陆星。"沈砚清转向陆星,"你那边有没有可能是什么化学工厂之类的,有火有关的产业吗?"
"还没等陆星回答,她的手机响了。
陆星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什么?"她站起来,"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看向沈砚清。
"队长,又出事了。"
"哪里?"
"城东,一个小区,又发现一具焦尸。"陆星的声音有点抖,"死状和孙海平一样。"
第二个。"
"死者是……死者也是深蓝入眠的参与者?"
"是。"陆星点头,"A型血。叫刘芳,女,35岁,超市收银员。死在了自己家里。"
沈砚清猛地站起来。
"走!"
城东的那个小区,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死者住在六楼,沈砚清爬上去的时候,已经喘得不行。
推开房门开着,里面站满了警察和法医。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比早上那股味道还要浓。
死者死在客厅里,跪在地上,上半身前倾,双手撑地,头低着。
和孙海平一模一样的姿势。
像在做某种仪式。
周围的地板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燃烧痕迹。只有死者自己,烧成了一具焦尸。
"什么时候发现的?"沈砚清问。
"她邻居报的警。"旁边的民警说,"说闻到了糊味,以为谁家烧东西糊了,过来敲门没人应,就报了警。我们破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门锁完好?"
"完好。"民警点头,"从里面反锁的。我们是破门进来的。"
密室。
又是密室。
第一卷半山民宿是密室。
第二卷实验三中是密室。
第三卷……第三卷不是密室,但也差不多。
D好像特别喜欢密室。
"家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吗?"
"没有。"民警摇头,"东西都好好的,钱包手机都在,不像入室抢劫杀人。"
沈砚清点了点头,走到尸体旁边。林语初已经在检查了。
"怎么样?"她问。
"一样。"林语初头也不抬地说,"姿势一样,燃烧程度一样,周围没有燃烧痕迹。也是从血液里烧起来的。"
她抬起头,脸色很差。
"而且,她的嘴里也有一片银羽。"
沈砚清的瞳孔缩了一下。
第二片。
第四幕,才刚刚开始。
一天之内,两个人。
下一个会是谁?
"队长。"林语初忽然说,"你看她的手。"
沈砚清低头看。
死者的右手,也是焦黑的,但手指的姿势很奇怪——食指和中指伸直,其他三根手指蜷曲着,像是在指着什么。
"她在指什么?"沈砚清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死者的手指着的方向,是客厅的窗户。
窗外,是对面的楼。
沈砚清走过去,推开窗户。
对面是一栋一样的居民楼,家家户户的窗户都关着。没什么特别的。
等等——
她抬头往上看。
顶楼的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能看到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正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这边。
他手里好像还举着什么东西。
"砰——!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人!"她大喊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对面天台!快!"
陈屿和周扬跟着她冲了出去。
三个人冲下楼,跑到对面那栋楼,往天台上跑。
跑到顶层,推开门——
天台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风很大,吹得人眼睛疼。
沈砚清跑到刚才那个人站的位置,往下看。
六楼的窗户里,警灯一闪一闪的。
人跑了。
"妈的。"陈屿骂了一句,"跑太快了。"
沈砚清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地上有一个脚印,新鲜的,还带着泥土。
还有——
一枚银色的羽毛形状的小东西,躺在地上,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沈砚清捡起来。
和前两片一样,银质的羽毛,内侧刻着字。
但这一片上的字,不是第四幕开幕。
而是一句话:
火凰涅槃,浴火重生。
火凰。
沈砚清的手指收紧了。
火凰。
这是什么意思?
"队长,你看那边的意思?"周扬凑过来看。
"不知道。"沈砚清把银羽装进证物袋,"回去查。"
她站起来,环顾天台。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她知道,D刚才就在这里。
他看着她们冲上来,看着她们发现尸体,看着她们慌乱。
他在欣赏着一切。
像个编剧,在台下,观众席上,观看着自己的作品。
"走。"沈砚清说,"回去。"
三个人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砚清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沈队长。"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带着笑意。
是D。
沈砚清的脚步顿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咬着牙问。
"我说过了,我在写故事。"D笑着说,"第四幕的名字,叫火凰。沈队长,你觉得好听吗?"
"你这个疯子。"
"疯子?"D的语气带着玩味,"不,我不是疯子。我是科学家。我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伟大?把人活活烧死,这叫伟大?"
"死亡不是结束,沈队长。"D说,"死亡是新生。浴火重生,你懂吗?那些人都是被选中的人,他们将在烈火中净化,然后重生。"
"你简直不可理喻。"
"随便你怎么说。"D轻笑了一声,"沈队长,好戏才刚刚开始。这只是第二只火凰。还有六十七只,在等着呢。"
他顿了顿。
"对了,忘了告诉你。"他的声音带着恶意,"点火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是血液,也不一定是在家里。也许是在公交车上,也许是在商场里,也许……在你身边。"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D说,"沈队长,你最好快一点哦。不然,下一个烧起来的,可能就是你在乎的人。"
说完,他挂了电话。
沈砚清拿着手机,站在楼梯口,浑身冰冷。
她在乎的人。
林语初。
她猛地转身,往楼下跑。
"队长!怎么了?"陈屿在后面喊。
"回去!"沈砚清头也不回地喊,"马上回去!保护林语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