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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鱼群 七具尸体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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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具尸体浮在水箱里,脸色青白,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幽蓝的水里飘着。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周扬跑出去吐了。林晚脸色苍白,攥着警棍的手都在抖。
沈砚清站在水箱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七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泡在水箱里,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队长……"陈屿的声音有点哑,"这七个人……"
"就是之前失踪的那七个。"沈砚清说,"通知语初,让她带人过来验尸。"
"好。"
"还有,"沈砚清转过身,"赵海洋找到了吗?"
"还没。"陈屿摇头,"负二层太大了,通道又多,他不知道从哪儿跑了。"
沈砚清的脸色更沉了。
"扩大搜索范围,上面几层也搜。还有海洋馆的所有出入口,全部盯死,他跑不了。"
"是。"
陈屿走了之后,沈砚清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
实验室里资料很多,大部分都是实验数据。她随手翻了几本,都是些她看不懂的专业术语,什么神经递质、受体结合率、脑电响应……
但有一样东西她看懂了。
实验日志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演出时间:今晚23:59。地点:滨江玻璃栈道。人数:327。】
沈砚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演出。
327人。
滨江玻璃栈道。
她想起陆星说过,深蓝入眠的参与者有三百二十七人。
三百二十七个人。
"陈屿!"她冲出去大喊,"陈屿!"
陈屿跑了过来:"怎么了队长?"
"马上查滨江玻璃栈道!"沈砚清把那页日志递给他,"快!"
陈屿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今晚十一点五十九分,有三百二十七个人要从玻璃栈道上跳下去。"沈砚清的声音很冷,"赵海洋的'演出'。"
"三百二十七个人……"陈屿喃喃地说,"他疯了?"
"他不是疯了,他是故意的。"沈砚清说,"这就是第三幕。他要的不是杀几个人,是一场'表演'。三百多个人集体自杀,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她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目标可能在滨江玻璃栈道!立刻集结,马上过去!"
"队长,海洋馆这边怎么办?"林晚问。
"留一部分人封锁现场,其余的跟我走!"沈砚清说,"快!"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滨江玻璃栈道。
栈道建在江边悬崖上,全长两百多米,透明玻璃铺成,脚下就是几十米深的江水。晚上本来是关闭的,但此刻,栈道的入口处围了好多人。
都是年轻人,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男男女女都有。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往栈道上走,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像一群梦游的人。
门口的保安拦都拦不住。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闭馆了知不知道?"保安急得满头大汗,"别往里走了!危险!"
没人理他。
那些人就像没听到一样,机械地往前走。有的还穿着睡衣,有的穿着拖鞋,像是从家里直接出来的。
沈砚清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个人走上栈道了。
"拦住他们!"她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特警们冲上去,试图拦住那些人。但那些人看起来很瘦弱,力气却出奇地大,几个人都拦不住一个。他们眼神空洞,嘴里念叨着什么,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让开……我要回家……"
"鱼在等我……"
"海里没有痛苦……"
"按住他们!都按住!"陈屿喊道。
现场一片混乱。三百多个人,警察只有几十个,根本拦不住。
沈砚清一边跑一边观察。
走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已经快到栈道中间了。他们走得很慢,但很稳,一步一步地,朝着栈道尽头走去。
栈道尽头是观景台,没有护栏。
再往前一步,就是几十米高的悬崖,下面就是长江。
"前面的!站住!"沈砚清大喊。
没人理她。
最前面的一个男人,已经走到了观景台的边缘。他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天空。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不要——"
沈砚清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的身体从栈道上栽了下去,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进了黑暗里。
几秒后,下面传来"扑通"一声。
江水溅起一朵水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沈砚清站在栈道边缘,看着下面漆黑的江水,浑身冰凉。
"队长!后面的人还在往前走!"周扬喊道。
沈砚清猛地回头。
后面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一个接一个,像排队走向祭坛的祭品。
"把入口堵住!"她喊道,"别让更多的人上来!"
"入口堵不住!"陈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们从好几个地方翻进来的!到处都是人!"
沈砚清咬了咬牙。
不能再等了。
她沿着栈道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把走在前面的人往回拽。但那些人就像中了邪一样,拽都拽不动,有的还会反抗,又抓又咬。
她跑过一个又一个人,拽住一个又一个,但还是不断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往前走。
像一群洄游的鱼,明知前面是死路,还是要往前冲。
"林语初!"沈砚清对着对讲机喊,"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办法让他们醒过来?"
"我在看他们的症状!"林语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有点喘,"他们应该是被深度催眠了,配合了药物,普通的唤醒方式没用!必须找到触发源!"
"触发源?"
"对!他们是被某个信号触发的,只要找到那个信号,切断它,他们就会醒过来!"
"什么信号?"
"我怎么知道!"林语初的声音带着急,"可能是声音,可能是光线,也可能是某种频率的波动……你到处看看!"
沈砚清一边往前跑一边环顾四周。
栈道两边是悬崖,下面是江水,前面是观景台。
什么都没有。
等等——
她抬头看向栈道上方。
悬崖上装着一排探照灯,本来是用来照亮栈道的。但现在,那些灯没有亮白光,而是在一闪一闪的,发出一种幽蓝色的光。
频率很慢,一秒一次,像呼吸一样。
"陈屿!"沈砚清对着对讲机喊,"看到那些□□了吗?把它们关掉!"
"哪来的□□?"
"栈道上方的探照灯!它们在发蓝光,一闪一闪的!快关掉!"
"我试试!"
几秒钟后,"啪"的一声,所有的□□都灭了。
栈道上的那些人,脚步都顿了一下。
有效果!
但仅仅顿了一下,他们又开始往前走了。
"没用!"陈屿喊道,"灯关了他们还在走!"
沈砚清咬了咬牙。
光有灯不够。还有什么?
她闭上眼睛,仔细听。
风声,水声,远处的警笛声,还有……
还有一种很细微的声音。
很低,很沉,像某种低频的振动,耳朵听不到,但身体能感觉到。
嗡——嗡——嗡——
像海底的声呐。
"林语初!"沈砚清喊道,"有没有可能是低频声波?"
"低频声波?"林语初愣了一下,"有可能!低频声波可以影响人的脑电波,配合药物和催眠,效果会更强!你找一下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沈砚清睁开眼,四处张望。
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观景台的边缘,往下看。
下面是黑漆漆的江水,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种嗡嗡声,好像就是从水下面传上来的。
"周扬!"沈砚清喊道,"你看一下水里面有没有东西!"
"水里?"周扬跑过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太黑了,看不见啊……"
沈砚清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往水里照。
光柱照进江水里,照出了一小片范围。
水很深,很浑浊,什么都看不清。
等等——
在光柱的边缘,她看到了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面,很大,慢慢地往上浮。
"那是什么?"周扬也看到了,"是船吗?"
不像。
那东西很大,圆圆的,像一个巨大的气泡,又像某种深海生物。
它越浮越高,渐渐地,整个轮廓都露了出来。
是一个巨大的球形设备,悬浮在水面下,发出幽蓝色的光。表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声呐的波纹。
嗡嗡的声音,就是从它那里发出来的。
"是那个东西!"沈砚清喊道,"声波是从那个球里面发出来的!"
"那是什么玩意儿?"周扬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沈砚清说,"但必须把它毁掉!"
"怎么毁?我们又没带炸弹……"
沈砚清环顾四周。
观景台的角落里,放着几个救生圈和一根很长的绳索。旁边还有一把消防斧。
"有办法了。"
她冲过去,拿起消防斧,又把绳索的一头系在栏杆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
"队长,你要干什么?"周扬吓了一跳。
"下去,把那东西砸了。"
"你疯了!下面几十米高!"
"没时间了。"沈砚清说,"再晚一步,就有更多的人跳下去了。"
她把斧头往背上一背,抓着绳索,翻过栏杆。
"队长——"
"别废话!看好上面的人!"
沈砚清抓着绳索,一点一点往下滑。
江风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脚下是黑漆漆的江水,深不见底。那种嗡嗡的声音越来越近,震得她胸口发闷。
她滑了大概二十米,终于接近了那个球形设备。
离近了看,那东西大概有两米多高,外壳是金属的,表面有很多凹槽,发出幽蓝色的光。嗡嗡声就是从这些凹槽里发出来的。
沈砚清一只手抓着绳索,另一只手从背上取下斧头。
她深吸一口气,抡起斧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斧头砸在金属外壳上,火星四溅。
外壳很结实,只砸出了一个小坑。
"我靠……"沈砚清咬了咬牙,继续砸。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胳膊都震麻了,虎口震出了血。
终于,"咔哒"一声,外壳裂开了一道缝。
里面的蓝光露了出来,电线冒着火花。
嗡嗡声开始变得不稳定,时断时续。
上面栈道上,那些人的脚步也开始踉跄,有的停了下来,捂着头,表情痛苦。
有效果!
沈砚清抡起斧头,对着裂缝又是几下。
"砰!砰!砰!"
裂缝越来越大,终于,整个外壳都裂开了。里面的线路和零件暴露出来,冒着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嗡嗡声彻底停了。
与此同时,栈道上传来一片呻吟声。
那些人一个个捂着头,倒在地上,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
"停了……停了!"周扬在上面大喊,"队长!他们醒了!"
沈砚清松了口气,靠在绳索上,浑身都是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报废的球形设备。
它正在慢慢往下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头垂死的巨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沈队长。"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低沉,带着笑意。
"演出精彩吗?"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编剧。"男人说,"或者……D。"
风很大,吹得绳索晃来晃去。沈砚清悬在半空中,手里拿着手机,浑身冰冷。
她终于听到了这个声音。
"你在哪儿?"她问。
"我在看演出啊。"D笑着说,"多么精彩的一幕。三百条鱼,争先恐后地跳进水里,像一场盛大的献祭。沈队长,你觉得呢?"
"你这个疯子。"
"疯子?"D的语气带着玩味,"不,我不是疯子。我是编剧。我在写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人类的故事。你们都是故事里的角色。"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D轻笑了一声,"我说过了,我在做实验。我想知道,人类的精神,到底有多脆弱,又到底有多强大。"
他顿了顿。
"沈队长,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他说,"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你是一个很有趣的角色。"
"你少废话。"沈砚清咬着牙,"赵海洋呢?"
"赵海洋?"D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他只是一个演员而已。演完了自己的戏份,自然要退场。"
"你把他怎么了?"
"我能把他怎么了。"D笑了,"沈队长,你很快就会见到他的。"
他说完,挂了电话。
沈砚清拿着手机,站在半空中,江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