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在娇妻文里当对照组》风free

3、第 3 章

　　林婉儿走后，沈惊澜又坐了一会儿。

　　她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桌面，正准备起身离开，余光扫到宴会厅中央的人群忽然涌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主持人重新站上了舞台，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各位来宾，接下来是我们今晚的传统环节——才艺展示时间。”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一阵克制的骚动。那些精心准备了几个月的女孩子们纷纷挺直了脊背，整理裙摆，调整呼吸，像即将上场的演员。

　　沈惊澜看了一眼，又重新坐了回去。

　　她不打算表演，也不打算围观太久。她只是想看看，这个环节结束后，她能不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孩，弹了一首肖邦的夜曲。指法娴熟，表情投入，一曲终了，掌声热烈。她鞠躬下台时，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陆衍舟的方向——陆衍舟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没有看她。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

　　第二个上场的是个拉小提琴的姑娘，选了帕格尼尼的《钟》，难度不小，有几个音拉飘了，但整体还算完整。她下台的时候，耳根红透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沈惊澜看着一个又一个女孩走上台，展示自己练习多年的才艺，然后在掌声中下台，回到座位上等待——等待被看见，等待被选中，等待那一场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青睐。

　　她们的表演都很精彩。每一个人都付出了时间和汗水，才站到这个舞台上。

　　但沈惊澜注意到一个细节：她们下台后的第一个动作，无一例外，都是看向陆衍舟的方向。

　　不是看向自己的父母，不是看向朋友，不是看向自己——而是看向那个手握选择权的男人。

　　她们把自己的价值，交到了一个陌生人手里。

　　沈惊澜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接下来——有请林婉儿小姐。”

　　掌声明显比之前热烈了几分。林婉儿从座位上站起来，长发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她走得从容，步伐轻盈，像一只优雅的白鹤。

　　她在古筝前坐下，抬手，落指。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曲《高山流水》。林婉儿的指法极其纯熟，每一个音都干净利落，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琴声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如瀑布倾泻，层层叠叠，荡气回肠。

　　沈惊澜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

　　她不懂古筝，但她听得出来——林婉儿是真的喜欢弹琴。不是因为她弹得多好，而是因为她弹琴的时候，整个人是不一样的。那种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其中的舒展。

　　这一刻的林婉儿，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而弹琴。她只是在弹琴。

　　曲子收尾，余音袅袅。

　　宴会厅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掌声。

　　林婉儿站起身，鞠躬，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陆衍舟的方向。

　　陆衍舟在鼓掌。

　　林婉儿的嘴角微微扬起，但那抹笑意还没完全绽开，就听到主持人又开口了：

　　“接下来——还有一位特别的展示。沈惊澜小姐，您准备好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角落里的沈惊澜。

　　沈惊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主持人。主持人脸上的笑容是标准的职业微笑，但眼底藏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显然，有人提前跟他打过招呼，要给这个“穿衬衫来参加选妃宴”的女人一个下马威。

　　沈惊澜没有动。

　　“沈小姐？”主持人又催了一遍，“您需要准备什么乐器吗？我们可以帮您安排。”

　　“不用了。”沈惊澜站起来，拍了拍衬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我没有什么才艺要展示。”

　　全场哗然。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来——

　　“没有才艺来干什么？”

　　“沈家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穿成这样，还敢上台丢人？”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沈小姐，这是选妃宴的传统环节，每一位来宾都有展示自己的机会——”

　　“我知道。”沈惊澜打断他，“但我不想展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些刚刚表演完的女孩们身上。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主持人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沈惊澜没有看他。她看着那些女孩，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们刚才表演的那些曲子——你们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有人告诉你们，弹这些曲子能让你们嫁得更好？”

　　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些女孩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沈惊澜等了三秒，没有等到答案。她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小姐！”主持人在身后叫她，“您还没有——”

　　“我已经展示完了。”沈惊澜头也不回，“我展示的是——拒绝表演的权利。”

　　她推开宴会厅的大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一片死寂。

　　林婉儿站在古筝旁边，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沈惊澜问的那个问题，像一根细细的针，又一次扎进了她的心里。

　　——你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有人告诉你，弹这些曲子能让你们嫁得更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弹了十几年古筝，指尖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的——至少，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不喜欢。

　　但此刻，她忽然不确定了。

　　宴会厅外，夜风清凉。

　　沈惊澜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香水和脂粉的味道，只剩下夜晚草木的气息。她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的问题很有意思。改天一起吃个饭？——陆衍舟。”

　　沈惊澜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口袋，没有回复。

　　她走下台阶，沿着路灯照亮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身后酒店的灯光越来越远，喧闹声也越来越模糊。

　　她走了一段路，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挂在楼宇之间。

　　她忽然想起了女尊世界的夜空。那里的星星很亮，银河清晰可见。她经常在实验结束后爬到楼顶躺着看星星，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秦将军一起。

　　“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她轻声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专利的事情要推进，穿越者联盟的成员要联络，还要想办法找一个地方——一个可以让更多女孩学会“拒绝表演的权利”的地方。

　　路还长。

　　但她不着急。

　　她有的是时间。

　　回到沈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赵婉如坐在沙发上，一看到她进门就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提前走了？你知道多少人都在看你吗？你爸气得差点当场摔杯子！”

　　沈惊澜换了拖鞋，语气平静：“我累了，先回来休息。”

　　“累了？你什么都没做就累了？”赵婉如的声音拔高了，“你知道林家的婉儿今晚有多出风头吗？陆公子看了她好几眼！你要是再不抓紧——”

　　“抓紧什么？”

　　“抓紧——”赵婉如噎住了。

　　沈惊澜看着她，等了几秒，见她说不出来，便轻轻叹了口气：“妈，早点睡吧。”

　　她转身上楼。

　　赵婉如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又放下。

　　她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经拒绝过一场相亲。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想先去闯几年再考虑结婚。她父亲拍了桌子：“女孩子闯什么闯？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

　　后来她嫁了。

　　后来的事情，不提也罢。

　　赵婉如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很久没有动弹。

　　楼上，沈惊澜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走到窗前，看到隔壁别墅的灯还亮着。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一个女孩坐在钢琴前，正在反复练习同一段旋律——大概是明天也要参加某个类似的场合吧。

　　沈惊澜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帘。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