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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使登门送厚礼,初试真假纨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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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无事,太尉府风平浪静。
柳白领了高朋手令,已然外出。
挑选城东旧邸、寻访工匠、核算改造账目、登记各色人手,有条不紊、步步落地。
天上人间的全盘计划,依旧死死锁在四人绝密范围之内。
高朋、高俅、灵儿、柳白。
除此四人,朝野不知、市井不知、金廷不知,无人窥探到半点核心内情。
完颜萍那边,仅仅只通过密探查到:高朋伤愈入市、招揽一名落魄寒士、带回府中密谈一时辰。
至于谈了什么、谋划什么、是否另有图谋,全然一片空白。
午后暖阳正好,微风不燥。
高朋懒得待在书房闷着,搬了张躺椅在后院廊下晒太阳。
胸口断骨基本愈合,只剩细微隐痛,不碍半点自在逍遥。
灵儿端着一盘冰镇蜜饯、一壶清茶,安静立在一旁,眉眼温顺,随时听候吩咐。
“公子,柳先生已经出城看过城东旧邸,遣人回来传话,地块完美契合预期,格局开阔、隐蔽性极强,周边人流混杂,极利咱们行事。”
高朋咬了口蜜饯,惬意眯眼,随口应道:“嗯,他办事,我放心。”
自从收下柳白,他是真的彻底省心。
谋臣有大局、懂细节、能落地、还懂保密。
这种顶级人才,放着自己主动干活,比自己瞎忙活一百倍都管用。
灵儿轻声又道:“柳先生还说,三日后便可敲定工匠队伍,陆续进场低调修缮,对外只宣称——公子修缮闲置旧院,闲来游玩散心。”
“完美。”
高朋咧嘴一笑。
对外借口依旧是纨绔享乐、花钱折腾,毫无破绽,人畜无害。
谁能想到,这看似荒唐的修院之举,是他扎根东京、暗蓄势力、备战乱世的第一步根基!
正当后院清闲安逸、稳步发育之时。
府外忽然传来阵阵车马轰鸣、仪仗动静。
紧接着,管家快步闯入后院,神色拘谨,面色带着几分意外与郑重:
“公子!府外来了金国使团登门拜访!是大金新任国师遣人专程到访!”
“金国国师,找我?”
高朋微微坐起身,眉头微挑,心底满是疑惑。
这事太不对劲了。
大金使团入宋,正常流程,拜皇帝、拜权臣、拜高官。
他不过是个太尉之子,一无官职、二无实权、三无朝堂身份。
区区一个纨绔衙内,
凭什么让金国当朝国师,特意遣人单独拜访、专程送礼?
离谱!蹊跷!完全不合常理!
他脑子里飞速复盘近日所有事情。
唯一能说得通的,只有一件事——
自己重伤苏醒后,性情大变、放过林冲、自戒劣迹、轰动全城、传遍朝野。
短短十数日,他高衙内,已然是东京城内最反常、最热门、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权贵子弟。
想来,金国使团入宋探查大宋虚实、搜集朝堂舆情、观察朝野人心动向。
这种全城热议、性情剧变、疑点重重的人物,必然会被金人重点盯上!
是了,一定是这样。
对方是冲着自己性情剧变的异常来摸底试探的!
仅此而已。
高朋此刻完全不知金国国师底细、不知对方心思、更不知道世上还有第二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他只当是大金谍报细致,刻意探查大宋朝野异动。
灵儿瞬间身姿一紧,下意识往前半步,贴身护住高朋,低声提醒:
“公子,金国来人突然专程拜访,太过反常,必然是有意窥探,您需谨慎应对。”
“慌什么。”
高朋摆了摆手,脸上瞬间挂起那副吊儿郎当、散漫无忌的纨绔痞笑。
试探就试探!
他正愁没人验证自己这改过自新、却依旧贪玩享乐的完美人设。
正好借着金国使团的登门摸底,演一场大戏,彻底麻痹外人!
“告诉管家,大开中门,迎客入府。”
“态度热情、礼数周全,排场拉满。”
“就说我高朋,重伤初愈,有幸得大金使团登门,倍感荣幸。”
灵儿微怔,随即立刻领命传讯。
高朋伸了个懒腰,慢悠悠整理衣衫。
演戏而已,他最擅长。
今日,他便让这些大金来人好好看一看——
他高衙内,终究只是那个改了脾气、没改本性、只爱花钱享乐、胸无大志的寻常纨绔!
半点野心不露,半点布局不显!
片刻之间,太尉府正门大开。
一队身着金国锦衣、腰佩弯刀的使者,昂首踏入府院。
为首一人,气度沉稳、言语有度,是完颜萍身边贴身近侍、大金亲信密使。
手中捧着礼盒锦缎,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前厅正堂,高朋端坐主位。
一身华贵锦袍,俊朗少年面容,神色懒散松弛,坐姿随意不羁,完美复刻往日纨绔子弟的散漫姿态。
唯独眉眼间少了往日暴戾跋扈,多了几分温和随性,贴合全城皆知的“浪子回头”新人设。
金国使者入堂,躬身行礼:“在下奉大金国师之命,特来拜见大宋高衙内。”
“客气,客气。”
高朋摆摆手,笑容随性,痞气十足:“国师远道而来,初入我大宋东京,本该我登门拜访,反倒劳国师先送礼遇,实在惭愧。”
他礼数到位、谈吐温和、态度谦逊。
这一番从容温和的模样,顿时让金国使者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出发之前,国师特意交代——
大宋高衙内,往日跋扈凶蛮、纨绔无度,近期重伤之后性情大变,全城热议,真假难辨,需近距离仔细试探、观测真伪。
今日一见,哪里有半分蛮横戾气?
温和、松弛、懂礼、识分寸。
使者压下诧异,抬手呈上礼盒:“我家国师听闻衙内前段时间意外重伤,险遭不测,心有挂念。特备薄礼一份,赠予衙内养身复原,聊表邻国善意。”
礼盒打开。
上好的辽东人参、珍贵的雪燕、异域滋补药材,件件价值不菲、雅致贵重。
妥妥的重礼!
高朋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确定。
就是摸底试探!
金国高层,对他近期的反常变化,极度警惕、极度好奇!
完颜萍就是借着探望养伤的名义,派人近距离观察、言语旁敲,想摸透他性情大变的真假、摸透他近期种种反常举动的意图!
可惜,她注定一无所获。
高朋脸上堆满纨绔子弟收到贵重礼物的欢喜笑意,半点不露城府,大大咧咧笑道:
“哎呀!国师太客气了!”
“远道而来还惦记着我这点小伤,实在让人暖心。”
“替我多谢国师厚爱,这份厚礼,我很喜欢!”
神态、语气、反应,完美贴合贪玩爱财、喜好贵重之物的纨绔心性。
看不出半点深沉、半点谋划、半点枭雄气度。
金国使者暗暗点头,心底先信了三分。
看来外界传闻属实,这高衙内,是真被林冲一脚踹开窍了。
暴戾跋扈改掉了,可骨子里贪图奢华、喜好玩乐的纨绔本性,半点没变!
使者顺势开口,开始旁敲侧击,缓缓试探:
“衙内重伤初愈,短短月余便心性大变,收敛往日劣迹,全城称颂,实属难得。”
“听闻衙内近日闲居府中,还打算修缮闲置旧院,不知可是真事?”
这便是国师重点标注的疑点之一!
伤愈不社交、不游玩、不惹事,反而低调修旧院,太过反常!
高朋闻言,心里了然,脸上笑的坦荡随意:
“嗨!多大点事。”
“以前年少荒唐,天天在外惹是生非,我自己都腻了。”
“如今改过自新,不打架、不闹事、不招惹旁人妇眷。”
“整日闷在府里养伤,实在无聊得慌。”
“家里闲着的旧院破败荒废,我闲着没事,掏点银子翻新翻新,收拾得雅致好看些,日后闲来品茶赏花、偶尔邀几个朋友玩乐小聚。”
直白、简单、坦荡!
纯纯纨绔闲得慌、花钱找乐子!
理由完美、无可挑剔、贴合人设、毫无破绽!
金国使者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这?
就只是闲得无聊修院子?
他不甘心,继续追问:
“在下听闻,衙内日前在市井赌坊,破格招揽一名落魄寒士入府?”
这是完颜萍最看不懂、最警惕的一步反常举动!
一个彻底变性情的纨绔,突然收拢无名落魄书生,闭门密谈一个时辰,处处透着诡异!
高朋闻言,一脸理所当然,笑得随意又荒唐:
“嗨,那更是小事。”
“我这人,以前爱赌爱闹,如今彻底戒了,总觉得日子无趣得很。”
“那日逛赌坊散心,撞见那书生,输光银两却神色不动、荣辱不惊。”
“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心性奇特、看着顺眼。”
“反正我家底厚、闲得慌,随手赏点银子,留在府里陪我闲谈解闷罢了。”
“读书人嘴碎,聊聊天、听听酸诗、打发时日,仅此而已。”
一句话!
直接把顶级谋臣柳白,定义成自己解闷消遣的玩物、陪聊闲人!
轻描淡写,荒唐随性!
瞬间抹去所有谋算、所有布局、所有深层含义!
完美!
金国使者彻底懵了。
合着……真是他们想多了?
什么蛰伏布局、什么暗中谋划、什么招揽奇才?
全没有!
就是纨绔少爷伤愈无聊,看人顺眼,随手收留个读书人陪聊解闷!
荒唐!可笑!
偏偏无比合理!百分百贴合高衙内的身份性格!
使者心底所有警惕、所有猜疑、所有预判,瞬间崩塌大半!
原来那一个时辰的密室密谈,压根不是什么筹谋大业、暗中布局,
就是纨绔少爷闲得无聊,拉着读书人瞎聊闲扯!
国师苦苦揣测、百般警惕、层层推演的反常举动,
到头来,只是人家随性而为的纨绔胡闹!
使者心底轻叹,暗自摇头。
看来国师太过谨慎多虑了。
这大宋高衙内,终究只是个运气好、改过自新、依旧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
没有城府,没有谋划,没有野心。
所有反常,只是心性变好,本性未改。
试探至此,已然无意义。
使者再无半分疑虑,礼数越发恭敬:“衙内心性蜕变,沉稳向善,实乃美事。”
“礼物送到,心意已达,在下便不打扰衙内静养,先行告辞,归国师复命。”
“慢走不送。”高朋随意摆手,笑得一脸纯良纨绔。
全程从容、随性、坦荡、无破绽。
金国使者转身离去,车马仪仗缓缓驶出太尉府。
前厅之内,人一走空。
高朋脸上的懒散笑意瞬间收敛,眼底痞气褪去,只剩一片清明深邃。
“奇怪。”
他轻声呢喃,满心疑惑。
一个异国当朝国师,初入大宋,放着满朝重臣不拜访,
偏偏盯着他一个无职纨绔,又是送礼、又是摸底、又是试探。
太反常,太蹊跷。
“这金国年轻国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高朋眉头微蹙,心里牢牢记下这件事。
此人,绝对不简单。
眼光太毒、嗅觉太敏、洞察力太过恐怖!
短短十数日,就能锁定他这个小人物的所有反常细节,专程派人上门试探。
大金有此人物,绝非大宋之福,也绝非他之好事。
“看来往后,要多加提防这位金国新国师了。”
这是高朋此刻唯一的想法。
没有穿越者猜测、没有同行博弈预判,纯粹觉得对方智谋深沉、来意诡异、极度危险!
一旁灵儿轻声道:“公子,金人此番专程试探,被您完美糊弄过去,如今必定彻底放下大半戒心。”
“放下才好。”
高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只有对手轻视我、小看我、以为我只是个无用纨绔,我才能安安稳稳、悄无声息发育。”
“等她什么时候反应过来,我的天上人间早已落地成型,人脉、钱财、情报尽数在手!”
彼时,大局已成,再想制衡,为时已晚!
与此同时。
金国驿馆主殿。
出使太尉府的密使已然归来,躬身复命,将高朋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神态举止、所有对话,一字不差尽数复述。
听完所有汇报,完颜萍静坐窗前,久久沉默。
清冷绝美的眉头微微蹙起。
随性修院、只为玩乐、收留寒士、只为解闷、言行坦荡、心性懒散、毫无野心。
所有反常举动,全部有了最合理、最荒唐、最无解的纨绔解释。
可不知为何,她心底那股不安与违和感,半点没有消散。
太顺了。
顺得太过刻意,顺得太过完美。
明明每一步都合乎情理,每一句话都贴合人设,
可那个从绝境翻盘、果断放过林冲、瞬间改弦易辙的聪明人,
怎么可能转头就变回一个只知玩乐消遣的废物纨绔?
完颜萍指尖轻轻叩着窗沿,眸光幽沉如水。
她依旧笃定:高朋绝对藏事、绝对布局、绝对在暗中发育!
只是她完全查不到证据、看不透棋局、摸不清底牌!
沉默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淡淡:
“传令,撤掉高强度窥探。”
“无需过度紧盯、无需过度解读。”
“此后只做常规监视,记录日常动静即可。”
密使愕然:“国师,不再试探了?”
“无用。”
完颜萍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浅莫测的光。
“若是真纨绔,不值得我耗费心力博弈。”
“若是假纨绔……”
“这般滴水不漏的演技,再多试探,也是白费功夫。”
她抬眸望向太尉府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较量弧度。
“既然你想装糊涂、想苟发育、想藏锋芒。”
“那我便陪你慢慢玩。”
“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到何时,装到何日。”
一人懵懂提防,只觉金国师深不可测、来意诡异。
一人洞悉真相,独坐局外、静观猎物落子。
东京城表面风平浪静,
最顶级的暗流博弈,已然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