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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金仪盛临风云起,国师暗藏吞宋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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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世家子弟散尽之后,城东别院重归清静。
庭间花木临风摇曳,亭台水榭崭新雅致,方才的少年闲谈、暗中试探,仿佛只是一场无关轻重的细碎风波。
可真正的风雨,从来不在市井纨绔的口舌之争里,而在万里朝纲、邦交博弈的大势之中。
花厅内,茶香余韵未散。
柳白立于廊下,目送最后一名子弟身影消失街巷,回身拱手轻声道:“公子,今日一众年少权贵看似尽兴而归,实则心结各异。李宸、张承业一脉,心底积怨未消,只是暂时迫于分寸,不敢明着发难罢了。”
高朋斜倚栏杆,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花叶,神色散漫慵懒,全然没把之前的抱团试探放在心上。
“一群半大的世家子弟,靠着家世撑腰,惯会捧高踩低,成不了大事。”
他看得通透。
这些汴梁纨绔,看似跋扈抱团,实则各怀心思、根基浅薄,不过是朝堂派系延伸出来的浮尘。
真正能搅动他布局、左右汴梁格局的,从来不是这些只会寻衅挑事的少年,而是藏在庙堂之上、异国之间的滔天暗流。
灵儿静静立在身侧,适时低声禀报:“公子,城内最新传来加急风声,金国大宗仪仗、正式邦交班底尽数抵境,今日整队入城。”
高朋慵懒的神色微微一动。
他记得清楚。
数月之前,金国国师完颜萍便已率少量亲卫抵达汴梁,入驻使馆。只是她入京之后便深居简出、闭馆蛰伏,从不朝见官家、不赴朝野宴席,始终隐于暗处,只凭手下暗线探查汴梁风声,姿态神秘至极。
朝野上下皆猜不透这位年轻金国国师的心思。
如今谜底终于揭晓。
她不是不敢露面,也不是拖沓观望,而是刻意压着正式邦交流程、坐等本国全套仪仗、文武班底集结到位。
先孤身入梁,暗布眼线、窥探虚实;
再盛仪临朝,高调压场、执掌博弈。
这份耐心、城府与布局,骇人听闻。
“原来她蛰伏数月,是在等自己的排场与底气。”高朋淡淡开口。
柳白神色沉凝,接续解释:“今日入城的,是金国正规邦交文武、仪仗铁骑、随朝贵族,规格乃是十年来南北之最。此前使馆仅有亲卫暗线,算不得正式使团朝堂规制。”
“今日盛仪入城,才是两国邦交真正开启的信号。”
“那位金国师,蛰伏许久,终于要公开现身、入朝论道了。”
高朋指尖轻点栏杆,心底了然。
难怪这数月以来,完颜萍始终只藏暗处、只窥不语。
她孤身潜伏,只为看尽大宋松弛百态;待到本国雷霆仪仗压城,再骤然亮相,以滔天盛势碾压朝野人心。
能在铁血金国身居公主、国师双重尊位,绝非侥幸。
此人眼光、格局、城府,远非寻常外臣可比。
“看来,这汴梁城,真正的热闹,要来了。”
高朋轻笑一声,依旧纨绔随性,眼底深处却已敛尽慵懒,暗藏警惕。
数日之间,汴梁全城风声骤紧。
朝野上下尽数知晓——金国正式邦交大典开启,金国国师即将临朝论事。
金国初立不久,根基渐稳,此番遣使南下,名义是互通友好、稳固边境盟约,实则举国皆知是北国强敌前来窥探中原虚实。
这位年轻的金国国师,便是要亲自考察大宋吏治、民生、军备、朝堂派系,以温柔邦交为迷魂药,麻痹大宋君臣,为金国日后蚕食、吞并中原铺下长远大局。
礼部连夜修订迎宾礼制、筹备国宴流程,唯恐礼数不周,落人口实;枢密院加急巡检城防、规整禁军仪仗,不敢有半分纰漏;各大世家、文武官员纷纷观望风向,揣测金国真实意图。
整座繁华帝都,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两日之后,北城门大开。
滞留边境的金国大宗仪仗,浩荡入城。
金戈铁甲开路,异域旌旗绵延数里,武士精锐肃杀凛冽,气势远超寻常邦交队伍。压迫感扑面而来,沿街百姓尽数屏息避让。
仪仗正中,一辆乌木鎏金马车华贵素雅,不怒自威,稳稳行于队伍正中,统领全局。
车内,完颜萍静坐其中。
容颜清冷绝世,眼眸深邃如渊。
她此番亲率使团南下,身负金国君主重托。
首要大事,便是以邦交为名,实地勘察大宋真假国力,用谦和姿态麻痹朝野,暗中找出大宋朝堂弊病、军备漏洞、派系短板,制定长久弱宋之策,为日后金国问鼎中原铺路。
这是她的核心使命,是关乎两国国运的博弈大局。
而蛰伏汴梁数月,她意外发现了一桩怪事——太尉府的高朋。
此人前后性情判若两人,行事超脱世俗纨绔,藏拙隐忍、步步谋局、次次破局,诡异至极。
原本平稳可控的吞宋布局,因这一人的出现,多了一丝不可控的变数。
于完颜萍而言,高朋不是此行目的,却是半路杀出、必须重视、必须试探的意外隐患。
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光。
先稳国策,再探变数。
国宴之上,一试便知。
马车缓缓驶入使馆大区,与原有使馆亲卫汇合,重兵合围,隔绝外界一切窥探。
同一时刻,消息直冲皇宫紫宸殿。
官家听完禀报,神色凝重:“金国师蛰伏数月,闭门不朝,今日终启正式邦交,南北争锋,自此开篇。”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各异,无人敢轻言。
官家沉吟片刻,出声落旨:“三日后,皇家大开国宴,款待金国正使一众,召金国师完颜萍赴宴。命文武勋贵、士林名士、世家勋贵子弟,尽数列席伴宴。”
旨意落下,朝野震动。
这场国宴,是两国顶级争锋的舞台。
文臣比智、士子争才、权贵观势、邦交论道。
一众与高俅派系敌对的文官、枢密院官员,目光瞬间交汇,心底生出阴毒算计。
高朋近期风头渐稳、名声回暖,已然隐隐摆脱纨绔污名。
若任由他继续蛰伏沉淀,日后必成气候。
正好借这场两国瞩目、群英齐聚的皇家国宴,挖坑治他!
当即几名文官出列,躬身启奏:“官家,高衙内近段时日改过向善、心性大变,实属难得。此番国宴盛会,正是其观摩礼制、见识邦交大局的良机,可令其随勋贵子弟之列列席观礼,磨砺心性。”
话音落地,殿内诸多官员纷纷附和,看似举荐,实则人人都等着看昔日汴梁恶霸在万国嘉宾、士林才子面前粗鄙失态,贻笑两国。
龙椅之下,太尉高俅立在武将班首,面色瞬间一沉。
混迹朝堂数十年,他比谁都通透。
这群老狐狸哪里是举荐,分明是抱团挖坑、借刀杀人!
明知自己儿子从未涉足大雅朝堂、不通诗文辩策,刻意推入万众瞩目的国宴,只为看高家出丑,打压禁军派系声势。
高俅当即跨步出列,躬身抗辩:“官家!犬子年少顽劣,素未习朝堂礼制,亦不通文墨辩言。此番国宴乃是两国邦交重典、士林盛会,犬子资历浅薄、学识粗疏,恐难登大雅,贸然列席,恐失我大宋勋贵体面!还请官家收回成命!”
他语气恳切,实则全力护子。
可殿内文官早有串通,立刻纷纷出言反驳,一口咬定高朋心性长进、应当历练。
“太尉多虑,衙内改过自新,正当磨砺!”
“为国朝观礼,乃是殊荣,岂能推辞!”
你一言我一语,层层裹挟,堵死高俅所有退路。
官家本就对高朋脱胎换骨的转变满心好奇,此刻见百官众口一词,再看高俅极力推脱,反倒更想亲眼看看,这彻底变了个人的高衙内,究竟成色几何。
当即一锤定音:“无妨。知错能改、向善修身,便是长进。朕准其列席,不必多辞。”
旨意落下,无可挽回。
高俅眉头紧锁,心底暗叹。
这群文官,当真阴毒至极。
硬生生给他儿子扣了一场鸿门宴。
他再无奈,也只能躬身领旨:“臣,遵旨。”
朝堂博弈,暗流汹涌。
文官算计得逞,眼底皆藏笑意。
高俅面色沉郁,满心担忧。
城东别院。
旨意传至亭前。
柳白神色凝重:“公子,朝堂文官抱团算计,刻意挖坑,就是想借金使国宴看您当众失态!太尉极力抗辩,依旧没能拦下这道旨意!”
灵儿也蹙眉低声:“朝野上下依旧带着旧有色眼光,无人真正认可您的改变,全员等着看您笑话。此次国宴,凶险至极。”
高朋抬眼望向皇宫方向,风吹衣袂,眼底清亮通透,无半分慌乱,只剩了然。
他早看透这群朝堂老油条的龌龊心思。
不敢正面与高俅禁军派系硬碰,便拿他这个晚辈当突破口,想用一场邦交大典,毁掉他数月蛰伏翻盘的所有铺垫。
人人视此宴为他的绝境、他的笑话。
可高朋心性早已超脱常人。
绝境从来都是翻盘的最好舞台。
完颜萍智谋滔天、城府莫测,蛰伏数月终于露面,必然心思深沉、暗藏机锋。
大宋一众文臣名士,看似满腹经纶,实则大多迂腐空谈、嫉贤妒能。
既然全员想看他出丑。
那他便顺势登台,扮猪吃虎。
在这两国瞩目、群英云集的顶级舞台,打碎所有人的偏见,一鸣惊人。
高朋唇角勾起一抹随性不羁的痞笑,轻声开口:
“既然满朝文武执意要我去长长见识。”
“那我便去。”
“我倒要好好看看。”
“这位蛰伏数月、胸藏山河、身负北国大局的金国女国师。”
“还有这群自命不凡、党同伐异的大宋文臣、士林才子。”
“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风起汴梁,国宴将启。
一方身负国运宏图,暗藏试探杀机。
一方藏拙蛰伏数月,静待逆风翻盘。
一场南北瞩目、颠覆朝野的巅峰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