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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狸奴 府卫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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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卫闻声瞬间出动,朝着贼人消失的方向追去。师晏旸从那个畸形的缝隙里出来,找准时间,趁着府卫分神的功夫,师一往墙角处丢了一块儿小石子。果然,府卫的警觉性很高,听到声音后立马前去查看。
师晏旸与师一对视一眼,随后悄无声息翻窗进入藏书楼。而楼外的师一按照与府卫追去相反的方向离去。
照事先约定,为避免打草惊蛇,师一先行撤退,在府外接应师晏旸。
队正带着一众人从藏书楼追了出来,出了两道门,却没见着任何可疑的人,正觉得蹊跷。忽然,拐角处传出些动静。
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安静,队正缓步挪至拐角处,却没看到什么贼人,只有一只通体灰白的猫在雪地里舔着爪子。听见队正的声音,也只是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不做搭理。
一双修长如玉的手从旁伸出来,将舔毛的小猫一把捞起,兴许是被吓到了,“喵”了一声,倒是没有挣扎。
队正见到来人,心中一惊,连忙跪地行礼,“三皇子殿下。”身后不远处的府卫闻声也跪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三皇子周宁。
他的形象其实与大多数人所认为的并不相同,甚至说得上是大相径庭。
先说容貌,与当今皇上的粗放完全相反,周宁生了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看人时分明无情,这双眼睛却又好似在说情。面容处处都不突兀,放在一起又让人觉着似乎是山里的妖精托生于皇家。
再说这身段,周宁身材修长,身形偏瘦,即便是隆冬的天气,也只着了一身月白色的薄衫。冬日风大,但他好似并不觉着冷似的。
猫儿在周宁的怀里安安静静地,只有一双眼睛四处瞧。周宁有一下没一下摸着猫儿软乎乎的毛,含着笑看向地上仍还跪着的队正,“关嵩,今日是怎的这样急躁?”
关嵩低着头,不敢直视,“回殿下,方才在藏书楼,误将此狸奴的动静认作贼人,这才追了过来。”
“是属下鲁莽,还请殿下责罚!”
周宁垂着眼挠了挠猫儿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跪在地上的关嵩早已忐忑不安。这才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既然你觉着不对劲,恐怕也不只是这猫儿的缘由。”说着,将手里的猫拧了起来,笑问到:“你说是吧?”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猫儿又“喵”了声,挣扎着想要逃离。
周宁瞧了一会儿猫儿的动作,随后拧着它慢慢走到了关嵩的身侧,脚尖踢了一下刀鞘下端,“唰”一声,一截儿白刃就飞出刀鞘。关嵩不敢动,甚至头都不敢扭一下。
“真是可怜见的。”周宁瞧着手里还在不断挣扎,叫声愈加嘶哑惨烈的灰白色猫儿,新生不忍。
下一瞬,叫声消失,关嵩只觉着一片温热在腰侧。
周宁朝着藏书楼的方向去了,月白色的衣衫下部沾了些艳红色,比园中的红梅还要艳上两分。
雪地里留下一片湿红,关嵩站起身来,身后的府卫也起了身。或许是因为久跪的缘由,关嵩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周宁走后,周遭静悄悄的,哪怕是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没有。
今岁是个寒冬,天上又开始下雪了,鹅毛大的雪花,扑簌簌落了下来。洒扫的下人瞧见叹了口气,等雪停了又要清扫。地面即将重新覆盖上一层新白。
师晏旸顺利进入藏书楼后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
这里的氛围很奇怪,师晏旸很难用一个具体的词汇描述,若非要说,那边是压抑。侍从一声不吭,安静地做着手里的活计,几乎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摩擦,书页翻动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藏书楼内每一层都有侍从值守,但是胜在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光亮柔和,师晏旸避开是从穿梭其中也变得简单了许多。
第一层都是一些藏书,数量多如牛毛,况且这里人多眼杂,按照三皇子的品性,大概率是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
师晏旸抓住机会,在侍从擦拭地板的时候,飞快潜入二层。与一层的境况相似,师晏旸没有逗留的打算。
奇怪的是,通往三层的木梯却并未像一层通往二层那样普通,不仅布局变化了,就连长度也加长了许多。
这样的变化让师晏旸脑海里响起警报,脑中正在思索应该怎样以稳妥的方式上去,楼下忽然传来了整齐但可以压低声量的请安:“殿下。”
周宁来了?
是原本就计划要来?还是被发现了蹊跷?
师晏旸不得而知,但依照目前的境况,若是放弃这次机会,恐怕下一次就不会这么轻易了。
垂眸思索些许时间,师晏旸决定剑走偏锋。
二层的侍从听见下面请安的声音传来,也立马到前边跪下,等着三皇子到来。而这恰好给师晏旸省下了不少的功夫,只因前往三层的木梯恰恰与众人相背。
落脚极轻,行动的速度又十分快,没有人发现藏书楼的这一层已经多了一个外来人,正在悄无声息往上移动。
木梯没有陷阱,但是出了木梯就不确定了。师晏旸停在拐角处,借着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细细观察此处的布局,尤其是墙面的缝隙。
“殿下。”
二层的侍从已经在请安了,周宁马上就会上到这里,师晏旸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上去,并藏好,保证不会被周宁发现。
周宁淡淡“嗯”了声,没有管跪着的侍从,径直走向了木梯。
垂着头的众人,视线只敢落在皇子殿下衣角划过的位置。这一看,众人呼吸几乎都窒了窒。
只见绣着暗纹,做工上好的月白色布料上,赫然是一抹喷溅状的猩红色,鼻尖甚至能够隐约闻到些铁锈的味道,叫人胃里开始翻滚。月白色的袍角带着融化的雪水,在深色的地板上留下一道水渍,片刻后就会干涸,只能看出曾经擦过一道水痕。
深色的地板看不出来在上面留下的水渍是否带有其他颜色。
周宁到了通往第三层的木梯,并没有直接上去,反而先往右边走去,一直到廊道的尽头,停在一张书案前面,随后弯腰伸手在书案上的香炉上转了转。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除了声音,四周在没有别的任何的变化。
跪在地上的侍从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抬头,不敢低语。周宁做这些的时候没有刻意避讳这些人,毕竟这里的人可不敢擅自动这些物件,何况,进来的人这辈子都得待在里面,就更无须担心会泄露什么了。
周宁这才返回木梯,往上走了去。
三层没有人,空荡荡的。相比于一二层,这里的空间明显小了许多,而且空旷许多,只有四个书架并排列在一侧,另一侧是一张书案,案上摆着几本书和一叠信封。
周宁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手指在下巴处摩挲了一下,眼神算不上温和。
莫非他猜错了?
不,周宁几乎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直觉,今日的种种不算平常。
想到此,周宁往书架一侧走去,到尽头出,在右手边的书架上取了一本陈旧厚重的古籍。下一瞬,墙壁上赫然弹出一个暗格。周宁将钥匙插入锁孔,打开暗格。
看见暗格里原封不动的东西,周宁松了口气。
里面的函件和信封都还在他记忆里的位置,没有丝毫挪动。
重新将暗格锁好,收回。刚做好这一切,三层悄无声息进来一个黑衣人,并非是从木梯光明正大上来,而是从一旁的密室里出来的。
着三层的空间较之于一二层较小,正是因为有部分作为了密室或者暗道。
来人极不客气,且不说没有像侍从一样请安问好,就是连一句“问殿下安”的话也没有,姿态随意。周宁没有什么大反应,掀了眼皮看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懒懒道:“本王今儿可没叫你来。”
黑衣人脸上带着面巾,连着头发都包得严实,是以看不出到底是何人,只是露出的额头部分有一道不算浅的疤痕露出些许,极有辨识度的一个特征。黑衣人闻言笑了笑,声音爽朗粗狂:“殿下说笑了,在下又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路过殿下的府邸,想着就给您请个安。”他的文字的发音与景城当地人有些许的差异,很细微,只有仔细听才能听出来。大概率是被外来的口音干扰过。
这话周宁不爱听,虚伪。
冷笑了声,将那本泛黄厚重的古籍重新放回架子,周宁毫不客气戳穿了此人的话,“你上门的时候,就不可能没事。”
大概是说对了,黑衣人只是笑,没有反驳。从衣襟里掏出了一个明黄色的信封,“不知殿下是否听过半月山脉?”
“嗯?”周宁自然知道这个位于边陲之地的大型山脉,犹如天堑,只是听这人的意思,似乎并不只有这么简单?若是这些人无聊到这个地步,也不用舞到他面前了,早就被丢进塘里喂鱼了。
信封被拍在书案上,黑衣人没有明说,只是道:“殿下一定回感兴趣的,等殿下看完,十日后到衣阿华细说。”
话落,这黑衣人又如来时一般,循着密道走了,三层又只剩下周宁一个人。
周宁上前,拆开放在书案上的信封。里面只有几张纸,秦记帐介绍了半月山脉中关于那支“军队”的传言,最后一张纸上,只写着一个巨大的沈字。
周宁眉头紧锁,只通过当前的信息,他没办法推导处更多的东西。但是,既然存在这支“军队”,如果不能为他所用,便也没有必要存在在世间。
半晌,周宁收了信封,转身下了木梯。
一炷香过后,一层和二层已经恢复了洒扫的动静,三层没有丝毫其他的变化。师晏旸这才从房梁上的角落里下来,今日也算是做了一回梁上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