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对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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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随风看见沈岁安便带着笑，“岁安表妹，早。昨夜寺内不太平，表妹可安好？”刚说完，便又瞧见了沈岁安身后的姑娘，一时间没了动作。
相比于有些凌厉的沈岁安，左俞的长相更加柔和，这也让她看起来人畜无害。柳随风回过神来，匆忙垂下眼。这样直愣愣盯着一个姑娘实在冒昧，“在下柳随风，玕城柳氏人，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话题忽然到了自己身上，左俞不认识这人，淡淡道：“左俞。”
柳随风笑着道：“左姑娘。”
左俞却没有再回应他。一时间几人在一块却没了话说。柳随风也不觉得尴尬，视线轮到了沈岁安手中的那一封薄薄的信件，道：“岁安表妹，你能应允迁葬一事，柳氏实在感激不尽。家中长辈也想见见你，不知表妹有没有时间，年后与我一同回一趟玕城？就当散心也不错。”
师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还办法替沈姑娘做这样的决定，于是回说：“再说吧，昨日父亲遇刺，我这做晚辈的定然应当尽孝床前。”
倒也是合情合理的理由，柳随风点点头，并不催促，“表妹慢慢想不用着急，我会在这景城待到正月末。届时，表妹再告诉我决定吧。”迁葬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相当繁琐，又要请高人看期，又要事无巨细盯着，他一时半会儿确实也真的回不去。
不过，这景城并不无趣，多待一些日子倒也好。想到回家之后家中父母日日管着他，他就觉得有些头疼。好在他是男子，就算出格一些也无妨。
几人在一块，又不熟络，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事情交代完了。柳随风也不久留，先行告辞了，告辞之前还向左俞道：“在下刚到此地，对景城不大熟悉，不知左姑娘可有空闲为我指引两番？”
左俞自然没有理会此人，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冷冷说：“没有。”
师二这会儿好像才瞧明白了些东西，眼角的皮肤跳了跳。
左俞低声向他确认沈岁安归来的日子，师二如实说了不知。昨日沈姑娘伤的不轻，想必一时半会公子是不会放人的，但是这话他当然没有讲与这位左姑娘听。
几人就此散去。
这一天里，除了尚书大人遇刺的现在成了饭后闲谈，倒是没有发生什么让师二措手不及的大事。佛堂被围了起来，一靠近就被府卫提刀呵斥，但就算隔了老远的距离，仍旧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没办法祭拜先夫人。
因为此事，整个寺庙里头一整日都是念经的声音，似乎是冲刷掩埋罪孽。
第二日如常，师二没有露馅。
晚间，青栀要伺候他梳洗，师二只让她将头发拆了便让青栀出去了。
站在门外的青栀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心道姑娘今日好生奇怪。
本以为等来的是师一师三，再不济也是队里的其他人。谁知师二关了个门的功夫，一转头就瞧见自家公子半抱搀扶着沈姑娘出现在了屋子里。
沈姑娘的面色和状态看起来都十分虚弱，自家公子的神色看起来并不好，瞧着怀中人的眼神，像是无奈又带着点生气。
师二低头向两人行礼。
师晏旸点点头，“不用你了，你给她说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就去外边等我吧。”
语气也不大好，师二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惊奇。
细细说了这一天一夜的事情，到左俞的时候，师二还十分惊奇，说不知道为什么旁人都没看出来，就左姑娘瞧出来了，还十分有胆色地敢只身涉险。
闻言，沈岁安蓦然笑了，师二还甚少见到这位沈姑娘笑得如此开怀。
“小俞啊，不奇怪。”
听了她的话，师二大概也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做足了功课，却还是露馅了。
是称呼。
沈姑娘不会叫左姑娘“左俞”。
又说了早上柳随风来取走信件，转达了他的话。
与柳随风一同去玕城？
沈岁安垂眸思索，似乎真的有些心动。若是先前，她兴许不会同意，但如今，她需要一个离开沈泉监视的理由。柳随风送上来的理由，可谓是正中下怀。
扶着她的师晏旸皱眉“啧”了声，语气不大好，“你这伤不好好养着，去玕城舟车劳顿你受得住吗？”
对于师晏旸不耐烦的语气，沈岁安倒是没什么情绪，毕竟这人变得这么恶劣，大抵是因为她。
“你不要管。”
*
昨日后半夜，如赵亭所说，沈岁安发起了高热，整个人都被烧红了，十分骇人。
赵亭估摸着时间回到暗室中，身后跟着的师三端着汤药，在门外看见了平月还问了句为什么不进去。踏入房间就瞧见这幅场景。
师晏旸一直守在这里，半步也没离开过。手掌轻轻握着沈岁安的指尖。他一要放开，床榻上双目紧闭的沈岁安便会皱起眉头，所以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守着。身上的锦袍都留了些堆积的痕迹。
“不晦。”赵亭闭了闭眼，才道。
他被这声音唤回了思绪，不过只是转了转头，仍旧没有松开握着沈岁安的手，低声应他，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你来了。快来给她瞧瞧，这高热似乎有些吓人。”
“你让开些。”似乎是觉得他在此处碍眼。
师晏旸试着松开手，好在这回沈岁安没有固执地想要抓着她。兴许是因为高热的难受已经漫过了难忍的孤寂。
赵亭给沈岁安把脉，神色看上去没什么变化，至少没有出现纠结的神色。于是现在一旁活动手臂的师晏旸就知道大概是没有什么意外。
给沈岁安灌下了师三端着的药，赵亭又取出一套金针。至于为什么说是灌呢，因为现在沈岁安牙关紧闭，听不见外界半点声音，只得用如此强硬的办法。因此整碗汤药，恐怕只有一半进了沈岁安的肚子。
师晏旸几次想插手都被赵亭阻止了。
“再熬一碗过来。”赵亭对师三吩咐，后者跟着平月去了外头熬药。这药熬起来费时费力，一个时辰下来也只得了一碗。
经过赵亭这一翻动作，沈岁安的情况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师晏旸暂时让丫头守着病人，跟着赵亭到了外间，他要问清楚一些事情。
“赵亭，她的症状似乎比常人更猛一些，这是怎么回事？”师晏旸不解。
赵亭忽然停下来，转身面对着师晏旸，不打算隐瞒，“你此前见到她有内力，会武功吗？”
细细回想与沈岁安遇见过的这几次，回回都是靠脑子行事，没有见过舞刀弄棒。昨夜他就奇怪了，她是怎么刺伤沈泉，还能与那些训练有素的暗卫打个平手。
师晏旸摇摇头。
听到这个答案，赵亭并不意外，“你有听闻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味药吗？服之便能脱胎换骨，内力充盈。”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药？代价呢，代价是什么？”师晏旸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他不信这样逆天而为的东西，全是好处。
赵亭看着师晏旸，启唇吐出两个字，“寿元。”
*
沈岁安是在下午的时候醒过来的。暗室里不分昼夜，她刚醒过来脑子不清醒，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不过，她倒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师不晦。
只是他好像在想事情，视线落在了别处，自然也没休息到沈岁安已经悠悠转醒。
“师……”
嘴里发苦，嗓子也哑得不行，沈岁安刚说了一个音节，喉咙就好似塞了一把沙子进去，堵住了。
其实这一声实在太轻，几乎是气音的程度，但是师晏旸还是听见了。刚才一直在想着赵亭的话，沈岁安出声才回过神来，神色中有些惊喜。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些水？”说完，也不等沈岁安点头，就起身去斟了一杯温水。稍微扶起沈岁安，再慢慢给她喂水。
起先沈岁安没动，奇怪地看了一眼师晏旸，随后才配合着喝水。
久旱逢甘霖，有了温水的滋润，沈岁安缓过来很多，至少嘴里的苦味被冲淡了许多。
“多谢……”
就算自己不通医术，沈岁安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好了许多。这些都多亏了师晏旸。
瞧着这人现在若不经风，面色纸白的样子，师晏旸脸色和语气都不自觉变得严肃了许多。
看上去像是……有些生气？
“你的命既然是我救回来的，就得听我的话，好生养伤。”
沈岁安沉默了。
师晏旸定定看着她。
“我要回去……”沈岁安避开了他的视线，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种莫名的心虚感，不过这种感觉转瞬而逝，难以捕捉。
“砰——”木凳因为起身的动作被绊倒，倒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把床榻上不知情的沈岁安吓了一跳，眼睛登时睁大了。
师晏旸余光瞥了一眼木凳，“不行。”
“为什么？”沈岁安不解，因为着急，甚至想要撑着起身。才动了一点点，肩上就落下了一只手，强硬地压着她躺回去。
因为动作，师晏旸也凑近了她。
沈岁安还是头一回这么近瞧此人。一如先前的判断，她仍旧觉得师不晦的眼睛过于出色，甚至让其余五官稍显逊色。
似乎……
因为师晏旸强硬地拒绝和沈岁安固执地坚持，两人竟然好几个时辰都没说一句话，即便这几个时辰里，两人处于一间屋子里。如先前一般，师晏旸亲自守着她。
最后，还是沈岁安的固执占了上风。
师晏旸应允她，明日晚间带她回去。
赵亭听了这消息，十分错愕，随后骂了一句，“胡闹！”
没有大夫喜欢自己作践自己的病人。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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