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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争执 沈清墨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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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拿起玻璃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水。
微暖的清水滑过喉咙,稍稍冲淡了喉中的干涩,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不耐与厌弃。
她原本以为,凌家此番主动邀约,是真心想要重启搁置的供应链合作,是带着诚意来谈正经商业对接。为此她特意抽空赴约,耐着性子坐在这里周旋许久。
可如今看来,不过是她高估了对方的格局,也错信了凌家的体面。
对面的凌远,自始至终都带着一副目中无人、趾高气昂的姿态。他背靠座椅,眼神轻浮放肆,肆无忌惮地落在沈清墨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猥琐打量与居高临下的拿捏。
沉默几秒,沈清墨缓缓放下水杯,杯底轻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她冷冷地看向凌远“我以为凌先生今日约我,是有正经合作要谈。既然凌先生毫无诚意,全然不顾情面、不给我半分面子,那我自然也没必要继续迁就、给凌先生留体面。”
一句话,直接挑破了这场虚假谈判的遮羞布。
凌远闻言,非但没有半分羞愧收敛,反而嗤笑一声,愈发嚣张跋扈。在他眼里,如今的沈清墨早已失势落魄,脱离沈家本部庇护,公司处境动荡、四面承压,早已不复往日风光,根本没有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他笃定沈清墨急于挽回合作、稳住公司局面,吃定了她此刻的被动处境,语气带着浓浓的胁迫与轻慢:“沈总何必端着这么一副清高样子?说到底,商场往来无非是各取所需。”
“我把话放这,这笔交易已经足够划算。你陪我一晚,哄我开心,我就让我母亲松口,重新考虑和你们公司的合作,继续给你们供应原材料,帮你们稳住摇摇欲坠的供应链。”
沈清墨眼底的寒意愈发深重,最后一丝周旋的耐心也尽数耗尽。
她懒得再和这种眼界狭隘、品行低劣的纨绔子弟浪费半句口舌,直接抬手拿起椅侧的黑色皮质手提包,打算直接起身离场。
道不同不相为谋,龌龊之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可她刚侧身迈出半步,身前的光影骤然一暗。
凌远猛地从座位上起身,大步上前,直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宽厚的身形死死挡在卡座出口,阻断了她所有离场的路径。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染上几分阴鸷的戾气,依旧不死心,还想再开口拿捏胁迫,试图逼沈清墨妥协退让。
不远处的餐桌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沈长宁,指尖骤然一紧,心底瞬间揪了起来。
看着沈清墨被人当众刁难、恶意胁迫,看着凌远咄咄逼人的无赖模样,沈长宁心底的焦急与愠色瞬间翻涌而起。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立刻起身快步上前,直接隔开两人,护住沈清墨。
可指尖攥紧的瞬间,想起父亲定下的规矩,她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冲动。
父亲向来严明,一旦牵扯商圈生意、对外合作博弈,便是成年人的职场与商业战场,旁人绝对不能随意插手干预。
沈清墨如今独立执掌公司,所有商业谈判、对外交锋,皆是她自己的权责与历练。旁人贸然插手,看似帮忙,实则是越界干预,不仅会打乱沈清墨的节奏、折了她的气场,更是坏了沈家的规矩,落人口实,让外人觉得沈清墨连自保谈判的能力都没有,事事需要旁人兜底撑腰。
沈长宁深谙其中利弊,心底焦急万分,却只能强行按捺住起身的动作,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电光火石之间,她迅速压下戾气,不动声色地朝着不远处巡场的服务员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瞬间会意,一眼便看见了远处卡座间剑拔弩张的对峙氛围,不敢耽搁,立刻快步上前,语气客气地朝着凌远说道:“这位先生,您好。我们餐厅有明确规定,场内禁止喧哗、禁止闹事,请您保持用餐秩序,不要影响其他宾客用餐。”
周遭原本低声闲谈的宾客,此刻纷纷侧目看来,一道道目光落在凌远身上,带着探究、鄙夷与看热闹的意味。细碎的窃窃私语悄然响起,虽听不真切,却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凌远心上。
凌远这才彻底回过神,察觉到周遭不对劲的氛围,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挂不住了。
他又羞又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碍于旁人目光,不敢再继续纠缠滋事,只能狠狠甩开拦在身前的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盯着沈清墨,语气阴狠满是戾气:“好,好得很。沈清墨,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你完了!”
撂下这句充满威胁的狠话,凌远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怒气冲冲地朝着餐厅大门快步走去。
可他刚快步冲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离场,两名身姿挺拔、身着正装的餐厅侍从便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拦住了他的去路,态度恭敬却分毫不让:“先生,麻烦您稍等。您方才的餐费尚未结算,请问您是刷卡支付还是手机扫码支付?”
这句话一出,堪称当众打脸。
本就怒火攻心、颜面尽失的凌远,被这一句结账提醒彻底戳中怒火,一张脸瞬间气到扭曲涨红,眼底满是憋屈与暴怒,偏偏又无可奈何。
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强行压下戾气,恶狠狠地掏出手机,嗓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扫码!”
快速扫码付完餐费,凌远几乎是落荒而逃,狼狈不堪地推门离开餐厅,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沈清墨看着他狼狈逃离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她微微颔首,对着方才及时解围的服务员轻声道了句:“多谢。”
道谢过后,她不再多做停留,拎着包转身,走出了餐厅。
斜前方的位置上,沈知鸢全程静静坐着,将方才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握着餐具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乱糟糟的,说不清道不明,堵得胸口发闷发沉。
按理来说她一直盼着沈清墨落败,盼着沈清墨失势落魄,盼着能看到沈清墨受挫难堪、狼狈窘迫的模样。
可方才,亲眼看着沈清墨被凌远当众刁难、恶意胁迫,看着对方用如此龌龊卑劣的手段折辱她,看着沈清墨孤身一人对峙无赖、无人撑腰的模样,沈知鸢预想中的痛快、解气、愉悦,一丝一毫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烦躁、憋闷与莫名的不悦。
她甚至莫名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厌恶凌远的卑劣无耻,更讨厌这种眼睁睁看着沈清墨受委屈的感觉。
明明是宿敌落难的场面,她本该开心,可她半点笑意都挤不出来,满心只剩烦躁。
骤然之间,所有的食欲尽数消散,面前精致可口的菜肴,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她草草扒拉了几口饭菜,便彻底没了继续用餐的心思。
沈知鸢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敛去眼底所有复杂晦涩的情绪,抬眼看向身侧的沈长宁,带着几分提不起劲的慵懒:“姐,我吃完了,我们回去吧。”
此刻的沈长宁,注意力根本没放在饭菜上。
从刚才起,她便一直垂着眸,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消息。
手机界面停留在她与家里专属管家周姨的聊天对话框。
【周姨,你知道凌家的小少爷凌远吗?可以安排人收拾他一顿吗?】
几乎是消息发送的瞬间,对面立刻秒回,态度恭敬:
【收到,小姐。】
直到听见沈知鸢的声音,沈长宁才瞬间收回所有眼底的冷戾,迅速锁屏收起手机,脸上恢复一贯温柔无害的模样,连忙拿起桌边的随身物品,应声抬头:“哦,好,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