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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开会 宽敞的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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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会议室中，静音中央空调缓缓送风，却吹不散室内凝滞紧绷的气氛。墙上嵌入式电子屏亮着微光，屏幕上投射出的季度运营报告数据，刺目又难看——营收断崖式下跌、供应链缺口大幅扩大、项目进度严重滞后，各项核心数据全线飘绿，惨淡得触目惊心。
主位上，沈清墨端坐身姿笔直，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哑光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精致清冷的眉眼。她指尖轻轻捏着一份纸质版报告，纸张边角被她无意识摩挲，微凉的指尖划过一行行刺眼的负数数据，原本淡然平静的眸子，一点点覆上薄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两侧坐着的各部门总监、经理全都敛声屏息，没人敢抬头对上主位女人的视线，一个个腰背僵硬、神色忐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惴惴不安。自从沈清墨彻底接手沈氏集团实权，执掌公司所有事务以来，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新任沈总素来杀伐果断、赏罚分明，最容不得敷衍搪塞与消极怠工。
良久，沈清墨才缓缓抬眼，漆黑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精准落在左侧供应链部总监骆河身上。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压迫感，让全场人心头一紧：“骆总监，解释一下这份报告。”
话音落下，被点名的骆河身体瞬间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僵硬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原本还算从容的脸色此刻惨白一片，眼底满是慌乱与局促。他微微佝偻着脊背，双手局促地交叠在身前，脸上强行挤出一抹讨好又心虚的赔笑，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底气全无。
“是、是这样的，沈总。”骆河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语气慌乱，试图为自己的失职找足借口，“这一季度数据惨淡，核心问题出在供应链端。一直和我们长期合作的凌氏集团，上周突然单方面宣布撤资，直接终止了所有原材料供货合作。我们原本的供货链条彻底断裂，核心原材料大面积短缺，多个生产车间被迫减产、停工，项目交付跟不上进度，营收自然大幅下滑，才造成了如今这份难看的财报。”
这番话看似有理有据，实则通篇都是推脱之词，将所有问题尽数归咎于凌氏的突然撤资，对半分自己团队预判不足、应急不力、拖延不报的失职只字不提。
沈清墨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深重。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骆河的心尖上，让他愈发心慌气短，脑袋垂得更低，不敢与她对视。
片刻后，沈清墨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极致的锐利：“哦？凌氏撤资，是今天发生的事？”
骆河身体又是一颤，下意识飞快摇头，声音支支吾吾：“不、不是……是上周，上周三就正式发了终止合作的函件。”
“上周的事。”
沈清墨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反而裹挟着凛冽的寒意，瞬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降至冰点。周遭一众高层纷纷屏住呼吸，心知这是沈清墨动怒的前兆。
“既然是上周就发生的突发状况，”她抬眼，目光冷冽如霜，直直盯着瑟瑟发抖的骆河，“我怎么从头到尾没有收到任何书面报告、紧急报备，也没有任何人向我提过一句供应链出了重大问题？”
“整整一周时间，你们既不及时上报风险，也不主动对接补救，任由缺口持续扩大、项目持续停摆。现在问题彻底兜不住了，财报彻底做崩了，才想起跟我解释、跟我报备？”
骆河被训得满脸通红，羞愧与恐慌交织在一起，死死垂着脑袋，嘴唇嗫嚅半天，却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他此刻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恨不得直接隐形，全程缩着身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低着头，无人敢替骆河求情，更无人敢打破这份压抑的氛围。
沈清墨看着他这副毫无担当、懦弱无能的模样，心底的失望愈发浓烈。接手沈氏至今，她早已察觉公司内部积弊已久，不少老高层身居其位、不谋其事，靠着往日的资历混日子，遇事推诿甩锅、畏首畏尾，全无半点职场管理者该有的格局与魄力。
她压下心底的不耐，继续沉声追问：“仅仅一个凌氏撤资，就让整个供应链彻底瘫痪？现在的市场，是凌氏一家独大，垄断了所有原材料渠道，让我们彻底找不到替代供应商了？”
不等骆河回应，沈清墨紧接着往下说：“商业合作违约，凌氏单方面终止长期合约，按照当初签订的合作协议，他们需要赔付的违约金数额极大。这笔足额违约金入账，哪怕我们临时高价对接渠道、收购原材料，填补供应链缺口，财报数据也绝对不至于惨淡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告诉我，问题到底出在凌氏，还是出在你们的不作为、无预案？”
骆河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纠结良久，才硬着头皮、带着满腹顾虑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怯懦与束手无策：“沈总，道理是这样没错。但……但是现在市面上规模够大、资质够稳、能承接我们大批量原材料订单的头部供应商，往年都和沈氏关系紧密。”
“圈子里最近都在传，大家都说……都说沈家内部不和，您和沈家本部彻底割裂。那些供应商大多都是看着沈家旧日的情面合作，如今得知情况，都纷纷观望迟疑，没人敢贸然和我们继续合作，更不会主动给我们提供原材料，生怕得罪沈家本部……我们试过初步对接，全都碰壁了。”
这句话一出，沈清墨瞬间了然。
她微微抬手，疲惫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看样子，那日宴会上的事，终究还是彻底传遍了整个海城的上流商圈。
外人不懂沈家内部的恩怨纠葛，只看表面局势，所有人都默认沈家大权即将移交。
也正因如此，这群趋利避害、眼光短浅的供应商，才会纷纷见风使舵、站队观望，不敢再与她执掌的公司深度合作。
而公司这群原本就依附沈家本部、根基老旧的高层，本就对她这个“外来掌权者”心存不服、暗自抵触。往日有沈家名头震慑，尚且能安分守己、各司其职，如今听闻圈内风声，更是彻底乱了阵脚，没了半点底气，遇事只会惶恐退缩，全然没有半点解决问题的能力。
沈清墨心底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冷静自持，没有丝毫慌乱。
她抬眼，目光重新落回骆河身上：“所以，这只是你们的主观臆测，自我设限、胆小不敢行动。”
“第一，沈氏如今是谁掌权？市面上官宣公示、工商备案、集团实权，全都在沈家大小姐手里。沈家二小姐至今为止，从未踏入商圈半步，没有执掌沈氏任何事务，更没有公开表态要打压任何合作方、针对我执掌的分公司。”
“你们口中所谓的‘沈家打压’，从头到尾，只是你们自己脑补出来的借口，是你们畏缩懈怠的托词。”
“第二，商人逐利，本就是商场亘古不变的规矩。”
“凌氏突然撤资，空出来的是整整一个季度的大额原材料订单、长期稳定的合作份额，这是一块旁人求之不得的大肥肉。市面上的中小型供应商、新晋渠道商数不胜数，没有人会放着唾手可得的巨额利润不要，只因虚无缥缈的传闻就主动放弃商机。”
“胆子小的人瞻前顾后、坐以待毙，胆子大的人早已主动上门对接、抢占市场。”
说到此处，沈清墨语气微微放缓，给出了明确的解决方案：“后续供应链端，你们主动外出对接所有备选渠道，择优合作。可以适当让出部分利润、提高合理报价，弥补渠道变动的成本，但记住底线——可以让利□□合作，但绝对不能当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简单几句话，直接点破困局、指明方向。
骆河站在原地，听完这番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底又愧又窘，彻底没了反驳的底气。他抿紧嘴唇，低垂脑袋，乖乖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推诿的话。
会议室两侧的其余高层，也全都面露愧色，收敛了心底的惶恐与消极。
沈清墨扫了一眼全场肃穆安静的众人，淡淡开口：“这件事后续由供应链部全权跟进，三天内拿出新的供应商对接方案，一周内补齐原材料缺口，扭转项目停滞局面。好了，下一个部门汇报。”
“是，沈总。”骆河连忙躬身应声，小心翼翼坐回座位，全程不敢再有半点异动。
接下来的整整一下午，会议持续推进。
市场部、财务部、项目部、人事部依次汇报工作，各类大大小小的问题接踵而至：市场份额小幅下滑、新项目招商遇阻、内部人员心态浮动、合作方观望迟疑……看似繁杂琐碎，实则全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外界传闻影响，导致公司内部人心不稳、外部合作遇冷。
沈清墨全程端坐主位，耐心听着每一个部门的汇报，条理清晰地逐一答疑、定策、追责、安排整改方案。她逻辑缜密、目光长远，总能精准揪出问题关键，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化解困局，全程从容不迫、稳如泰山。
会议从午后两点，一直开到夕阳西下，窗外的天光从清亮的白色，渐渐晕成温柔的橘红。
长达四个小时的高强度会议结束，所有高层依次离场，偌大的会议室终于恢复安静。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沈清墨一人，她缓缓靠在座椅靠背上，眉宇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长时间的开口沟通、脑力运转，让她喉咙干涩发紧，带着细微的刺痛感，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干涩不适。她抬手拿起桌边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喝了两口，微凉的水流划过喉咙，才稍稍缓解了干涩的痛感。
沈清墨抬眼望着窗外繁华林立的城市楼宇，眼底闪过一丝沉沉的思索。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公司最近看似只是供应链、市场端出现小幅动荡，实则是内部根基的隐患彻底爆发。
这群公司老高层，大多都是早年跟随沈家本部的老人，骨子里根深蒂固依附沈家、敬畏沈家嫡系。从她接手公司、脱离沈家独立运营开始，这些人心里就从未真正服气过她的掌控。
沈清墨缓缓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底褪去所有温柔，染上一层深邃的冷冽。
看来，这场属于她的内部整顿、权力肃清，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