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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看戏 顾安倚在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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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倚在雕花鎏金立柱旁，将方才沈知鸢与沈清墨对峙的完整画面尽数收入眼底。
她混迹上流圈子多年，见过太多藏拙扮弱、内里藏锋的豪门子弟，也见过不少徒有虚名、外强中干的草包。在此之前，她从大姐口中听过无数次关于沈清墨的评价。大姐向来眼光毒辣，极少轻易夸赞旁人，却屡屡提及沈清墨心性深沉、城府极深，心思缜密又手段了得，是个极难对付、不容小觑的角色。
可今日所见，似乎完全不是一回事呢。
顾安眼底掠过几分深深的诧异与玩味，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心头翻涌着无数疑惑。
莫非，是她和大姐都彻底看走眼了？
那个刚找回来的沈家二小姐，是在扮猪吃老虎，不是真的草包?
顾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冰凉的触感稍稍平复了她心底的震动，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沈清墨何时这般被动狼狈过？今日被沈知鸢当众羞辱，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姿态都不肯展露，实在太过反常。
她越想越觉得有趣，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沈知鸢身上，想要再窥探出几分端倪。
身旁的凌林，却全然没有顾安这般九曲回肠的心思。
她像是没了骨头一般，整个人软绵绵地朝着顾安身上倚靠过去，肩头紧紧贴着顾安的胳膊，大半的重量都轻轻压了上去，黏黏糊糊的模样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慵懒与娇憨。
顾安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骤然被身边人黏了上来，瞬间从沉思中回过神，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微微一愣。她身型本就单薄，此刻被人死死靠着，顿时有些无奈，心头那点看戏的兴致也被冲淡了大半。
她抬手，轻轻揪住凌林后颈的礼服布料，微微向上一提，堪堪将快要瘫软在地的人拽得站直了身子。
顾安侧过头，看向身旁眉眼恹恹的少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咋了？困了？好好站着，别偷懒。”
凌林被提着后颈，没法再撒娇倚靠，心里顿时涌上几分委屈，小声嘟囔道：“我才不困。”
她抬眼，瞥见顾安目光仍旧下意识地往沈知鸢的方向飘，心里那点小情绪瞬间被放大，语气带着浓浓的醋意：“你怎么一直盯着她看？有什么好看的。”
顾安闻言失笑，坦然地收回目光：“这么精彩的热闹，在现场谁不看？难得能看到沈清墨吃瘪，可不比枯燥的宴会有意思多了。”
话音落下，她敏锐察觉到身边少女的状态不对劲。凌林的站姿极其别扭，一只脚微微踮着，重心全压在另一只脚上，身子微微晃动，眉眼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烦躁，根本不似平日那般鲜活灵动。
顾安心中微动，不再打趣，顺势微微屈膝蹲下身，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凌林精致的高跟鞋上。
这款定制高跟鞋看着精致华丽，鞋跟纤细高挺，鞋面看似柔软，实则磨脚至极。她仔细打量片刻，隐约看见凌林脚后跟的鞋边隐隐泛红，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痕迹。
心头瞬间涌上一股火气，又带着几分心疼，顾安的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愠怒：“脚都磨破皮了，疼成这样，怎么不早说？”
她抬眼看向凌林的眼眸，越想越替她不值，语气里满是不解：“你家里人怎么回事，任由你穿磨脚的鞋出席这种宴会，也不知道提前帮你准备一双合脚的？”
面对顾安真切的怒意与关切，凌林反倒露出一副习以为常的淡然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没办法呀。”她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谁让我不受后妈待见呢。”
“以前我爸还在的时候，她尚且愿意装一装贤良淑德、疼爱继女的样子，做做表面功夫。可自从我爸上个月突发脑梗死走了之后，她就彻底不用演了。”
顾安听完，心头的火气瞬间窜得更高，眉宇间染满愠色，忍不住低啧一声：“太过分了，以后所有需要出席宴会的礼服、鞋子，我来帮你准备。”
说罢，她微微侧身，主动腾出肩膀，语气温柔了几分：“靠着我，我带你去休息室休息，别硬撑了。”
凌林听见这句话，半点也不客气，顺势整个人彻底靠向顾安，脑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浑身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了上去。
骤然加重的重量让顾安始料未及，身子猛地一晃，直接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瞬间被压得肩酸背痛，顾安额角的青筋当即突突直跳，又好气又好笑，无奈至极：“刚才你倒是能忍，站得笔直半点异样都没有，现在你是一点力气都不肯用是吧？”
“你个子这么高，体重也不轻，我哪里扛得动你？”
她的语气满是气急败坏的无奈，却没有半分推开对方的意思，手臂悄悄抬起来，稳稳扶住了凌林的腰，小心撑着她的身子。
凌林靠在她肩头，听见她的抱怨，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听话地稍稍收敛力道，不再全然瘫在顾安身上，却依旧牢牢挨着她，半步都不肯分开。
顾安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一步缓慢穿过喧闹的宴会人群，避开往来寒暄的宾客，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稳步走向顶层的专属休息室。
沈家这场宴会规模极大大，配套的休息区域极尽奢华，每层楼都设有独立休息室，而顾安的专属休息室更是提前预定好的顶配房间，安静私密，远离楼下的喧嚣嘈杂。
一路辗转抵达房间，顾安伸手推开厚重的隔音大门，扶着凌林稳稳坐到柔软的沙发上，顾安直起身子，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袖，随即按下房间内的服务铃，对着闻讯赶来的侍者沉声吩咐：“麻烦尽快准备碘伏、止痛喷雾和大号创可贴送过来，越快越好。”
侍者恭敬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顾安折返房间，刚关上门，抬眼便看见凌林已经自行脱下了磨脚的高跟鞋。
精致的高跟鞋被随意摆在地毯上，而凌林微微抬着脚后跟，原本被鞋子包裹遮挡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脚后跟的皮肤被磨得大面积破皮泛红，边缘微微红肿发炎，细嫩的皮肉磨破，渗出淡淡的血丝，还有几处被反复摩擦压出的淤血痕迹，看着触目惊心，可想而知方才整整一场宴会，她是忍着多大的疼痛站完全程。
顾安看着那处伤口，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底又疼又气，看着都觉得刺痛难忍，难以想象凌林方才是如何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应对所有人的。
好在侍者效率极高，不过两三分钟，便提着装有药品的无菌托盘敲门进来，将碘伏、止痛喷雾、无菌棉片和大号防水创可贴整齐摆放在茶几上，随后躬身退了出去，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顾安将托盘往凌林手边推了推，站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脚后跟上，语气平静道：“你自己拿着处理一下，小心一点。”
“嗯。”凌林乖乖点头，十分听话地拿起棉片。
为了方便处理脚后跟的伤口，她微微屈膝，单脚踮地，将受伤的右脚轻轻抬起来，稳稳搭在沙发边缘。随着这个轻柔的动作，身上穿着的长款礼服裙摆顺势向下堆叠滑落，宽松的裙摆层层垂落，向上收拢，恰好露出了半截干净白皙的小腿，还有纯色的打底裤边角。
室内光线明亮，角度一览无余，这般随意又放松的姿态，让站在对面的顾安看得一清二楚。
刹那间，顾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心头骤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热意。
她连忙仓促地别过脸，目光看向一旁的墙面装饰，耳根悄悄泛红，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与窘迫：“你……你能不能文明点？”
凌林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伤口，小心翼翼擦拭着破皮的位置，听见这话瞬间一脸茫然，抬起头看向顾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动作，又嗅了嗅自己的脚，一脸困惑：“我哪里不文明了呀？我又没有脚臭，干干净净的。”
看着凌林懵逼的模样，顾安脸上的热意更盛，越发窘迫，根本不敢回头看她，生怕自己愈发失态。
她强行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与别扭，快速整理好情绪，仓促开口转移话题，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你今晚就在这间休息室好好休息一晚，不用回去了。”
“我现在出去给家里管家打个电话，让她立刻送两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过来。”
话音落下，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生怕继续待在这里会愈发尴尬，转身快步走向房门，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顺势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专属休息室瞬间变得安安静静。
凌林维持着抬脚处理伤口的姿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骤然紧闭的房门，彻底懵在原地，眨了眨眼，满脑子都是疑惑，完全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小声喃喃自语：“莫名其妙……到底哪里不文明了呀？”
百思不得其解的她，只能摇了摇头，收回思绪，继续低头小心翼翼地清理、处理自己磨破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