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巧晚风予三予》雨邂

35、暮色漫廊，心事慢叙 下午最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轰然响彻整栋教学楼，喧闹瞬间席卷高二（8）班。
　　课桌推拉的哐当声、同学互相邀约去操场的笑谈声交织在一起，夕阳斜斜穿过玻璃窗，在地板投下大片斑驳的金辉。一下午的课程结束，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泽墨把各科课本收拢整齐，赤色的狐尾不自觉在椅后轻轻扫过地面。经过一整个白天明目张胆的照料，他已经渐渐习惯身旁两份沉甸甸的温柔，只是偶尔被旁人目光落在身上时，耳尖依旧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
　　顾寻雪合上厚厚的练习册，雪白的兔耳微微晃动，一米八多的身形微微侧过来，目光落在泽墨身上：“晚自修前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空闲，回寝室还是留在教室？”
　　晏知非把笔收入笔袋，黑色的猫耳轻轻抖了抖，狭长眼眸带着几分慵懒。黑猫Alpha天生感官敏锐，周遭不少同学偷偷投过来的视线，尽数被他捕捉。他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往泽墨这边靠拢半寸，无声隔绝一部分窥探的目光。
　　“教室人太多，吵。”晏知非淡淡开口，“回424寝室吧，那里安静，可以整理下午发的错题卷。”
　　泽墨点了点头。比起热闹嘈杂的教室，狭小熟悉的寝室，更让他觉得安心。
　　三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流往来不息，不少同班同学擦肩而过，看见他们三人走在一起，都心照不宣地投来玩味的一瞥。
　　方明腾搂着方明的肩膀从旁边跑过，哈士奇兽人尾巴摇得欢快，隔着老远还扬声打趣：“424三大巨头又集体行动咯！”
　　方明无奈地拽了一把自家双胞胎兄弟的后领，把人直接拉走，没让他再多说什么。
　　泽墨耳尖一热，微微低下头。顾寻雪见状，淡淡的柠檬信息素浅浅散开，没有攻击性，却带着属于Alpha的护持意味，将泽墨轻轻笼罩在内。
　　回到424寝室，推门而入，室内还残留着午后晒过被褥的暖阳气息。
　　顾寻雪顺手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傍晚微凉的晚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散室内闷沉的热气。他将三张椅子摆到书桌旁，拿出下午的各科试卷平铺摊开。
　　晏知非先给玻璃杯倒上三杯温水，把其中一杯放到泽墨手边，随后拉过椅子坐下，指尖点在模拟卷上面的几道难题：“下午数学课王林老师讲的大题，你当时皱眉头，是不是没完全听懂？”
　　泽墨坐下，指尖摩挲试卷纸面，老实点头：“步骤跳转太快，中间有两步逻辑我没跟上。”
　　“我给你拆解一遍。”晏知非拿起黑色水笔，草稿纸铺展开，条理清晰地把复杂大题拆成一层一层小步骤，字迹利落，每一步推导都写得明明白白。黑猫兽人思维敏捷，擅长抽丝剥茧，晦涩的数学题型经他讲解，难度一下子降了大半。
　　顾寻雪坐在另一侧，安静翻看泽墨文科卷子上面的错题。北极兔兽人细心耐心，把历史选择题容易混淆的陷阱选项全部圈画出来，在旁边写下辨析要点。柠檬味浅淡的信息素悠悠萦绕在寝室，安稳平和，抚平人心底的浮躁。
　　夕阳一点点下沉，橘红色霞光透过窗棂淌进寝室，落在三个人的发梢与肩头。
　　泽墨一边听讲解一边低头演算，遇到卡壳的地方便停下来发问。两个Alpha一人主攻理科逻辑，一人梳理文科易错点，配合得浑然天成。少年垂着眼，赤色狐尾松松搭在椅边，偶尔思考的时候，尾巴尖会轻轻小幅度晃动。
　　几道大题梳理完毕，草稿纸已经写满大半。
　　泽墨长舒一口气，放下笔，只觉得积压心头的疑惑消散许多。他抬眼，看向身侧两个人。
　　顾寻雪侧脸被落日镀上一层柔和金边，雪白兔耳放松垂落；晏知非指尖转着水笔，黑色猫耳微微耷拉，眼底盛着暮色的柔光。
　　白天贾冰惜、王瑶他们说过的那些话，此刻又浮现在泽墨脑海。
　　两个耀眼出众的Alpha，本可以拥有无数选择，却把大把的时间、耐心与偏爱，尽数给到自己这个普通Beta。
　　泽墨轻声开口，打破室内安静：“你们……会不会觉得，在我身上花费这么多精力，是一件很浪费的事。”
　　话音落下，寝室安静一瞬。
　　顾寻雪立刻抬眸，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从来没有浪费一说。愿意花时间在你身上，于我们而言，本身就是开心的事。”
　　晏知非停下转笔的动作，微微倾身，目光直直落在泽墨脸上，语气褪去平日几分漫不经心：“Alpha的精力，只会心甘情愿分给在意的人。不是负担，是我们自己想要这么做。”
　　泽墨指尖蜷了蜷，心底泛起一阵温热酸涩。他清楚现状，两份同样真挚滚烫的心意摆在自己面前，他很珍惜，却依旧没有办法立刻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很感谢你们。”泽墨声音放得很轻，狐耳微微抿起，“只是我现在，还分不清自己内心全部的想法，我不想草率做出选择，伤害到你们任意一个。”
　　他不想因为一时感动就仓促回应，不愿辜负任何一份沉甸甸的喜欢。
　　顾寻雪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小臂，动作克制温柔：“我们明白，不用逼迫自己。”
　　晏知非颔首，黑色眼瞳沉沉，语气坦然：“我们没有逼你立刻给出答案。日子还很长，高二的时光才走过一小半，我们可以慢慢相处。无论最后结果如何，424寝室，依旧是你的归处。”
　　没有逼问，没有占有式的施压，两份热烈的喜欢，都选择给他足够宽裕的时间，尊重他全部的犹豫与忐忑。
　　晚风穿过窗缝，拂动书页边角沙沙作响。落日缓缓沉向远处楼宇，霞光慢慢褪成柔和的灰蓝，暮色一点点笼罩整间寝室。
　　泽墨望着眼前两人，心口涨得满满当当。
　　少年时代的心动，未必就要急着分出胜负。可以是朝夕相伴，可以是并肩刷题，可以是食堂一碗热饭，寝室一盏暮色里的灯光。
　　顾寻雪低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站起身：“距离晚自修集合还有四十分钟，要不要出去绕操场走一圈？吹吹风，放松一下脑子，回来再去教室。”
　　“好。”泽墨应声。
　　晏知非把试卷收拢整理整齐，放进书桌抽屉锁好。三人关上寝室门，缓步走下宿舍楼的楼梯。
　　傍晚的操场人不算拥挤，晚风裹挟青草气息扑面而来。跑道上零星有同学慢跑，看台上面坐着三三两两闲聊的学生。
　　三个人并排踩在塑胶跑道上，影子被尚未完全隐没的余晖拉得很长，交叠缠绕在一起。
　　没有人再继续逼问关于感情选择的话题，只是随意闲谈。聊即将到来的月考，聊食堂新出的甜品，聊课堂上谢林林老师有趣的历史小故事。
　　顾寻雪雪白的兔耳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晏知非黑色猫耳时不时抖一下，驱赶落在耳尖的小飞虫；泽墨赤色狐尾松弛垂在身后，偶尔随脚步轻轻摆动。
　　少年人的心事藏在暮色之下，不必急着揭晓答案，就让这份温热的情愫，随晚风慢慢流淌。
　　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属于新城一中的夜晚，缓缓拉开序幕。